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1諸葛家男兒

「靖冥，你的意思是說，那個人就像蕭琮，而當時的諸葛暢就相當於諸葛朗？如果是這樣……諸葛朗又是喜歡誰的？梅妻鶴子的男子喜歡誰？」

「首先，諸葛朗有喜歡的人，並不是梅妻鶴子，只是那個女子不可肖想罷了。」

「不可肖想？是誰？」

「說起來，你也認識……只不過匆匆一面罷了。」

「蚩暮夕？你表妹？」

不可能吧，諸葛朗和蚩暮夕見過？什麼時候見過？

「有些人，只需要聞名，便可以傾慕一生，有些人，只需要一面，便是一面誤一生。很少有你我這般情深緣重不離不散的。」

「你的意思是說諸葛朗喜歡的是你的表妹蚩暮夕嗎？可是……可是蚩暮夕不是喜歡……蕭瑢的嗎？」

難道不是蕭瑢？

「我那表妹喜歡的人世間至情至性的男子，那那男子必須朗風霽月，而這樣的男子，有一個人努力為之，便是諸葛朗。而當年的那個人也是這般的圍著諸葛暢而痴狂……」

夏侯靖緩緩笑起來，「小羽羽，你可知道南宮家的男兒啊，註定一輩子禍國殃民呢……真是迷煞眾人……」

諸葛朗和諸葛恪，聽說是雲國的美男子，只是沒見過到底美成什麼模樣……

「比你還美嗎？」

「美？我不過是長得妖嬈了一些，但是我的妖比不上諸葛暢的清澈如菊……菊花初綻，若是**便是璀璨，若是白菊便是素雅，若是紅菊便是繁華……無論如何，都占足了一個美字。只是這個美……」

