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趙平

「配合一點，吃完這口飯我就讓你看電視，來張嘴……」休閑大廳內，女護士正耐心的端著一碗粥，給面前不肯配合的病人喂飯。當那名目光獃滯的老者再也喝不下一口湯后，她才替對方擦了擦嘴角，收拾起了面前的餐盤。

護士還沒起身，便被一男一女兩個穿著條紋病服的患者圍住了。

「李小姐，我們想和您談一談。」率先開口的是一名年紀莫約二十齣頭的少女，她叫王紫。而另一個年紀差不多的男人叫葉祁，是一名大四的學生。二人對李塵音的態度可以說很客氣，甚至有些卑微。原因很簡單，對方是單宏偉的人，他們自然不敢得罪。

進入任務以後，王紫和葉祁想盡一切辦法打聽失蹤患者的事情，然而周圍的病人都是精神病患者，不管二人如何詢問，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眼看著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第二區和第四區又分別出現了遇害的破夢者，到了這時候，二人自然再也坐不住了。他們連人是怎麼死的都不清楚，萬一夜晚降臨觸發死路，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他們。

「求您了，現在我們兩個根本打聽不到任何消息。我知道您一向習慣獨來獨往，也不會帶我們共同進行任務。」王紫年紀不大，現實中還是一名剛畢業的大學生：「我還有父母家人，還有一個讀初中的妹妹。他們還在家裡等我，我真的不想死啊……拜託了，哪怕是一點點線索，您能透露給我們一些就好。」

李塵音望著二人，冰冷的表情似乎有些動容了。在聽到王紫提到妹妹后，她不禁想起了李悅音的臉。破天荒的，李塵音鬆了口，對二人說道：「你們就保持現狀，和這裡的病患一樣正常起居鍛煉，按照他們的作息生活，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您是說只要每天乖乖的吃藥休息，融入病人之中，厲鬼就不會殺人？」葉祁頓時反應了過來：「明白了！謝謝您！！」

他拉著王紫對李塵音連連道謝，似乎怕打擾到對方，在交談完后，二人便識趣的離開了。

李塵音並沒有欺騙他們，目前看來，只要不破壞療養院的規定，便不會遭到厲鬼的追殺。但這對於眾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畢竟任務根本目的是要他們尋找失蹤的田小波，而根據眾人的推測，這個男孩極有可能在一周前的晚上便已經遇害了。

如果沒有人找到田小波的屍體，屆時期限一到，等待眾人的下場也只有團滅。

李塵音將餐盤洗乾淨收好，趁著沒人的時間，離開了病房，去往了療養院後面的圍牆附近。因為這段時間是午餐以及自由活動，因此在療養院內四處走動並不算曠工。

她獨自一人來到了那堵圍牆前，這面牆大概三米多高，由於年代已久，經歷風吹雨打，表面的牆灰已經脫落了打扮，露出了裡面紅色的磚塊。

李塵音沿著圍牆走了一圈，很快便發現西邊的牆角下有一處用水泥新砌過的痕迹，看來當晚病人出逃就是從這個洞里鑽出去的。洞的面積並不大，一般成年男子根本無法通過。只有極其瘦弱的女性以及孩子才能毫無障礙的從這裡爬出去。

李塵音彎下腰，捻起腳下的土壤，若有所思的看著牆壁發獃。

「人已經跑出去一周了，院方聯繫警察在找，但是到現在還沒有消息。」身後傳來了男人的聲音，就在剛才，李塵音也注意到了有人在跟蹤自己。只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自己察覺的跡象，而是站起身，裝作有些驚訝的說道：「趙醫生？你怎麼來了？」

「我本來想喊你吃飯的，看你急匆匆的離開了病房，又不是朝著食堂去的，就想跟過來看看怎麼了。」趙平，也就是昨天晚上李塵音和千束遇到的那名男醫生，護士長的侄子。

「嗯，小波已經走失一周了，我很擔心他的安危。」李塵音快速組合了之前千束和多米尼克等人傳達給自己的消息，料定這個叫趙平的男人應該知道些什麼。在此之前，她已經用道具檢測過了，療養院里的病患已經部分醫生護士，他們的身上並沒有任何厲鬼的氣息。

也就是說，真正的厲鬼只有院長一個。但令眾人不解的是，為什麼護士長以及其他人都沒有察覺到院長的古怪，似乎在他們眼中，對方只是一個工作認真負責、不苟言笑的上級領導。

最後，多米尼克等人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也許厲鬼只有在破夢者面前才會展現出那恐怖的模樣吧。

「你真是太善良了。這裡的病人都很古怪，平日里也沒什麼家屬來探望他們。可你卻從未嫌棄過任何病人，對他們始終耐心溫柔。」趙平聽對方提起小波，表情也變得平緩了不少。他一邊說著，慢慢靠近了李塵音。

李塵音看的出來，面前這個男人似乎對自己有著好感。為了打聽任務，李塵音也沒有太過避諱，而是指著那面牆問道：「這裡是怎麼回事？」

「好像是被白蟻蛀了。」趙平說道：「原本這邊就有些裂痕了，等第二天小波失蹤，大家四處尋找的時候，才發現這個洞已經變的挺大了。後來我就找了些水泥把洞給補上了。當時我們認為，小波就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鑽出去了。自從那次以後，院長下令嚴加看管病人，這不平日里還能讓病人們四處走動散散心，現在只能統一關在操場了。」

「哦……對了，現在是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李塵音話音剛落，對方便流露出了激動之色：「真的嗎？好啊！」

一路上李塵音也詢問了不少關於療養院的事情，趙平只以為她是新來的，也沒有在意，而是耐心了解釋了不少她的疑惑。

「對了，你覺得院長是個怎麼樣的人？」食堂里，李塵音和趙平端著餐盤面對面坐下，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詢問道。

而在聽到她的問題后，趙平原本談笑風生的模樣瞬間定格，繼而表情變得很難看。李塵音看得出來，他的眼神閃爍，似乎非常畏懼院長。

「他……他不是什麼好人。」趙平低下頭，臉上的表情變的驚恐了起來。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切的抬起頭，攥著李塵音的胳膊道：「要不是我姑，打死我也不在這裡干。你也別問了，知道的多了對你不好。真的，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趙平忽然變得非常激動，短短几分鐘內，他的情緒起伏實在是有些誇張。

「好的，不說他了。還是聊聊小波吧。」李塵音見對方這個反應，似乎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