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咚咚咚。

余小桃拿著書，身上蓋了床薄毯，沒看一會兒書就歪著腦袋打瞌睡，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敲門聲，一下子醒了過來，起身快了，書哐當一聲掉地上，都沒來得及去撿，就先去開門了。

「回來了，幾點鐘了？」余小桃開了門看見門外的蔣志勇，打了個哈欠，轉身順手放了毯子，就去廚房端飯菜。

「快十點鐘了。」蔣志勇進屋就看見地上的書，過去撿起來拍了兩下灰塵放在凳子上。

「再不回來，我都餓壞了。吃飯。」余小桃端了飯菜出來。

「還沒吃？」蔣志勇皺皺眉，「你煮好了我沒回來就先吃啊，給我留點就是了，等我做什麼。」

「你又沒說去幹什麼，我以為等不了一會兒就回來了。」余小桃撇撇嘴。

蔣志勇坐到余小桃的對面，接過她遞過來的飯，「馬武那邊，你這一兩年裡不用擔心了。」

「嗯？」余小桃聽得一愣。「他進牢房了。」蔣志勇也餓了，說完話，夾了一塊肉，作勢就刨了一大口飯。餓了吃什麼都香。

「進牢房了？」余小桃瞪大眼睛，「你出去就是為了這事兒出去的？只是我有點好奇，怎麼把馬武弄進去的？」

「馬武那種人本來手腳就不幹凈，要想抓點他的把柄還是很容易的。本來以為抓不到大毛病，關上幾天嚇嚇他也成。沒想到還查到他偷別人自行車賣。這下就剛好了。這次進去，一兩年肯定是別想出來的。」

這年頭自行車貴得很，偷自行車，那偷的財產就多了，加上特別關照一下，判刑的時候，肯定不會從輕處罰的。

余小桃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心裏面還是暖暖的。本來還打算明兒起早，去和劉芳說一聲，看看送貨需不需要找個男的去送貨。不然馬武等在那裡就壞了。沒想到這夜裡都沒過去，事情就解決了。

余小桃知道，別看蔣志勇說得這麼輕鬆，其中肯定還是出了不少力氣的。

至於怎麼做的，她就沒有細問了。

她笑著夾了一塊大肉放進蔣志勇的碗里，「那你肯定跑了吧，多吃點。」

兩人吃完飯，再收拾一番，躺下已經差不多十一點了。

蔣志勇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今天下午是不是把你嚇著了？」蔣志勇忽然問道。

那個時候要不是余小桃衝出來拉著他，他有可能已經把馬武當成在戰場上遇見的人了，活活打死。

「哦？你說你打馬武的時候嗎？」

「嗯。」

「嗯……確實有點嚇人。」余小桃決定還是說實話，畢竟下午那狀態，她確實被嚇了一下的，相信蔣志勇也注意到，這要是說沒有，他肯定不信。余小桃靠到他的肩膀上，「也就猛地那麼一下嚇了我一下，後面就沒什麼了。其實現在想想，我覺得那個時候的你，還是有點帥的。」

再凶再嚇人又如何，他也是想保護她呢。

蔣志勇猛地給這麼表揚一下，還有點不適應，輕咳一聲。幸虧夜裡拉了燈，不然怪不好意思的。

他握住余小桃的小手，「我走了后，你要是遇到什麼事兒，就和劉韜他們說一聲。」

「嗯，放心。我能遇到什麼事兒。畢竟像馬武那樣的人，還是少數。」余小桃笑道。

原本沒有多麼擔心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的事情一鬧，他這臨走了，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倒是不放心了。

第二天余小桃也就沒進城了，留在家裡陪蔣志勇。

中午剛吃了午飯，余小桃就開始給蔣志勇收拾行李。蔣志勇穿的衣服本就不多，三兩下就給整理好了。這整理好了，余小桃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轉來轉去，似乎還想找點什麼東西塞到行李箱裡面才滿意。

蔣志勇把昨天取回來的照片拿出來看，一邊看一邊搖頭，「這照相技術也忒差了，把我照成啥樣了。」

余小桃撲哧一聲笑了，過來拿過照片，「能怪人家嘛，你自己彆扭，笑得比苦難看。人家能照得好到哪裡去。」

幾張照片無一例外的，蔣志勇臉上的笑臉都不自然，笑得怪怪的。

「我覺得我照得還挺不錯的，這人瘦了點，就是上相。」余小桃很是自戀的觀賞。這一邊觀賞，一邊摸了摸自己的臉。

「哪裡是瘦了好看。以前臉圓點，看著還有福氣一些。」蔣志勇糾正道。

「……」余小桃懶得和他爭論，這福氣她才不想要呢。

蔣志勇要離開的這天早上，余小桃五點鐘就爬起來給他早飯。

蔣志勇也醒了，余小桃見了，忙道：「路途顛簸，辛苦得很，你再多會兒。」

蔣志勇聽話的閉上眼睛，可哪裡睡得著，躺了一會兒，也起了床。

見她在廚房裡忙活得跟陀螺似的，蔣志勇心疼道：「這些天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你這要我去了邊防站，日子怎麼過啊？都說從簡入奢易，從奢入儉難。我這胃口都讓你給養叼了。」

