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飯不食
年夜飯席上，邵夫人沒出現。她身子不適，也不適宜來用團年飯。
往年還有邵夫人坐鎮，今年換成祝九這麼一個後輩才操持，各房主母夫人自是心生不快。
尤其是瞧著飯桌上你，如此簡素的菜色，各房夫人拉長了一張臉，連個筷子都不曾動一下。
另一邊老爺少爺們，倒對此事並未感到不悅。
畢竟婦人之見與這門裡男丁所講究的也是不同一些，年夜飯也不說吃得多歡暢。
隨著邵家近兩年來的沒落，邵家人心裡頭陰霾不散，自是對這等小事無暇上心。
女眷們這頭，主母夫人們不動筷子，底下的少夫人，嫡出姑娘，乃至姨娘和庶出姑娘都不敢拿率先拿起筷子。
祝九坐在席間見到各房擺譜，抬手接過金姑姑遞來的銀筷，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
上下數桌，氣氛沉寂。
唯獨聽見祝九這偶爾銀筷碟碗的清脆碰撞聲。
「到底是出身不大好，如今越發的小家子氣了。邵家還不曾沒落到如此地步，這般菜色還比不上尋常人家。」二進院長房夫人，邵亨氏先開口說了話，撇了一眼這菜色也沒有了頭幾年那邊吃得精緻。
二進院長房老爺雖被關押，邵亨氏平日里難是難了點，到底還是邵家的主母夫人。
眼下開口挑刺，無非也是替旁人說的。
聽得她這話，憋著氣的邵吳氏掃開了跟前丫鬟遞來的銀筷。
丫鬟沒拿捏住，不慎將筷子落在了地上，發出噹啷的聲音。
「賤骨頭，拿個筷子都拿不穩！」邵吳氏心裡有氣，伺候的丫鬟還是大院指過來的。
這要發作起來，打也不是身邊的人。
邵吳氏當場落了巴掌過去，丫鬟也被打得小臉印上了巴掌紅印，不敢吭聲連忙蹲下來收拾。
身邊坐著的邵常氏見此，也難得沒開口替祝九說句話。
她對這菜色也沒甚的不滿，只是自從邵夫人病著之後，祝九掌家時起。
長院二房也是不是那般能隨意開口的了，何況邵莫已是去了，邵夫人又病著。
祝九日後也沒甚的儀仗，在邵常氏看來，她與其一直這般抓著掌家不放，倒不如承讓了出去。
這般一來，也免得給自個招惹是非。
祝九這會吃得差不多了，看著各院都不曾動筷子，拿手帕擦拭了嘴角。
轉而接過金姑姑遞來了茶盞抿漱了一番，隨即抬眸看了看在座的人，交代掌事姑姑們，「想來今兒個大年三十，各房早早吃多了零嘴便是沒半點胃口，姑姑們讓人將菜色都撤下去罷！」
「是。」
如今府里大院的掌事姑姑與丫鬟們也都聽從一家之主的。
大院做事的，管的是府里雜事，平日也都有掌家主母使喚。
這廂聽祝九發話，姑姑們紛紛讓丫鬟們撤席。
祝九如此交代，也沒半點將旁人臉色看進眼裡，邵吳氏豁然站起身，面色難堪道，「邵祝氏，如果是你掌家不錯，可你這把小家子氣，日後邵家也的沒落了。」
「你如今縮減府邸開支不說，外頭來往該用的人情都上不得檯面。你可知曉外頭如何笑話邵家？人人嘴裡說的邵家沒落了，大不如從前了。」
「嬸嬸說的是，我年幼不經事，難免想的不夠周到.....」
祝九說著站起身，朝邵吳氏看了過去，「這些日子掌家事宜繁雜，我一人之力自是不好操持。加之先前身子骨也差，左右想了想，便趁著今兒個這機會，請了長三房嬸嬸幫襯一二。」
「你這何意？」邵吳氏有些疑惑的看著祝九，身邊坐著的邵常氏瞥了一眼邵吳氏，斂下了眼底露出的一絲不屑。
祝九站定在邵吳氏跟前，微微行禮，「嬸嬸三房是經商的，我長房的鋪子也少，經商都談不上，自然日漸入銀也是極少。」
「瞧瞧今兒個年夜飯，各房都先在自個門裡用過飯了，定是要比我安排的這些好得多。也怪我不懂得這些心思，三嬸嬸在門裡為長輩，又是進門多年了，故而甚是懂得。」祝九今兒個安排的菜色也沒有刻意。
只是也知曉各房必然不滿，她們不滿的是她祝九入門年數少。
再加上邵夫人如今病著也沒出來坐鎮，各房難免要發難。
索性，覺得她消減開支不對的也只有邵吳氏心裡頭最不滿。
她想著三房入中饋的銀子不減，但門裡的開支卻少得許多。
銀子放著，等於是落到了她長房門裡。
既是如此，祝九便決定不操持這等閑心。
當著眾人的面，祝九行了大禮，請邵吳氏幫襯掌家打理邵家事宜。
邵吳氏也沒想著祝九陡然這般開口，各房對於邵吳氏幫襯掌家，誰也不會有異議。
她門裡經商銀子自然多，大傢伙門裡消減開始不滿，也都是瞧著邵吳氏臉色行事罷了。
一個個跟了風頭，站在了邵吳氏這邊。
眼下邵吳氏見著祝九服軟，又主動請了她幫襯，雖覺著意外，心裡倒也有幾分得意了。
「邵祝氏是年歲小，能主動請了弟妹幫襯，弟妹好好扶持才是。」坐在一旁的邵常氏開了口，另一邊的邵亨氏緊接著說道，「到底是晚輩，能有自知之明自是好的。有弟妹幫襯，才能安了咱們各房的心。」
邵吳氏揪著縮減開支一事不放，無非是為了想讓自個門裡的銀子少拿下。
這會人突然又要幫襯掌家，她覺著祝九服軟了。
各房倒是高興了，恨不得從長院三房這喝幾口血。
有各房開口，邵吳氏頭一回覺著在邵家有了臉面，心裡那等滋味自是不用說的。
祝九瞧著邵吳氏這神色，拿出手帕掩嘴輕咳了一聲，「有勞嬸嬸了，我這會兒身子不適，便先行回去院子了。」
說完這話，祝九朝在座各房夫人們行禮，隨即離開了大堂。
坐在另一邊的少夫人們，邵容氏見著如此連忙起身跟了出去。
祝九瞧著邵容氏跟出來，看了她一眼，「你如何出來了。」
「長房本就只有嫂嫂在，嫂嫂離堂，我跟著出來也好。」邵容氏進了邵家也沒多久，對邵家門裡的一些名堂不大清實。
只是今兒個年夜飯一出，也算看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