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沈平安
書房內。
冷亦陽遞給他一塊熱毛巾,韓越簡單地清理了一下臉部之後,就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冷亦陽。
「亦陽,安平說的沒錯,他們走私的路線的確就是蘇黎世湖底,只不過今天我們再次去查看的時候,不小心被林一平的人發現了,幾番交手,我們他們人越來越多,而我們三個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安平和雲飛他們都受了傷,而我是傷的最輕的,他們合力,為我打開了一個缺口,我這才奮力逃了出來,對不起,亦陽,他們,他們現在肯定被抓了,我只是不明白,雲飛救我也就算了,可是安平,他這麼做究竟為了什麼?」
他也很想知道他究竟是為了什麼?
冷亦陽眯起眼眸,眼底閃耀著狠戾的神色。
那天,從醫院回來之後,安平找到他,跟他說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那次林一平強行帶蘇絮晚來他這裡催眠的事情,他知道林一平一定不會輕語放過蘇絮晚,也知道他們總有一天勢必會鬧翻,既然他們都有共同的敵人,為何不聯起手來,共同對付他呢?
他當時,並沒有立即答應,但是安平卻給了他一條重要的線索,既然要對付林一平,何不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也便有了後來他們一起去查看運輸線路的事情,卻是沒有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對了,剛才聽小雪說,小晚不見了?這是怎麼回事?」
冷亦陽將事情的始末跟韓越說了,他聽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亦陽,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林一平派人做的。」
「我也這麼認為,只是沒有任何證據。」他更加不可能現在去找林一平要人。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宋雪的怒罵聲:「你來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你給我滾!」
倆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瞭然的神色,他們紛紛下了樓,果不其然,看到了林峰一臉挫敗地站在門口,眼睛里閃耀著陰狠的神色。
「小雪!」韓越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動作。
宋雪一聽,立即放下手中的掃把,跑到了韓越身邊,對著冷亦陽說道:「冷老師,你告訴他,讓他趕緊把小晚交出來啊!」
「小晚到底怎麼了?」林峰上前一步,焦急地問道。
「她被人綁架了。」
「綁架了?在哪裡?什麼時候的事情?既然綁架了,你們為什麼還如此淡定?怎麼不出去找?」
冷亦陽冷笑,「你以為我們不想嗎?至於是誰綁架的小晚,我想,不用我說,你也能猜的出來,不是嗎?」
林峰聞言,身子一顫,禁不住往後倒退了一步。
「不,不可能!」
說著,林峰快速轉身離開了。
一處偏僻的廢棄廠房裡,幾人在室外打著撲克牌,喝著啤酒,說著糙話,室內破裂的水管有水滴滲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水泥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絮晚就是被這一聲聲清脆的聲音給吵醒的,她睜開有些朦朧的睡眼,揉揉微微發脹的額頭。
她想起來了,她之前跟宋雪在超市買東西,後來分開了,然後有人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巴,再然後,她就暈了過去,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這裡了。
「小晚,小晚,你沒事吧?」
蘇絮晚詫異地回頭,竟是看到了一身是血的安平,而在他的旁邊,是昏迷著的宋雲飛。
「你,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唉,」安平嘆了口氣,「一言難盡啊,」
安平將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跟蘇絮晚說了一下。
「也就是說,林氏集團做的是走私的生意,還恰巧被你們給發現了?」
「唉,也是無意中發現的,誰能想到這裡會有那麼多的打手啊。」安平委屈地說道。
蘇絮晚蹙眉她早就覺得冷亦陽他們的行為有些古怪,表面上是為著秘方,可是實際上在做什麼,誰又能知道?現在,就連安平也牽扯進來了,事情就變得更加複雜了。
「說吧,你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會發現林氏集團走私?」
「我也想知道,安平大催眠師是什麼身份?」
說話間,林一平一身黑色休閑裝走了進來,他戴著墨色眼鏡,一臉的冷意。
安平勾起唇角,詭譎一笑,「林董,好久不見。」
「安平,我是應該叫你安老師呢?還是沈老師?」林一平邪魅地看著他,眼睛里的殺意一閃而過。
安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可能隱瞞一輩子,他遲早都會查到的,只不過,他竟是這麼快地就知道了。
「呵呵,真是沒有想到,我這裡如此隱秘的運輸線路,竟然會被你沈大少爺發現,真不知該說你是人才啊還是多事?」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既然做了,就不用害怕有一天會被人發現,只恨我沒有能力殺了你,無法為我死去的親人報仇雪恨!」
安平,原名沈平安,蘇黎世著名華人商人蘇青山的兒子,十幾年前,沈青山被人設計陷害販賣毒品、走私毒品,一夜之間,沈氏集團破產倒閉,而同年,順勢而起的林氏,則成為了蘇黎世規模最大的華人商人。
沈平安隱姓埋名,他不相信自己耿直的父親會做出那麼不恥的事情來,所以他經過多放查證,終於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然後他找到了之前在沈氏集團工作的老人,確認了走私毒品確實是被他人陷害,而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他父親的好友林一平。
當年,事發突然,他父親受不了打擊,跳湖死了,而她的母親,身體不好,竟是一病不起,沒過幾天,也離開了他,一個月內,父母相繼去世,家族產業被查封,他無家可歸。
這十幾年來,他一直隱姓埋名,過著艱苦的生活,好在他天資聰穎,考入了知名大學,主修經濟管理,選修心理學,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心理學方面有著驚人的天賦,很快,他便名揚四海,成為了國際知名的催眠師。
安平陰狠地看向林一平,眸子里的狠絕讓蘇絮晚心頭,那是得背負著怎樣的血海深仇,才會有那樣決絕很辣的眼神,更讓她覺得匪夷所思的是,那種眼神,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安平狠厲地看著他,「林一平,想不到當年真正走私毒品的是你,可憐我的父親,竟然會視你為好友,信任你,到最後,竟然落得個被你設計陷害、無辜慘死的下場。如今,證據確鑿,就算你想要抵賴也抵賴不掉,你就等著吧,你的末日,很快就要到了。」
林一平邪魅一笑,「呵呵,是嗎?不過是發現了一條運輸線路而已,你說,若是將你們都秘密處理掉,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知道這些呢?」
「呸!你做夢!就算我們死了,證據也會上交到法庭,你就等著坐牢吧!」
林一平冷然一笑,不屑地看著安平,「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為,我將她帶來是為了什麼?」
林一平抬手指向蘇絮晚,眸子里的得意,讓人恨不得上前把他掐死!
