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果我是K
方楨發表的這則動態並未在業內掀起多大波瀾，頂多算是颳了兩道微風，而這微風的影響範圍，還只限於他的粉絲和關注著他的朋友當中。
第二天早起的時候，方楨看了下自己的個人主頁，上面只多了兩條簡單的粉絲留言，話語真摯，卻並沒有點到他的心裡。
粉絲跟明星最近的說法……
終歸只是一種說法。
還得分人，還得看緣。
反正方楨現在都還沒在他的粉絲陣營中找到真正懂他心意的傢伙。
「哎？她也更新動態了？」
方楨的關注點很快移向了別處，由於他關注的人不多，所以那個表白被拒女子的動態很扎眼的顯示在他面前，是一個冷笑話，有些在嗆他的意思，雖然含義隱晦，他卻偏偏看懂了全部。
【老闆，有魚丸么？】
【沒有，滾。】
【那粗面呢？】
【沒有，滾。】
【老闆，你為什麼老讓我滾？】
【你不就叫滾么？】
【對哦，我就是滾。】
【今天實在是抱歉，滾，下次再來吧。】
【還來？我找虐哦！再見！我滾了！】
……
「這傢伙，看來是真生氣了，所以幹嘛要那麼唐突地跟我表白呢？真是自己找氣受，你不該叫滾，應該叫蠢。」
方楨撇撇嘴，給那位的動態淺淺點了個贊后便再無任何回應。
因為，他要出發了。
今天，是他試鏡K先生的日子。
成敗就在此一舉。
……
「哎！方楨。」
方楨剛走到小區樓下，就被人叫住了。
事實上，方楨是他所在小區的名人，但他卻和什麼明星大腕完全不沾邊。
方楨之所以在小區成名，是因為他是個確實的失敗者，雖然經常去試鏡，卻偏偏碰壁多多，那拿來當作聊天笑料的經歷更是多的無以計數。
更何況，方楨這個人與很多明星不同，他一不在乎私隱，二不在乎自己形象的保護。很多時候，他的樣子甚至比普通人還要普通，素麵朝天，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去進行什麼潮品搭配。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無所謂，一來是方楨覺得自己是個無甚名氣的演員，本就不需要那麼大的架子，二來是方楨認為自己在演技方面還需要很多的努力，保護某種具化的形象，其實就是在毀掉他的更多可能。
而且，跟各種各樣的人接觸在方楨看來也有助於他演技的提升，迴避疏遠，反倒有違了做演員的初衷。
藝術，終歸是源於生活的。
你不親近平常的生活，藝術自然也不會親近你。
「方楨，你這是去試鏡？」
「恩，今天有一場很重要的試鏡。」方楨一邊謙遜有禮的說著，一邊提了提自己不久前剛配的無度數黑框眼鏡。
「嘿，今天是試鏡什麼角色啊，等等！你先別說，讓我猜猜看，看你這身行頭和給人感覺，是某高校的高材生么？」
「恩，算是說對了一半。」方楨笑笑。
「一半？那還有什麼？這次的角色是人格分裂，還是一人分飾兩角？那還怪有挑戰性的！說說唄方楨，你這次的試鏡角色到底是什麼？」
那人更熱情了，甚至有些唾沫橫飛，顯然是對此抱有極大的好奇與興趣。
「抱歉啊李哥，我還急著去試鏡，時間有些不趕趟了，這樣，等試鏡回來我再跟你好好嘮嘮。」方楨指了指自己的手錶，一副馬上要走，不容耽擱的樣子。
「哎，那好吧。」
中年男人很快讓開了路，可看著方楨匆匆離去的背影，他心裡卻在想：
「這方楨，神氣什麼啊，到頭來不還是會失敗？切，老子給你面子才說你是去試鏡，但你的試鏡，說白了不就是在鬧笑話么！都這麼久，這麼多次了，你成功過幾回，又撈到幾個讓大家記住的角色了？嘖，還不都是些可有可無的小角色，戲份不被剔除掉就算是運氣好的了！呸！給你點顏色還真當自己是那根蔥了！」
……
另一邊，乘了輛計程車的方楨向著目的地趕去。
經紀人和保姆車這種東西，方楨原本是有的，但也僅限於過去，由於他事業上的平庸慢慢負擔不起這些東西，所以當下的當下實際上已是孑然一身，只剩他和他的傻氣。
方楨現在都記得，最初負責他，為他奔波勞碌了將近三年的那位經紀人大叔在那個炙熱的午後一邊跟他道別，一邊鄭重其事地勸他放棄做個演員，對他道：
「阿楨，放棄吧，你根本不適合這個圈子，因為你只想做個演員而已。」
一開始，方楨並不理解這句話。
後來，方楨慢慢悟了，卻還是沒想過放棄。
有什麼適合不適合的？
他想，就要去堅持。
就是這麼簡單。
……
「到你了，137號。」
不知過了多久，等待中的方楨聽到有人在喊他的號碼。
如果他是個大腕，或許會有人叫他方楨，方老師，或是方前輩，方先生。
但方楨顯然沒那個命。
所以他只能被稱作137號。
與多數人一樣，進行著看似公平，實際卻更為嚴苛的試鏡考核。
「看，到方楨了！」
有人認出了方楨，對他指指點點。
「真是哪都少不了這傢伙啊，你說方楨他就不嫌累么？我要是他，來來去去，盡皆不得，早就乏了。」有人看著方楨，不住感慨道。
「誰說不是呢，不過我還挺佩服方楨這種執著的，只可惜他命不好，不是到最後沒人選，就是到手的角色被別人給搶了，就算是好不容易接下的戲，也是那種雞肋一般的角色。」
「方楨命不好么？我倒是聽說方楨之所以混的這麼慘，是因為他早些年得罪了人。」
「得罪了人？是誰？是導演，編劇，還是圈內的哪個大前輩？」
「這我哪知道去，我也是從別處聽來的，事情的真相，估計只有方楨那小子才知道吧。」
「算了吧，以方楨的性格，就算得罪了誰，也會傻乎乎地蒙在鼓裡。」
「也是……他這人，怎麼看都不聰明。」
「所以說到底還是方楨他命不好啊。」
「恩，性格使然，這人太直，也太簡單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也還是這麼呆板，你看他，又那麼儀式般的走進去了，你說他有必要這樣么？這不過是一場試鏡而已啊，用得著這樣面容肅整么。」
「是啊，真不知道方楨到底是怎麼想的，這就是一場試鏡……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