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要從此劃清界限

騙他？

喬煙的眼皮跳了下，隨即迷惘反問：「你什麼意思？」

聶霆川幾步走到喬煙面前，雙手按住她的肩，雙目緊盯著喬煙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沒有失憶。你騙得了別人，可煙兒，你騙不了我。」

喬煙無意識地咬了下唇，為了掩飾自己而扯出一個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而且我根本不認識你，你……」

話說到一半，喬煙驀地閉上眼睛：她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

果然，聶霆川猛地將她擁進懷中：「從你睜開眼睛看見我，卻沒有尖叫出聲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沒有失憶。煙兒，我就知道，你沒有……忘記我。」

聶霆川果然是聶霆川啊，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細節，他都洞悉。

喬煙沒想到自己籌謀這麼久，騙過了所有人卻沒有騙過聶霆川。

也是，是她大意了：如果她真的失憶了，她就不可能認識聶霆川。任何一個女人在半夜醒來，突然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坐在床邊，第一反應都應該是尖叫或者拚命地往後縮。而她，表現得太鎮定了。

用「失憶」的辦法接近聶霆川並讓他放鬆警惕、進而接近柳婉珠這個辦法，看來是行不通了。

可是此時此刻，被他這樣抱著、被他一遍又一遍叫著煙兒、看他表演著失而復得的深情戲碼，喬煙只覺得噁心！

喬煙抬起手，將聶霆川從自己身上推開，然後赤腳走到窗前，背對著男人站著。

她垂頭盯著針線籃子里的那把鋒利的剪刀，心中一遍又一遍演練著怎麼用這把剪刀刺穿聶霆川的心臟。

在喬煙站在床前的時候，聶霆川被淚水浸濕的猩紅雙眼慢慢褪色。他閉上眼睛，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想讓喬煙看到。他不知道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喬煙必定恨他。可若是喬煙還活著，她恨他，他也是欣喜的。

而喬煙，終於拿起了那把剪刀，緊緊地握在掌心……可一抬眼，她看到窗外站著的那幾排兵，就突然想到自己這把剪刀可能還沒刺穿聶霆川的皮肉，可能她自己就已經被掀翻在地而再次被聶霆川給囚禁起來了。

好絕望、好無奈。

可喬煙還是得扔掉那把剪刀，然後擠出幾滴眼淚來，悲涼而可憐地開口：「聶霆川，我是不是很賤？明明之前已經被你傷害得那麼深、明明我都差點被你害死了，可是我一活過來，做的第一件事卻還是主動回到你身邊……甚至為了掩蓋過去、為了讓自己顯得沒那麼賤，我還假裝失憶。」

「這天底下，大概沒有比我更賤的女人了，對不對？」

「聶霆川，你到底有什麼好？我也常常這樣問自己，可是我沒有答案。我就只是又這樣沒有自尊地、忍不住想回到你身邊……」

賤嗎？

喬煙，你怎麼可以用這樣的字眼形容你自己。

錯的不是你，從來都不是你。我很清楚這個事實，而你自己當然更加清楚。

可是聶霆川沉默許久后說：「喬煙，既然你這樣評價自己，又何必委屈你自己，用這樣卑微的姿態待在我身邊。」

言外之意，是要從此劃清界限。

饒是喬煙為了復仇已經一再地踩踏自尊，可如今聶霆川說出這樣的話來，喬煙再也沒辦法說出任何一個字來「挽回」。

她就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聶霆川離開。

只是越想，越覺得諷刺。

越是諷刺，就越是恨，恨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