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案件

蕭衍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剛才那個與會場格格不入的男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馬知事您好。」鄧董事長滿臉恭維地看著馬知事從自己身旁走過。

「恩。」馬知事點了下頭就走了過去。

「呯！」就在這時，會場里響起了一聲槍響，一發子彈擦過了鄧董事長右側的肩膀，擊中了馬知事的胸膛。馬知事像一根木樁一樣仰頭向後倒下。

「啊啊啊！」會場內一片混亂，女賓們尖叫著，保鏢和秘書紛紛撲向各自的領導團團保護起來。蕭衍和王曦君都被嚇了一跳。

燈光亮起，蕭衍急忙順著彈道向高處看去，只見剛才看到的那個奇怪男子從會場斜上方的燈光室里匆匆離去。

這樣級別的會議，警方早就安排了人手負責安全保衛，眨眼間就趕到了現場。馬知事當場斃命，鄧董事長的肩膀被擦傷正癱倒在地，但是沒有生命危險。經過簡單的檢查，警察發現彈道是從上往下射擦過了肩膀，射進了馬知事的心臟。

「去燈光間，封鎖現場。」蕭檢察官這樣的場面見多了，心神一絲不亂，一下就能估計出彈道，「難道說本來瞄準鄧董的子彈錯過了目標，誤殺了剛巧從他身邊經過的馬知事？」

「爸，我剛才看見一個可疑的人！」蕭衍氣喘吁吁得跑了過來，「就在剛才關燈以後離開了，去了上面的照明控制室。」

「你別多管閑事，」蕭檢眉頭一皺，「長什麼樣的？」

「我用手機拍了照片。」蕭衍拿出手機里拍的嫌疑人照片。

蕭檢查官看了一眼，招呼來身邊的警官，「此人有重大嫌疑，儘快查一下他的身份。」

蕭衍悄悄跑到了馬知事的屍體旁，發現那個高挑的長發女孩也在旁邊，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嗯~這是什麼？」蕭衍看到地上有不少碎片。

「麥克風的碎片，」王曦君想了想說道，「子彈打碎了別在領口的麥。」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蕭衍盯著碎片瞧了一會說道：「對了，我剛才看到那個不合群的人出現在燈光室。」

「那我們快去看看！」女孩立馬來了興趣。

刑警們正在燈光師里檢查著，蕭衍聽到一個刑警和自己的搭檔湊在一邊小聲說道：「你看，在這個位置……要在黑暗中射中目標未免太困難了。」

「咦！這台射燈上有膠帶的痕迹？」一個刑警指著一台照射燈的外殼說道，「看看有沒有指紋。」

宴會草草結束了，每一個賓客都被錄了一番口供，蕭衍和王曦君交換了一下手機號之後，看著女孩被自己的爸媽帶著回家了，臨走前還朝著蕭衍招招手。

醫生們把鄧董事長抬上擔架，送救護車運走了。蕭衍發現鄧董的秘書沒有一起離開，就尾隨著她離開會場想要看看她在做什麼。

女秘書沒有注意到有人跟蹤，毫無防備地來到酒店的一個安全出口。蕭衍小心地躲在不遠處，發現秘書在酒店的一個消防通道附近和一個高大帥氣的男子交談著。兩人並沒有說太久，對話很快就變得激烈，似乎爭吵了一番之後兩人就分開了。

回到自己父親身邊的蕭衍一起跟著去了一趟警局。這事雖然不在蕭檢的管轄範圍內，但是他資歷、經驗和級別在那，又正好身處案發現場，警官們於情於理不能無視他的存在。

做出了工作安排以後，勤奮的警官們就各自通宵開展調查。一個高級幹部死在帝都的一場持槍暗殺中，這可是明早能上頭條的滔天大案！

在這個激勵下，警方極高的工作效率很快就有了收穫。

「宴會上的可疑男子，林申，自由職業者，曾經以違規經營和其他醜聞向眾多企業勒索錢財，並且因此被吊銷了記者證。根據對有關人員的詢問，鄧明也是他的目標之一吧，被拒絕以後惱羞成怒，這才決定下殺手吧。」蕭檢在酒店的客房裡聽著專程前來彙報的警官的敘述。

這段報告聽起來十分奇怪而不合理，坐在沙發上的蕭檢感覺警官的話沒說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說，你們應該會第一時間控制這個林申吧。」

「是這樣的，蕭檢，這個林申已經死了。」

「什麼？」蕭檢察官和在旁邊聽著的蕭衍都吃了一驚。

「昨晚特警突擊他居住的公寓時發現了他在公寓樓梯上的屍體，死因是脊柱折斷，推測是從樓梯上跌落摔死了。」警官頓了頓，拿出一把裝在證物袋中的手槍說道，「從他的住處搜查到了一個擊發裝置和一把手槍，通過馬達和遙控器的操控可以固定在燈光室的射燈上進行射擊，彈道檢測現實就是這把槍射殺了馬知事。」