夏侯靖輕嘆一聲，「毀了諸葛暢的人生，正如你母親那一語成讖的讖語。」

「那讖語是什麼？」

「諸葛家，男命女凰，註定一生為情所累。世家因著陰氣過盛，終究殘垣斷壁弱十年。」

「啊……」母親這話當真是半點不留餘地。

只是男命女凰？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懂，男命女凰。」

「女凰便是后命，可是男命女凰便是雖然男兒身，卻是后命……」

后命？難道那個人打算立諸葛暢為後？怎麼可能？

這是開玩笑嘛？

但是算算父親的歲數，不過三十多歲，正值盛年。

「所以……所有人怕的就是那個人捲土重來，這重來就是為了尋找一個機會，讓所有人俯首稱臣？」

「順便讓諸葛暢男命女凰……」

「這是改朝換代……」

「沒人知道這句話是不是改朝換代……但是蕭氏皇族是絕對不允許的……又怎麼會允許諸葛家造次？自然是儘可能的打壓……」

「那我母親還想解救諸葛家？」

「因為你母親是相術師，若是相術師以身試險，可以解除一個人的噩運。這樣的噩運，必然要獻祭者去獻祭……相術師是最好的獻祭……」

「我母親不是為了而成為獻祭者，而是為了諸葛暢？」

「一語成讖，害了一大家族人，深沉的懺悔換來諸葛暢的傾心以對。你的母親為了愛情，從十五歲開始抗爭過，一直抗爭到二十多歲，終究成為獻祭者，只為換來諸葛暢的解脫……」

「可我為什麼覺得這個解脫還沒完結？我覺得諸葛暢會瘋……我見過他瘋狂的模樣……」

那何止是瘋？簡直是歇斯底里。

諸葛暢當時的衣服已經看不出模樣，也看不出花紋和底色……頭髮也亂蓬蓬的……

雖然被人精心打理過，身上並沒有異味……

可是那凌亂的模樣，讓人一看就是個瘋透了的漢子。

那個時候的諸葛暢抱緊了母親的棺木，無論是誰都掰不開……

那手上帶了血，血染了土地，也不願鬆開……彷彿只要跟著這棺木下葬即可……

那一刻，她見到了生死相隨的承諾……

她見過那瘋狂的笑容，只為了和死去的母親相依為伴……

後來母親的墳墓被扒開，人們找不到母親的屍體，在那翻開的土中，見到的是鮮血淋漓……

父親當時鐵青著一張臉，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將自己罵作孽女……

後來母親的墳墓成了衣冠冢……

而母親的屍體找了那麼多年，依舊找不到。

所以她最開始的時候，以為母親活了過來，或是蓄意詐死……

如今看來……莫非是諸葛暢做了什麼？

「諸葛暢或許要跟那個人交換條件？」

「你想到了什麼？」

「清潭道人和姬雙融修的是印道術，是長生不老術，而長生不老不排除是醫死人肉白骨……也許諸葛暢已經瘋癲……為了能夠換回母親，他與那個人做了交易，要求母親復生，而我作為母親唯一的後人，便是母親復生的鑰匙和關鍵，對嗎？」

她恍惚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是被當做藥引子在給母親復生做準備的。

如果這是這般，她倒是甘願付出生命。

「小羽羽，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想要你以命換命，我想要的是讓你知道，儘管諸葛暢如此的瘋魔，但是你該是要保護你的命。因為你的命是你母親救下的。你可知道你身上為什麼雖然有冷霜凝卻不嚴重？你又可知道為什麼樂虹第一面便是給你下了這疫苗？」

「為什麼？」

難不成是為了讓她清楚身體有毒素？還是讓她覺醒什麼？

「聰明如你，真的不明白嗎？」

「我確實是不太明白，需要你仔細的跟我說一說。」

「你若是不明白，那我仔細的跟你說說又何妨？」

「嗯，你說。」

「小羽羽，你該知道天下父母心。沒有任何一個父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過的不好的，也沒有任何一個父母不想保護自己的孩子的。所以……天下的父母都會護犢子。而你是你母親唯一的孩子……你母親必然是為了你作出所有的努力……」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是母親蓄意種下的毒？

「你的母親樂橙知道將來會有一天那個人對你使用冷霜凝，更會知道冷霜凝之後便是雙鷹瓏，所以她用自己為藥引子，減弱毒素來讓你免疫。而樂虹便是強化你的免疫力……你可知道冷霜凝除了是毒還是什麼？」

「是什麼？」

「除了是毒素，還是一種內功的不二法門。這冷霜凝可以喚醒一個人的潛在靈力，將一切的靈力冰封在體內，慢慢轉化為你的法力。這靈與法的交換，來自冷霜凝。若是那個人對你有威脅，你靠著自己的法力來抗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你說什麼？」

冷霜凝冰封靈力變化成法力？

只有上古的神才有法力……而她有辦法是讓靈力轉化為法力？

而母親樂橙便是要將自己強大成為有法力的人？

這是為什麼？母親這麼做又是為什麼？

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愛上諸葛暢？

為什麼會對自己不利？

「我不懂……這個邏輯讓我混淆，讓我更加混亂。那個人不該是恨著我的母親嗎？難道是恨屋及烏？」

「不，那個人知道你的母親雖然是個天生的相術師和醫師，卻不是靈修的高手，不是他的對手。他並沒有將你的母親放在眼裡，確實將你放在了眼裡……」

「我又有什麼厲害之處？」

「小羽羽，你的脖頸的琥珀亮了起來，看到了嗎？」

夏侯靖這麼一說，南宮翎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琥珀真的亮了起來……

不該是呼喚夏侯靖的時候亮起來嗎？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小羽羽，你看到了，不是嗎？這個亮光代表了什麼？自然是代表了……你的法力在形成……」

