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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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荷跟著母親再次入宮,全沒了初次入宮的新鮮,期待,只剩下滿心的緊張和惶恐。她知道麗嬪胎象不穩的事情和母親脫不了關係,麗嬪艱難產女,恐怕這是要秋後算賬了。
更讓她緊張的是夏淺枝。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她以前那個泥人兒捏成的妹妹似乎突然就被仙人吹了口氣,活過來了,不再受她的擺布了,奉國候府二小姐,以前夏淺枝最引以為傲的身份,她忽然就不要了。她要做樂安縣主,縣主之後,竟然又做了郡主。
她的品級超過了奉國候,夏清荷不能不擔心,從前被自己哄騙欺負的妹妹會突然回過神來,也來找自己算一筆賬,而那個時候,從前她奉為天神的父親還能保護她嗎?她不知道。
「別怕。」白氏握住女兒冰涼的小手,帶著她下了馬車。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抬頭挺胸,施施然跟在引路的太監身後踏入皇宮中。
白氏儀態大方,卻沒想過這皇宮裡除了皇子們和幾個高位妃子,剩下誰不是拘謹小心,生怕得罪他人,她一個侯府如夫人做這種姿態……跟著伺候的幾個小宮女互相遞了個眼神,都看到對方眼裡的笑意。
越是故作清高的,越心虛的緊吧。
可巧,太監領著白氏行過御花園時,正聽到一個童聲從花叢里傳出來:「弟弟,找到了嗎?」白氏的腳步一頓,這說話的,不是夏淺枝又是誰!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從花叢里鑽出來,隨便看了眼白氏就要跑走,等看到白氏身後的夏清荷時,步子一頓,隨即停下來,認認真真的盯著她們母女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記住她們的樣子。
「弟弟?」夏淺枝沒聽到回答,從另一條小路里走出來。
「見過郡主。」白氏趕緊拉著夏清荷行禮。
陳一弘跑到夏淺枝身邊,握住她的手之後,把一個不知從哪兒摘下來的小果子塞進她的嘴巴里。
夏淺枝咬著甜滋滋的果子,靜靜的注視著白氏母女,心裡說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滋味。如果前世她早一點醒悟,或許她的日子不會過得那樣沉悶抑鬱,毫無光亮。而這看起來安分的兩個人裡面,又有沒有害死自己的兇手呢?
夏淺枝沉默的注視顯然讓白氏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咬著嘴唇,捂了捂肚子,身子忽然一歪,被宮女扶住才好險沒有摔倒。
「娘!」夏清荷嚇了一跳,趕忙撲過去。白氏皮膚白皙,被仍嫌冷冽的春風一掃,還真有幾分弱不禁風的態勢,夏清荷見白氏臉色蒼白,雙眼緊閉,只覺得是夏淺枝故意磋磨人,因此便罵道,「你這小賤蹄子,我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爹打死你!」
別說夏淺枝,連扶著白氏的宮女都聽不下去了,把她拽到一邊捂住嘴巴,嚴厲道:「小姐慎言!」
夏清荷的丹鳳眼裡含著淚,怨毒又憤懣的狠狠瞪著夏淺枝。陳一弘擋在夏淺枝面前,不許她那種可怕的目光落在小姐姐身上。
夏淺枝拉過陳一弘,問扶著白氏的宮女:「你叫什麼名字?」
「回郡主的話,奴婢叫蓮兒。」宮女垂首回話。
「好,蓮兒。你把白氏送到她要去的地方,然後去請太醫,診治之後,別忘了跟那殿里的主人把夏家大小姐剛剛罵我的話重複一遍。」夏淺枝拉住陳一弘不許他上前也不讓他回嘴,「順便請那殿里的娘娘幫我評評理,做做主。」
宮女點頭應是,幾人合力扶著白氏往咸福宮的方向去了。
等她們走後,夏淺枝掰開陳一弘的手,拿出一塊尖銳的石頭扔到一邊,板起臉:「我剛剛要是沒拉住你,你打算幹什麼?」
陳一弘倔強的盯著自己被丟掉的「武器」,小胸脯一挺一挺的:「砸掉她的牙齒,咬掉她的舌頭,讓她再也不能罵姐姐。」
夏淺枝敲著他的腦門,嚴肅道:「然後呢?把皇帝舅舅招過來,你打傷二品奉國候的女兒,他罰你怎麼辦?」