「噢。」檢察官點點頭，「嗯？遙控器呢？」

「遙控器沒有找到，只找到了固定和擊發用的裝置。」

「那就不可能是意外了？」蕭檢察官的語氣既像是在詢問警官，也想是在詢問自己。

不，這就是殺人滅口。世間哪有這樣巧合的事情。何況關鍵的遙控器也不見了。

「走，我們去看看鄧董事長的傷勢如何。」蕭檢站起身來。

由於蕭衍沒什麼事情，白天就跟著家父一起和警察走訪受傷的鄧明。蕭衍從小時候起，他的爸媽就不避諱這些事，經常帶著他查看各類現場……

一行人剛到鄧總公司的辦公大樓，正好看到馬知事的秘書從電梯里出來。

「文秘書。」蕭檢察官早已看完了案卷資料，對馬知事的秘書的情況也十分清楚，抬手遠遠地對著馬知事的秘書招呼了一下。

「啊！檢察官閣下。」文秘書愣了一下。

「你怎麼跑這來了？」

「我受馬知事家人的委託正在安排馬知事的後事。僥倖免死的鄧董事長覺得自己對馬知事的死有很大的責任，堅持要承擔一切喪葬費用。我就是來和鄧總商量這事的。」

蕭檢點點頭，辭別了文秘書，一行人上樓找到了鄧明。

「鄧明先生，昨晚你也是命懸一線啊。現在嫌疑人死得不明不白，偵查工作因此遇到了不小的困難。」蕭檢察官凝視著鄧明的眼睛，「如果還有共犯，那你就危險了。」

鄧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就直說吧，其實林申曾經威脅過我。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到我們公司的賬冊，並且說『你們內部的賬本，如果公開就完蛋了。你們已經賺了那麼多錢。破點財免災不好嗎？』」鄧董事長緊握著拳頭，抬頭看了一眼審視他的檢察官和警察們，「我考慮再三，最終還是拒絕了，讓他嘗到甜頭就會沒完沒了。」

這次訪談並沒有獲得太多的信息。蕭衍注意到一起前來的警官中有一個人趁著沒人注意的時間，在隱秘的角落裡安置了一個小小的隱蔽攝像頭。

碰巧，蕭衍也是這麼想的，他也在書架上悄悄藏了一個不易察覺的探頭。

從鄧董的辦公室離開以後，通過攝像頭和手機的聯線，蕭衍沒過多久就發現昨晚的那個帥氣男子溜進了鄧明的辦公室，找到了一個銀白色的盒子帶走了。

「這個男子叫作軒淵，他的父親在和鄧明的市場競爭中失敗，公司破產後自殺。」警方也得到了這條信息，並且立刻取得了身份信息，並且向蕭檢察長彙報了情況。

果然如此……蕭衍注視著自己手機屏幕上男子的一舉一動。

案件的真相他已經知道了，但是證據呢？證據還是不夠。

「爸！我知道了！」蕭衍想了想，果然還是要找老爸配合一下。

「你又知道了。」蕭檢看了兒子一眼，「你要說什麼？」

「我知道兇手是誰！但是現在證據不足，還是讓他自己拿出來比較好。」

蕭檢的嘴角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你是要重現案發現場吧。說說你的看法，可以說服我的話就給你一次機會試試。」

送走了警察的鄧董事長很快接到通知，讓他和秘書一起在去一趟會場。

「等會就這樣布置，明白了嗎？」蕭檢聽了兒子的說明之後，立刻就明白了過來，轉身向跟隨在身邊的警官們交代了下去。

「蕭檢察長，這是？」鄧明看著聚集在會場里的檢察官和警察們不解地問道。

現場還有幾位當晚的來賓，這些位高權重的賓客似乎也對真相很感興趣，就算不能本人前來，也至少安排了秘書和隨從前來。蕭衍甚至發現王曦君也在會場的一邊探頭探腦，不知道她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軒淵也被警方帶了過來，但是沒有上手銬，讓他在一旁自己站著。

「我們來重現一下昨晚的經過，鄧先生，請你回到昨晚你站立的位置，由我來扮演馬知事。」蕭檢察官簡單地吩咐下去，立刻有警官為他戴上麥克風，並且調整了燈光的明暗和角度。

「准背就緒！」

「開始吧！蕭檢！」一名帝都的警官揮了揮手，會場的光線又一次暗了下來，燈光聚焦在蕭檢身上，隨著他的步伐準確地與他的行動保持一致。

「燈光師可以通過系統將光線聚焦在嘉賓的麥克風上。」一位技術警官說道：「無論怎麼移動，樓上的射燈都能保持同步。」

蕭檢察官淡定地沿著當晚馬知事的路線走著，漸漸靠近了站著不動得鄧明董事長。

「就是現在，軒先生。」蕭衍站在軒淵得身邊，「按下你兜里的開關。」

軒淵有一些猶豫，但是身旁和熊一樣高大的警察瞪了他一眼，他只能老實地照做了。

「呯！」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啪！」一顆彩彈打在蕭檢察官的胸前，留下一團藍色的液體。

「真是精妙的設計，」蕭檢微笑地看著自己胸前留下的眼色，「想不到彩彈還挺疼的。哎喲！糟糕！這西裝回去要怎麼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