「琥珀能夠感應法力？」

「是。」

「難道我是註定跟那個人一較高下的人？」

「沒錯。」

「那個人知道嗎？」

「知道。」

「那為什麼不殺了我？」

「他殺了，上一世的時候。」

「上一世的時候！難道……」

「但是我在他殺了你之前，給你我的心頭血，護住來了你的重生轉世。」

「難道那個他是蕭逸！」

不可能的，蕭逸是喜歡她的……怎麼可能喜歡諸葛暢？

諸葛暢大了蕭逸多少歲？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

一種前所未有多慌亂在她的心地炸開……她不相信……

「這難以置信，靖冥，難以置信。」

「小羽羽，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沒有說那個他是蕭逸……」

「不是他嗎？他剜心取血，我死在蕭逸的手上……不是嗎？」

「我說的是設局的這個人，而不是蕭逸這個刀，是執刀者。」

「執刀者……這個人……」

夏侯靖的話讓南宮翎的心暫時緩了下來……如果不是蕭逸……

假若上一世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個局，那麼蕭逸是刀，蕭逸跟誰最接近？

蕭逸有一個師傅，也是無極天山的人，還是姬字一輩的人，叫做姬雙城。

姬雙融和姬雙城是無極天山兩個印道術的高手，痴迷長生不老。

那姬雙城一如他的名字滿天下無雙公子，傾國之城，傾國之貌。

那是一個一笑便可忘了魂魄的男子……比夏侯靖的模樣還要柔美一些。

只不過是……夏侯靖是妖，姬雙城是柔，而諸葛暢是雅。

真的是姬雙城？

可是姬雙城長老是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男子啊？

姬雙城說話慢慢的，做事慢慢的，就連眼神都是懶懶的。

從沒有聽姬雙城大小聲過，少時字啊姬雙城旁邊偷摘他栽種的桃子樹，吃的桃核滿地都是，姬雙城長老也沒多數一句……也沒有斥責過……

怎麼會是姬雙城？

難道是越不可能的人，越是幕後黑手？

「姬雙城……是他嗎？雙城公子，人間世無雙的公子。當年最讓天下女子痴迷的男子，卻是個柔美如水，彷彿什麼也入不了他眼的男子……是他嗎？」

南宮翎的眼睛帶著詫異，她還是不相信。

「姬雙城和姬雙融有一年下山去剷除天目山的盜匪，一夜之間，千餘來口人，一個不留，死無完屍，你忘記了？」

她記得，這個懸案是所有的人沒有一個屍體可以拼湊出來，而這些屍體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心臟都缺失了……

像是有人在刻意的找些什麼……

「姬雙城天生有心悸的毛病……這個毛病非要靠著法力才能治癒……本來這一生不該有情。可偏偏那諸葛暢進入了他的心……」

進入了他的心？

「怎麼進入的？」

她很好奇，真的很好奇，姬雙城長老真的就是那個他嗎？

「這個秘密，也許只有姬雙城和諸葛暢才知道了……」

「可是你不該知道一些嗎？還是你不肯跟我說……」

「若是我說給你聽，你可會恨上他們？」

「我不懂……我為什麼會恨上他們？」

「因為……諸葛暢本是和你母親私奔，可是私奔前一年，諸葛暢尋找幫助的人便是姬雙城。姬雙城和諸葛暢促膝長談三月有餘，定了計劃。可是出賣你母親和諸葛暢的也是姬雙城。據卷宗所哉……」

「記錄了什麼？」

「姬雙城當時給的答案是，為了看諸葛暢失魂落魄的模樣，更想知道什麼叫做求而不得，什麼叫做心如滴血，什麼叫做心如死灰……更想讓諸葛暢知道，一見佳人誤終生，誤了終生以後，時時刻刻，心如刀絞的滋味。」

這……這是姬雙城長老嗎？

這麼心狠？

「我不懂，不過三月有餘，本該是兄弟的……怎麼會……」

「姬雙城也許是一個怪人吧，喜歡神.交，喜歡用心意用精神來獲得一種美好的感覺吧？但是這種感覺，諸葛暢不喜歡，你母親也不是很喜歡……諸葛暢當時也說了一句話……」

「說了什麼？」

「有些人，得到了，心暖了，記住了，不再忘。有些人，得不到，心寒了，放棄了，不復來。」

「嗯……這話是對誰說的？」

「至少你母親沒有失望，至少姬雙城當時吐血暈厥……」

「你的意思是，很多人認為是跟我母親情難絕，跟姬雙城一刀兩斷？」

「但是也可能是別的什麼意思……畢竟不是本人……」

「那麼樂氏叫我去……可是因為姬雙城最近出關了？」

她記得下山之前，師門說姬雙城今年將會出關的。

「難道你不知道南宮府的牆上，姬雙城已經看了你半天了嗎？」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