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糊裡糊塗入武當

?夏日的午後，天陰沉沉的，烏雲不斷聚集，大雨轉眼將至。

襄陽城西郊一個破敗的農家小院門口，坐著一位小姑娘。瘦小的身材，穿著一身黑色的粗布衣服，頭髮上隨意地綁著一根黑頭繩。

小姑娘抬頭看了看天色，皺起了眉毛：「怎麼又要下雨？再下這屋子可就……」

遠遠地跑來了一個少年，黑黑的皮膚，結實的身材。少年跑到小姑娘跟前，氣喘吁吁地說：「小路，你看這……這就要下雨了，你還是到我家裡去吧。你這屋可擋不了雨！」

「不用了，謝謝你，阿虎哥！反正過兩天就要走了，我想再多看看這裡！」小路淡淡地笑著。

「你真的要去武當山？」阿虎有點急了。

「是呀！」

「那你可不就成了女道士了？」

「你想到哪兒去了？武當派也不全是道士，還有俠客俠女呢。而且那裡吃得飽穿得暖——何況，這也是我爹臨終前的交待。」小路笑眯眯地說。

看著小路燦爛的笑容，阿虎黑黑的臉竟有點發紅：「那你以後還回來嗎？」

「當然啦，我會努力做一個很優秀的女俠客，掙很多很多的錢，回來把這房子和我爹和我娘的墳修成全村最好的！」小路眼睛亮晶晶的。

阿虎看著小路，想起了兩個月前的那一天——

左鄰右舍都圍在村裡的教書先生方老夫子家裡，床上躺著奄奄一息的方老夫子，小路趴在床邊哭得眼睛跟小白兔似的。左鄰的張嬸也陪著抹淚。

「咳——咳！小路！」方老夫子費力地睜開了眼。

「爹，我在這呢！」小路擦了擦眼淚抬起頭來。

方老夫子看著一屋的鄉親，精神似乎好了點。可大家都知道這是迴光返照，不禁心下難過。方老夫子抬起手，摸著小路的頭髮說：「小路，你也知道……我並不是你親爹。」右舍的王媽忍不住插嘴：「方老，小路是你撿來的，大家都知道。你有什麼話還是快對小路交代吧！」

「小路……爹……有一……一件事……要告訴……你！」方老夫子望著小路的胸前叮囑：「你娘留給你……的東西……你可要放好……咳……咳。」

小路忙點頭：「我知道。」

「你娘……說……別給人看……咳……咳咳……」方老夫子眼看快不行了。小路的眼淚又嘩嘩的下來了。

「你娘……還說……還說……要你上武當……學藝！咳咳咳！」說完了這句，方老夫子好像放下了一個大包袱。

「什麼？」滿屋的人都瞪大了眼，阿虎忙說：「方大伯，你別擔心，我們都會照顧小路的，你用不著讓她上武當山。」張嬸也嘀咕：「小路這麼個小姑娘，上什麼武當呀，整天打打殺殺的，成什麼樣？」連小路都忘了哭泣，不確信地問：「爹，讓我上武當學藝？你沒搞錯吧？」

「沒……沒錯，就是……就是讓你……上武當……學藝！你可……一定要去呀……不然，我……愧對你娘……死不瞑目呀！」方老夫子激動地掙扎著抓住了小路的手，眼裡的急切看得小路心一酸，只好點頭：「爹，你放心吧，我一定去武當學藝。」

方老夫子安慰地笑了笑，慢慢合上了眼，手卻漸漸冷了下去。

「爹——」小路將爹爹的手按在胸前，又一次悲從中來。

＊＊＊

小路不明白，爹爹為什麼要讓她上武當，但作為乖女兒，答應了爹爹的事是一定要做的。

兩天後，武當派每月例行的招收新弟子的日子，武當山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半山腰的青雲觀就是面試地點。

「第七十八號——方小路。」

「到！」小路盡量展現自己可愛的笑容。沒想到武當派這麼紅火，拜個師還要面試！前面面試的七十七位兄弟姐妹們只有十三位通過了，這讓小路也不禁有點擔心起來。可是，為了能實現爹爹的遺願，小路豁出去了。

「今年多大了？」

「十八。」

「十八？」負責面試的青松道長皺了皺眉。這小丫頭尖尖的臉蛋，圓圓的眼睛，小小的身材，怎麼看也只像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嘛！忍不住再次確認：「你真的有十八歲？看著不像呀！」

切！什麼破武當派！我是來拜師學藝的，又不是比誰個子大！小路忍住心中的不滿，撲上去扯住青松的袖子，硬擠出兩點淚光在眼眶裡打轉，可憐兮兮地說：「道長，我家裡窮，經常吃不飽飯，所以個子長得小。如今我爹也去世了，留下我一個人無依無靠。聽人家說武當派的各位道長和大俠都有悲天憫人的胸懷，專門行俠江湖懲惡揚善，所以我立下了志向一定要成為一名最最光榮的武當弟子。道長，您看您這麼慈眉善目，一定是位得道高人，您一定會滿足我這小小的要求吧？」

青松道長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星子，心想：這小丫頭嘴真厲害，要是不收她，倒顯得我們武當派欺世盜名了。嘆口氣，對旁邊一位看起來很溫柔的女道長說：「青竹師妹，我看她眉清目秀的，透著股機靈勁兒，根骨也不錯，就拜在你門下做一名俗家弟子吧——方小路，還不快過來向你師父叩頭！」

就這樣，三個響頭之後，方小路正式成為了武當派的女道長青竹真人門下弟子，開始了她的俠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