安平眼珠一轉,他本來好奇怪,她怎麼會被帶到這裡來,原來竟是用來威脅冷亦陽的棋子!
他很清楚,她是冷亦陽的軟肋,只要牽涉到她,他什麼條件都會答應。
「老闆,少爺找您!」
林一平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手機,狠狠地踢了那人一腳,怒罵道:「廢物!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滾!」
安平一愣,隨即大笑了起來,他怎麼把林峰給忘了,他可是痴情蘇絮晚的,又怎麼可能會看著她死?
「林一平,想不到你作惡多端,竟然生了一個如此善良的兒子,好,好的很哪!我倒要看看,咱們誰會笑到最後!哈哈哈!」
林一平陰狠地瞪著他,「不要給他們任何食物和水!」
「是。」
蘇絮晚掙扎著爬起來,來到他們身邊坐下,她小心地看了下宋雲飛的傷口,除了胸口的傷比較嚴重之外,其他的都是皮外傷。
「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他們會來救我們的。」安平十分平淡地說道。
他知道,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什麼秘方,而是林一平的國際走私案,所以,知道他失聯以後,他們的組織一定會營救他的,更何況,現在,她也被牽扯了進來,他就更加不會袖手旁觀。
安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很佩服面前這個女子,之前,她是Susan的時候,她能夠憑藉自己的能力,在護膚品界贏得一席之地,後來,她回了A市,儘管過程曲折一些,總歸是復了仇,而且還收穫了愛情,擁有了冷亦陽那樣優秀的男人,老天爺真的很眷顧她,所以,這一次,她同樣會化險為夷。
「你害怕嗎?」
蘇絮晚搖了搖頭,「不怕,你呢?」
她眼神堅定,眸子里沒有半分害怕的神色,這一點,他自愧不如。
安平苦澀一笑,他說:「我怕,我怕我會死在這裡,我怕我會再也沒有報仇的機會!」
「報仇?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安平釋然,將他的苦難史說給了蘇絮晚聽,只是不知為何,她覺得安平的故事,聽上去有些耳熟,她都能感同身受,就好像這些事情,她也曾經經歷過似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不管怎樣,都不要放棄活下去的希望,活著,一切皆有可能!」
「好,我們都會活著,那些做盡壞事、喪盡天良的人,早晚都會得到他應該有的懲罰的!」
夜色漸濃。
蘇絮晚背倚在光禿禿的牆面上,頭微微揚起,通過破碎的窗戶向外看去,卻是發現,今晚的月亮分外的明亮。
這時,宋雲飛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在看到蘇絮晚那張擔憂的臉頰時,大腦立刻清醒了不少。
「小晚,你,我?咳咳」宋雲飛情緒一激動,扯動了傷口,禁不住咳嗽起來。
安平無奈地嘆了口氣,「就是你以為的那樣,我們都被林一平抓了起來,你先別說話,」宋雲飛想說什麼,但是卻有咳嗽了起來,安平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也知道你想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我想,你稍微動腦子想一想,就會想明白看,抓她來,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混蛋!」宋雲飛怒罵道,眼睛里的狠絕絲毫不必安平少。
「別動了,小心你的傷口,雲飛,你不必擔心我,我相信亦陽一定會來救咱們的,他們已經斷了咱們的糧,就是水也不給我們喝了,你是我們當中最虛弱的一個,一定要好好保存體力,多休息。」
宋雲飛扯動嘴角,自嘲一笑,他看著她,心情無比複雜,想不到,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竟是被她安慰著。
「小晚,我沒事,咳咳」宋雲飛低咳了幾聲,他胸口處的傷,說嚴重倒是也不嚴重,但是只要他一說話,胸口處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還說沒事,先別說話了,你躺好,好好休息。」說著蘇絮晚小心地扶著她躺下。
「不,」宋雲飛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動作,他緊緊地握住蘇絮晚的右手,趁機將一個優盤塞到了她的手中,看了看外面,然後特意壓低了聲音說道:「小晚,這個你拿好,等亦陽他們來救咱們的時候,你什麼都不要管,一定要緊跟著亦陽,離開這裡,記住,這份優盤很重要,千萬不要弄丟了。」
「你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她知道,這裡面裝著的是他們費儘力氣收集到的證據,有了這些證據,才能給那個人定罪,她將優盤放到上衣內側的口袋裡,拉上拉鏈,只要她活著,她就一定會將優盤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