「罰就罰。可以罰我,但沒人可以欺負姐姐。」陳一弘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似乎燒著一團熾烈的火,再多看一眼就要將人灼傷,「誰都不可以欺負你。」
「沒有人欺負我。她怕我,你看不出來嗎?如果你一時衝動打傷她,皇上罰你杖刑,罰你流放,罰你死罪,你就不能跟姐姐一起生活了,知道嗎?」反正周圍沒別人,夏淺枝哄騙孩子哄得順溜極了,「你也不是三歲孩子了,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
陳一弘猶豫了。他不怕被罰,也不怕辛苦,但他怕離開她。皇帝皇后經常送給她各種稀奇寶貝,他沒有;太子常常送給她書冊,幫她打聽消息,他也做不到。過了年他就四歲了,但他還是很沒用;他想保護她,但是他不能離開她。
見他陷入沉思,夏淺枝自覺教育工作十分成功,滿意的拉著他回了永壽宮。回去的時候,皇后正在哄小皇子睡覺。她趴在嬰兒的襁褓邊上,看他還帶著點澀澀的皮膚,小小的手腳,忍不住拉著皇后懇求:「娘娘,讓我親一下弟弟。」
小孩子的身體不好控制,不止她這個重生的,像是表哥和陳一弘,也常常在玩鬧的時候用力過猛,小嬰兒太脆弱了,她不敢自己去親他抱他。
皇后把嬰兒的小拳頭拿出被子讓她親,夏淺枝喜笑顏開,湊過去親了幾下之後,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力道。她轉身,陳一弘指著自己的額頭,一臉認真:「弟弟在這裡,親弟弟。」
「你都四歲了……」夏淺枝嘟囔了一句,還是按照他的意思在他的腦門上親了一下。
陳一弘更糾結了,長大就不能親親了?那他到底是要快點長大還是不要……能不能有個法子,讓他既可以保護她,還可以親親她?他把這個問題牢牢記在心裡,列為自己當下要最優先要解決的事情。
沒過一會兒,咸福宮裡來人,說奉國候如夫人查出有孕,胎象不太穩,請樂安郡主前去安撫坐鎮。
夏淺枝聽完這話,差點兒沒當場跳起來。
從長公主和奉國候離心后,奉國候府里一直姬妾不斷,正經上檯面的良妾不多,奉國候睡過的女人卻著實不少。可是奉國候睡了這麼多女人,從夏淺枝以後,侯府里再也沒有孩子出生過。前世,直到她死,奉國候膝下也只得兩個女兒。
怎麼的,懷孕會傳染啊?
小皇子離不開人,皇后讓自己宮裡最得力的玉錦姑姑帶著夏淺枝過去。夏淺枝一路步履匆匆,心裡卻很不踏實。皇后懷孕的時間提前了,這不新鮮。帝后二人都值盛年,宮裡也一直有孩子出生,三年後皇后確實也孕過一胎。但是白氏……
前世,奉國候府里一直沒有孩子出世,她曾懷疑過是白氏產下夏清荷後身子衰敗難以再孕,就使了手段讓奉國候所有的女人都不能生產,以維持自己如夫人的地位。她猜錯了?白氏的身體是好的?
夏淺枝咬住嘴唇,推了推跟在她身邊的陳一弘,悄聲問:「你知道從這裡怎麼去延禧宮,姐姐的外祖母那裡嗎?」
陳一弘目光堅定:「知道。」
「那就好。」夏淺枝見宮人只是在前面引路,並沒太注意他們倆的小動作,低聲吩咐陳一弘,「姐姐需要你現在去延禧宮找外祖母,要說,姐姐家的如夫人出事了,姐姐害怕哭了,所以你去請外祖母幫忙。能記住嗎?」
「能。」陳一弘複述了一遍:「姐姐家的如夫人來了,姐姐害怕哭了,我找外祖母幫忙。」
「很棒。」夏淺枝把自己的令牌交給他,「快去吧。」
陳一弘轉身就跑。其實他說謊了,他不知道從這條路怎麼去延禧宮,但是他認得回永壽宮的路,他先回永壽宮,就能找到去延禧宮的路了,這樣一來路程變長,他得跑快點,不能耽誤小姐姐的事。
夏淺枝看他的背影一溜煙功夫就消失在小路的盡頭,快走兩步拉住玉錦姑姑的裙角:「姑姑,樂安累了,姑姑背樂安。」
咸福宮派來的宮女有些不著急,又有些驚慌的樣子,催促道:「玉錦姑姑,就快到了,咱們走快點吧。要是侯府如夫人出了事,誰也擔待不起。」
哦,要出事啊。
夏淺枝聽出來弦外之音,心裡反而生出來一股乾脆豁出去的鎮定。那來吧,讓她看看,白氏究竟準備把什麼禍事推到她身上來。
母債子償,夏淺枝咬緊了嘴唇,白氏這是影射長公主害人,自己也該償命呢。
看著夏淺枝臉色一變,白氏心裡並不快意,只有無盡的懊悔。她太輕敵了,以為夏淺枝只是五歲孩童就不可能懂得自己的籌劃,從前自然如此,侯府里所有人都故意忽略夏淺枝,讓她什麼都不懂,但是去年夏天她進宮之後,她一定是受過皇后的指導栽培,迅速的成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