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有一天長大了

單莉穿好衣服，走到門口貼耳聽了聽，外面沒什麼動靜。她輕輕地拉開門，把腦袋探出去一望，趕忙又把腦袋縮了回來。

她媽還沒出門。她只好坐在桌前先把頭髮梳好來。

平時去學校，她只是把頭髮隨意地在腦後用橡皮筋綁了個低低的馬尾。

今天早晨有空，她就認真地把前面的碎發也梳到了後面，扎了個高高的馬尾。顯得很有精神，看起來人也長高了許多。

過了兩分鐘后，她聽見外面的關門聲傳了進來。她便知道她媽出門了。

刷牙洗臉后，時間還早，她想著昨天晚上把飯煮得太多了，還挨了一頓臭罵。還不如給自己來個蛋炒飯呢！

她趕快洗好鍋，給自己做了個蛋炒飯，省得花錢去外面買了。

吃完早餐，她給她媽留了張紙條：今天周末，不用補課。我跟同學去書城看書。不回來吃午飯。

她背著背包高興地出門了。一路上，她不是嘴巴里哼哼唱唱的，就是雙腿蹦蹦跳跳的，無比快樂。

到了約好的地方，許茉還沒來。她坐在石凳上等他。回憶著昨晚的夢，特別是她們三個人跟著飛上天的情景，令她無比激動。

十分鐘后，許茉來了。她趕緊站起身來，朝他飛快地跑過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短袖，配上一條牛仔短褲，腳上穿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她那腦後高高的馬尾隨著她跑起來，也跟著來回搖晃著。看起來挺可愛的。

「許茉！」她開心地大聲叫著。

許茉也朝她快步地走過來了。他今天脫掉校服，穿上了一套休閑裝。不用上課了，他也把腰桿挺直了。

在學校里，他都是整天低著頭的。今天他把頭也昂起來了。皮膚看起來好像也白凈了許多。其實，他還是挺帥的。只是沒被人發現而已。

他趕緊幾大步跨到她面前，笑了笑，「單莉，你來很久了？」

單莉搖搖頭，臉上還保留著剛剛回憶夢景時的喜悅。「沒有啊。十來分鐘吧。」

「單莉，我們去哪裡玩？」

單莉指著那剛剛升起來的火辣辣的太陽，「你看，今天的太陽這麼毒。曬死人啦！」

他們順著公園的湖邊朝前面走著，到了前面有樹蔭的地方，單莉停下腳步，站到旁邊的石凳上，興高采烈地說，「許茉，我昨晚做了個夢。我好開心呢。」

許茉看她滿臉興奮的樣子，「什麼夢啊？」

單莉張開雙手來，就好像是站在台上要宣布特大好消息似的，神采飛揚。「許茉，我昨晚夢見，我跟你，還有妞妞，我們三個人被我們的紙飛機帶走了。我好高興呢。」

許茉很有興緻地問：「那然後呢？」

單莉手舞足蹈地大笑著，「我夢見我們飛了很遠，也飛得很高了。」

「那我們最後去了什麼地方？」許茉充滿了好奇心。

單莉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了，她嘆了口氣，「唉，別提了！」她又擺了擺手，「唉，還真是別提了。真掃興！」

許茉看她不高興了，慌忙而又緊張地問道：「單莉，怎麼啦？」

單莉緊繃著臉，撅著嘴巴，滿臉的怨氣。「唉！都怪那個膽小的妞妞啦。本來我們已經飛得很高了。可是，妞妞突然大哭著說，她想她媽了。她要回家。你說，多氣人啦！我們倆啊，真是被她給氣死啦！」

她激動地拉了拉許茉的衣袖，「當時啊，你不知道，我們倆有多著急了。我們倆都在拚命地喊著叫她別回家。她就是不聽。她死命地拽著她的飛機，最後她快要落地了。我使勁地叫著，最後被驚醒了。唉，真是太可惜了。」

許茉看她氣得滿臉通紅，朝她笑了笑，「你竟然還會做這樣的夢啊！可能是我們昨天在公園裡放了紙飛機吧。」

單莉氣呼呼地嘟著嘴巴，也不吭聲。

他看她有些失落和遺憾的樣子，趕忙安慰道：「你幹嘛還為這夢難過啊？這只是個夢而已。」

單莉突然又嘿嘿一笑。「許茉，你都不知道，我一直都在盼著，有一天長大了，翅膀也硬了，就可以遠走高飛了。永遠也不要回到這個城市來了。」

這時，許茉低下了頭，「其實，我也是一樣的。」

剛剛想到遠走高飛，單莉便想起昨晚高高興興地哼著歌兒回到家，洗米煮飯，還做了個漂亮的紫菜蛋花湯，結果卻被她媽一頓臭罵。想來就好氣的。她臉上剛剛那點兒興奮又沒了。

「許茉，你都不知道，我昨晚有多傷心了。我回家煮飯，做菜。我老媽回來后，就把上班所受的委屈全部發泄到我身上了。我真是忍無可忍了。」

許茉聽后，為她感到難過，也在心裡心疼她。「單莉，你別管她的。她要發火，你就讓她發唄。大不了不理她的，你也少說幾句話。」

單莉那受傷的心靈似乎得到了些許安慰，她淡淡地笑了笑。

許茉又朝她走近了一步，「單莉啊，等我們長大后就好了。我們就可以自己賺錢養活自己了。家裡的錢再多，我也懶得稀罕他們的臭錢。」

單莉點點頭笑了笑，「我覺得啊，蔣欣羽說得最有道理了。我們必須努力學習，考上大學，將來才能改變我們自己的現狀。」

「是啊！的確是這樣的。我們要努力學習來改變自己的命運。」許茉很贊同她的觀點。

單莉轉過身來，面朝湖水，眼睛閃閃發亮，她今天的臉好像洗得特別乾淨。她開心地笑了笑，那白白的皮膚微微泛著紅光，晶瑩剔透。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抬手指向湖的對岸。

「許茉，希望將來有一天，我們能逃離這座城，去到一個遙遠的地方，有所海邊的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左眺青山，西賞明月，東盼日出，仰望藍天白雲，一起幸福到永遠永遠……」

許茉開心地笑了，他無比激動。「好啊！我也很想呢。」

他也站到石凳上了，看了看面前的湖水，然後，眺望湖的對岸。

此刻，他彷彿感覺面前的湖水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大海，他跟單莉站在臨海的陽台上，眺望著美麗的大海。還有那海上航行的游輪，青翠欲滴的山巒，屋前的花園，藍天白雲……

他說不出有多麼幸福了。只見他兩眼清亮有神，如痴如醉地遙望遠方。

單莉轉過臉來，看他臉上蕩漾著怡然自得的笑容。「喂，許茉，你在想什麼美事兒啊？」

而許茉正陶醉在幻景之中，他猛地抬起頭來，朝她笑了笑。「沒。沒想什麼呢。」

單莉轉過身子來，高舉著雙手，從石凳上跳了下來。

「許茉，我們去書店看書。努力！再努力！考個大學！」

她頭也不回地朝著前面飛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