第7章 我不見你，因為你弱
卿雲歌不禁暗暗咬了咬下唇，緋色的唇印出了一片白，彷彿花中的一點蕊。
一時間，不知怎麼的，她竟然茫然起來。
這種表情還是第一次出現在暗月聯盟的第一殺手「絕歌」身上。
她知道她並非完人，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惶恐過，迷茫過。
許是多年隨意慣了，她初初也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可是這一天的經歷告訴她，昔日21世紀令人聞風喪膽的第一殺手「絕歌」，在這個以玄力為生的世界，不過螻蟻一隻。
哪怕連世俗皇朝的太子，都能用滔天的權勢將她碾死，遑論玄力高手了。
而她若是想好好地活下去，必須將自己武裝起來，可是，現在她能利用的，除了現代搏擊術和古代武功，就是醫術和毒藥了。
沒錯，前世的時候，她曾向第一毒藥師習得了制毒之法，又從自家師傅哪裡學得了高超的醫術，所以在殺手界，她還有一個稱號，叫做「醫毒雙絕」。
簡而言之，基本地球上，沒有她解不了的毒，也沒有她醫不好的人。
但是在這個世界，她卻碰了壁。
重生以來，卿雲歌就很清醒地知道，這具身體里，有著沉澱了十五年的烈毒，而她右臉上的胎記根本不是胎記，而是毒素。
如若她猜的沒有錯，這毒的屬性應該是火，但即便她知道自己中了毒，卻不知道是什麼毒，該如何去解。
說來也可笑，她現在哪裡還能叫什麼醫毒雙絕，連自己體內的毒都解不了，要是讓她前世的敵人們知道了，恐怕是要笑掉大牙。
你第一殺手絕歌也能落到如此地步？
真是報應！
委實說，卿雲歌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她前世殺人太多，連老天覺得她在造孽，才把她送到這裡來，讓她體驗一下這種生活。
「爺爺，我這一生，真的無法修鍊么？」卿雲歌輕聲問。
她知道她一生廢脈，不能修鍊玄力，然而明明在她的檢查之下，她的經脈沒有半點堵塞、斷裂的地方。
她不信她真的這輩子都無法修鍊。
卿天一怔，默然，久久沒有回答，半晌，才說：「可以的，只不過，這條路，可能需要你自己去走了。」
看來她的身體里有秘密啊，卿雲歌雙眸微微一凝，沉思起來，可是爺爺又不願意告訴她這個秘密，看來只能自己去探索了。
然而如何儘快讓自己強大起來，委實又是一個問題，這個世界，沒有玄力的人，可還真不敢在外面混，如若不是她有著卿家這個後台，恐怕早已橫屍荒野。
如今的她，又該何去何從啊……
思忖到這裡，她不禁微微凝眉，然而下一秒，又不知道想了什麼，眉目舒展開來，玫瑰紫色的雙眸中浮翠流丹，明明滅滅，最終化為一方星河萬頃，瀲灧芳華。
昔日的狂妄霸道，嗜血冰冷在一瞬間又回到了她身上。
我是誰，我是卿雲歌，卿家之女，當傾盡天下。
她卿雲歌可不是過去的卿家嫡女，這具身體里，是21世紀暗月聯盟第一殺手的靈魂，她嗜血好殺、冷心冷清，她會讓昔日那些欺她、傷她、辱她、笑她之人，終有一日……百倍還之！
「爺爺，我會強大起來，我會保護你，保護卿家。」她對著老人展顏微笑，一字一頓地說，彷彿立下這世上最堅定的誓言，「我會讓害我父親的人死無葬身之地，我會讓母親和我們團聚，我會讓卿家重回第一家族！」
陽光下，少女的雙眸清澈得像是波瀾壯闊的大海。
……
與此同時，距離混沌大陸幾萬里之外。
極南之地，永夜之域。
這裡是無人敢踏足的死亡之地，沒有任何智慧生命敢在這裡修生養息，亦沒有任何玄獸在這裡生存。
天空黑暗深沉，一絲光亮也無，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子，一切平靜，一片死寂，這裡陰森的，彷彿連光明都已經遺棄了這個地方，不想踏入其中。
而萬頃蒼穹之下，乃是一片汪洋大海，波瀾泛濫，幽藍滂沱，遙無彼岸。
此海名曰往生海，有傳言說，從這裡便可以通往九幽之境，去往死神所居住的領域。
海面上風平浪靜，只有偶爾拂過的風，掀起微微的波瀾。
一切都靜得可怕。
然而下一秒，雲層忽然厚了起來，就在漆黑的蒼穹上，濃烈的墨色開始翻滾起來，彷彿暴風雨來臨的前夕，沉寂又冷冽。
緊接著，墨色的雲層忽然破開了來，彷彿被利刃狠狠地劃過，又是一聲巨響，只見天空倏地降下一道硃紅色的光來，剎那間璀璨奪目，艷烈無比，彷彿最燦爛的朝霞，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緋光四耀，如同烈火一般，從地平線燃起，直衝雲霄。
倏爾，不過片刻，竟然引得萬千明星閃現，這些藍紫色的星子逐漸旋轉著，最終化作了一隻七彩的神鳥。
那神鳥仰天嘶鳴，頓時七彩光芒照耀，萬千風華再現，神聖不可侵犯。
而在神鳥的周圍，還環繞著七顆明亮的星子，它們跟隨著鳴聲，逐漸閃現。只聽得「哧——」的一聲，頃刻間，赤、橙、紅、綠、青、藍、紫七道光柱從天而降，然而在即將落到地上的瞬間又飛旋迴來，將神鳥包裹在內。
下一秒，那蒼穹之上的神鳥彷彿收到了什麼號召，雙翅一展，扶搖而上，在漆黑的天空中足足盤旋整整七圈之後，才又高聲鳴叫，然後朝著正北的方向飛去。
那裡，正是朱雀國所在的混沌大陸。
這天地異象竟然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之久，一直等待神鳥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一切光芒這才盡數，天地萬物又重回寂靜。
仍是漆黑的夜，仍是無光的天。
然而，便聽此時，在一片萬籟俱寂之中，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倏爾幽幽響起，似嘆息，又似鳴泣，帶著三分悲七分喜，又含著無盡的希冀。
「神凰再臨，王將歸來。」
「王將歸來……」
「歸來……」
天地之間，只余迴響，清風過海，無聲無息。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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