余小桃笑：「這就吃個豬肉，讓你說得像是吃了山珍海味一樣。」

現在物質條件貧乏，頓頓吃肉，已經很好了。不過余小桃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吃過真的好東西，所以才這麼說。

「山珍海味不就是這個味兒嗎？」蔣志勇拉住她的手，「歇會兒吧，就這一頓飯，隨便吃點什麼就行了。哪裡讓你這麼折騰。」

捏在那手，蔣志勇覺得舒服極了，他一笑，湊到余小桃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話。

余小桃耳朵一下子就紅了，「別鬧。」

蔣志勇多老實的一個人啊，如今也會說這些話了，聽著就十分不正經。

早上伴著洋芋肉絲，喝了兩碗熱騰騰的粥，蔣志勇只覺得渾身都來了勁兒一樣。

蔣志勇得去城裡客車站轉車，所以早上還是得從班車進城。

出家屬大院的時候，劉韜和幾個兄弟伙已經等在那裡。

要說的早都說了，這會兒其實沒什麼好說的，幾個男人一大堆，就閑聊了幾句，一直把蔣志勇送到大馬路邊等車。等車子來了，蔣志勇和余小桃上了車。

「兄弟們都等你回來喝酒哈。」劉韜道。

再沒說多餘的話。

兩口子到了客車站，等到九點五十，車子發動，蔣志勇才上了車。

余小桃揮揮手，「過去了有電話就打電話，沒電話就寫信回來哈。我都等著。」

看著客車開出車站，沒了車影，余小桃才愣愣的放下手。

心裡安慰自己沒事兒沒事兒。

蔣志勇這一走，余小桃心裡空了一大截，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她迅速投入到了新店的裝修中。昨天讓馬武的事情一鬧，買的東西都廢了，她直接去買了新的。

當她用麻繩、氣球等東西做成第一個鏤空的燈飾時，還別說，真挺別緻的。

一時心起，還去找了一些白色的鵝毛來，又試著做了兩個羽毛燈。

反正她看著是挺滿意的，至於和店裡的裝修風格合不合適，她也不知道，畢竟，她也是第一次裝修店鋪，沒經驗。等蔡光倫和劉大哥兩人忙了十來天，店鋪里的地磚和白牆都給收拾好了。她立即把先前的做的燈飾都拿去試了試。

最後決定用羽毛燈。

店鋪主要是白天營業，羽毛燈因為遮擋了一部分光線，也不刺眼，很適用。

等到把燈飾安置好，剛好是傍晚十分，太陽已經下山了，余小桃就把燈開了。

蔡光倫和劉大哥兩個男的第一眼，就是覺得這刷了牆漆，貼了地磚的屋子就是不一樣，燈光一照，那瓷磚都反光了！瞧著別提多麼高端大氣上檔次了。

蔡光倫道：「做生意像這種整店面的，除了那些大飯店，余老闆，你這裡算是我看見的第一家。真的夠檔次。」

劉大哥也跟著笑道：「我都不敢相信這屋子是我蒸出來了的。」

別說蔡光倫和劉大哥兩個鄉下來的看見這番光景覺得驚訝，就是蘇芬和她那些城裡鄰居看見原本當成倉庫的房間沒用半個月的時間就整成這樣，也是吃驚不已。

「小桃姑娘，你店鋪弄得這麼好，是準備賣什麼好東西啊？」

「嘖嘖，就這樣的店鋪，不管賣什麼，指定不便宜。」

「把房子整成這樣，花了不少錢吧？」

這下好了，店鋪還沒開張呢，只是靠這麼一個門面，就引來了不少注意力。

就連那路過的見了，也都好奇打聽。

余小桃默默鬆了一口氣，這樣看來，不管怎麼的，店鋪的裝修是肯定沒問題了。

因著店鋪是剛裝修的，多少有些異味，為了散發異味，還放了一些去異味的木炭。

就算這樣，還得擱置一些時日。

店鋪裝修完，余小桃數了一下手裡的錢，只有一個想法，想哭！

掙錢太困難，花錢如流水。掙了這麼久，一個店鋪裝修，基本上把這段時間攢的錢都花得差不多了。還買冰箱？呵呵噠！現在連訂的貨架尾款都不夠交了！

「……」

雖然手裡錢不夠交尾款了，但是玻璃櫃已經定了下來，到了取貨這天，余小桃還是厚著臉皮上門了。

「怎麼樣，貨架做得都合你的要求吧？」傢具廠的張貴信心滿滿道。

余小桃瞧了瞧，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你們店裡的這個手藝確實不用挑！做出來的東西都是一頂一的。」

說到這兒，余小桃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嗯？」張貴剛聽她誇自家店裡的手藝，心裡也是高興，不是他吹，就這工匠手藝，不說城裡數一數二，但至少排不到尾巴上面。這一高興，也沒細問什麼事兒，就帶著余小桃到了一旁說話，「不知道你這邊是不是還有什麼要求？請你儘管提，我們盡量滿足你。」

余小桃輕咳一聲，雖然不大好意思，但還是厚著臉皮說道：「是這樣的張哥，我這才租了店鋪下來，又打整了一番，花了不少錢，昨兒個清點，才發現手裡沒有錢了。你看看這尾款能不能拖上幾日再給？」

「嗯？沒錢？」張貴剛才還高高興興的，此刻笑臉收了收，「當時我們可就說好了的，一手交貨一手就交錢。你這樣，讓我很難做啊。」

余小桃連忙不好意思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手裡的錢不夠花。你看能不能寬限半個月的時間，只要店鋪開了業，最多四五天功夫，我就能把尾款結了。」

張貴皺眉，明顯有些為難，說了個建議，就是讓她先把貨架弄過去用著，至於那兩個玻璃櫃，得交了尾款再拿過去。

「額。我這新店開張，要是東西都沒置辦齊全，別人拉店裡買東西看著多寒酸啊。」余小桃笑著道：「張哥就放心好了，我這認真不會跑的。現如今只是我那個店鋪裝修租金，都花了將近要上千塊錢了。我要是跑路就虧大發了。」

張貴猶豫了一陣，余小桃免不得又是說了一陣好話，還讓他今天送貨的時候親自去店鋪看看，看看她有沒有說假話。張貴起先也沒同意，等到店鋪一瞧。額，店鋪裡面的裝修，把他看得一愣一愣的。就這店鋪，怕真是花了幾百上千？

他想了想，點頭應下來，「不過得說好啊。五月十三號，咱就把尾款結清。」新店的開業時間已經定下來了，五月八號。

余小桃見張貴答應，歡喜的連連點頭，「還請張哥放心，我這人說話一定算話，說了哪天結尾款就肯定哪天結。」

送走張貴一行人，再看看空蕩蕩的房間里擺上貨架、柜子，余小桃拍了拍手，幹勁滿滿。

接下來的時間，余小桃徹底成了一個大忙人。

新店開張，人手是肯定要缺的。

就拿店鋪裡面來說，開店前幾日，怎麼也要兩個人才能忙得過來。

這就需要招人了！

余小桃貼了個簡單的招聘啟事出來，等她再來店鋪的時候，竟然已經有好幾人等在那裡了。

如今這個年頭，正式單位很難進，余小桃這個招聘啟事也沒多太多的要求，就說了個要記性好，能識字寫字的，會用計算器，手腳麻利、人老實的。

這裡面的硬性要求，也就兩條，識字寫字、會用計算器。

所以看見這麼個招聘啟事，馬上就有人來面試了。

也沒幾個人，加上余小桃趕時間，她把大家叫到一起，先簡單問了問大家的情況。

「我這裡為了新店開張，剛好做了一批傳單。你們先一人分一些發給街上的行人，宣傳一下。」

如今還欠著被人貨款，加上店鋪裝修就花了這麼多錢，余小桃是肯定著急的，所以對於新店開張，相當重視，製作了不少傳單。為的就是新店一炮打響。

「還要去大街上發東西，這事兒多笑人哦？我們不是來面試店員的嗎？」有那臉皮薄的，聽說要發傳單立即追問。

「嗯。確實是面試店員。不過店鋪開業前後這段時間，店裡人手不夠，肯定要做些雜事。你們都自己考慮好，要是覺得不行也沒關係。」

果然聽到這話，就有來面試說了一聲就起身走了。

又有人問：「那是不是今天只要去發了傳單，就能留下來了？」

這會兒還坐著四個人，一看就不可能全部留下來。

「店裡現在還要不到這麼多人，肯定會有篩選的。」余小桃回答道。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誰都沒有再起身離開。

雖然說了發了傳單也不一定留下來，但是這會兒走了肯定不會留的……

「印刷這些傳單花了錢的，你們拿去過後，不能亂扔，只能一張一張發給行人。」余小桃把傳單分給幾人，「嗯，我們今天上午就先去廣場那邊發。」

既然為了考察幾人，余小桃肯定要跟著一起過去看看的，不然她哪裡知道最後留誰不留誰。

今天是周末，廣場上人還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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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說，昨晚上沒能寫完，一大早上起來繼續寫，總算完成了。上班了……看在我這麼奮鬥的份兒上，希望親們多多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