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東沙小常林
三十三天天外天，九霄雲外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做，就怕凡人心不堅。
「小叔，你在想什麼呢？大家都走了。」王小高在一旁喊道。
王小高是東沙王家本家族弟子，雖然與王常林同歲，但按照輩分是他的子侄輩。
王常林一愣，這才回過神來，原來練武場上的人都散了，他剛才竟然發獃到什麼都沒有聽見。
剛才他的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裡，在茫茫宇宙之中，他突然覺得自己那麼渺小，哪怕是東沙古鎮，也只是龍城範圍之內的一個小鎮而已，而整個龍城擁有多少這樣的小鎮？更何況是整個龍潛王朝，整個九州大世界呢？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座大山，總想翻過這座山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王常林就想走出東沙古鎮這座羈絆著自己的枷鎖，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哪怕爬到山頂上，發現那邊還是山，更高，更遠。
「剛才峰子陽講什麼？」王常林一邊走一邊問道。
「小叔，千萬不要再直呼其名了，上一次的教訓你忘了啊？」王小高嚇得低聲說道。
桀驁不馴四個字形容現在的王常林一點都不為過，在他的眼中，峰子陽那個老傢伙太固執，在這裡聽他念經還不如去密林，這麼多年理論，整個東沙古鎮，哪出現過一位高手？
王小高在一旁默不作聲，他沒有什麼主見，從小到大都是聽王常林的話，包括上一次他們兩個在背後議論峰子陽，並且逃課好幾次，最後被峰子陽告到王破那裡，王常林被罰跪一天一夜。
王常林是有些看不起峰子陽的。
峰子陽擔任東沙古鎮的總教習已經有幾十年，但東沙古鎮走出去的人，根本沒有王破所暢想的那樣，哪怕有一位英雄人物。
傳聞，東沙最優秀的弟子就是龍城黑甲軍三大統領之一，不過這名子弟不屬於王家，誰也沒想到走出東沙之後，他能達到這個位置。
但這也並不能說是峰子楊的功勞，因為當初這位統領在東沙古鎮的時候並不出色，甚至都沒有被峰子楊正眼瞧過。
現在王常林一度懷疑峰子陽空有一身理論，卻無法真正應用於實踐之中，只局限於練武上舉磨盤，還不如他自己偷偷跑到十幾裡外的常山密林跟那些山豬野獸搏鬥。
王常林這些年跟隨王破熟讀四書五經，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所以在見識上要比同齡孩子有主見，這也是他敢於挑戰自己的教習，敢於違背王破的嚴令偷偷進入經常有猛獸出沒的常山密林外圍。
「咱們明天去常山吧？」王常林突然說道。
「小叔，還是別去了，你忘了祖爺爺說過，你要是再去那裡，可是要打斷雙腿的。」王小高猶豫的說道。
「看你這副膽小怕事的樣子，一輩子都幹不成大事！」王常林不屑地掃了王小高一眼，接著說道：「行了，你回家吧，我明天不去上早操，如果被發現別忘了幫我請假。」
「是，小叔。」王小高唯唯諾諾的回應道。
王常林大步流星般向家走去。
「爺爺，我回來了。」王常林剛踏入門口就大喊道。
「噓，小少爺，族長正在會客。」王家的管家王四連忙阻止王常林大喊。
王常林一愣，當即問道：「四叔，什麼客人？」
「不知道，好像是龍城那邊來的人。」王四回答道。
王常林眉頭微微一皺，好像在思索什麼，不過很快，有二人從內堂走了出來，其中一人正是王破，另外一中年男子，素麵青衣，手持一把摺扇，溫文爾雅。
「老族長，明天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那人回身拱手道。
「湯師爺放心，我會將一切安排就緒。」王破非常客氣地回應道。
湯師爺很快轉身離開，在臨出門的時候，突然瞥見了在一旁圍觀的王常林，突然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接著就離開了。
王常林感覺莫名其妙，難道感覺自己可笑？
「爺爺，這個人是誰啊？」王常林當即來到王破身邊。
「這是龍城蘇家的大管家，明天蘇家公子要來常山密林狩獵，希望咱們東沙安排接待。」王破解釋道。
以前的時候王破才不會跟王常林說這些事情，或許是年紀大了，他的身邊又只有王常林一個至親之人，所以現在幾乎也已經把他當做一個小大人來看待了。
「龍城蘇家？」王常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今天有沒有偷懶？」王破看到發獃的王常林冷寂一聲冷和。
「沒有沒有，我怎麼敢呢？」王常林一陣憨笑。
「峰先生跟我說過，你在練武場是最不老實的一個，經常神遊太虛，如果再這樣下去，你看我怎麼收拾你。」王破狠狠地說道。
「我知道了。」王常林一臉不情願的點頭說道。
不過，在內心裡，他可把峰子陽給恨死了，在他看來，一定是峰子陽在王破耳邊嚼舌頭了。
十年如一日，當天晚上王常林如往常一樣在院子里扎馬步一個時辰，而王破也早已親自為他調配好洗澡的草藥水。
這麼多年過去了，連王常林自己都不知道這些草藥是做什麼的，不過他卻懂得經過浸泡之後的身體愈加的強壯，別看只有十三歲的他，一身古銅色的皮膚，鋼筋鐵骨一般壯碩，力大如牛，去年的時候他還在常山密林中單獨打死過一頭野山豬，要知道一頭野山豬也有三四百斤重呢！
正是那一次與野山豬搏鬥，身上受了幾處傷，這才暴露了他經常偷偷進入常山密林的行徑，回來之後被王破一頓暴打。
對於常山密林，王破是有芥蒂的，王常林的母親正是走失於常山密林，這個秘密王常林一直都不知道。
王常林也從來都沒有問過，或許這就是王破對他非常欣慰的一點。
從小沒有父母的照顧，對於一個孩子來說，他的心靈會被擊潰成什麼樣子，換成任何人，他內心的那道牆早已千瘡百孔，但王常林展現出的是常人難以理解的成熟。
真正的不是你綳起臉，顯得多麼老道，不是你知道多少大是大非，懂得多少大道理，而是你能理解身邊發生的小事都可能有它的不得已。
王常林接受了生活的現實，洗完澡他就躺下，陷入夢鄉，或許在夢中，他也會有一段俠骨柔情。
有類人活在真實與虛幻之間？白天無止鏡地慾望，而黑夜裡又有一種心靈渴望，想要擺脫白天，但是終究第二天醒來，生活依舊，慾望依舊。就這樣重複一生，有些人非常明白這一點，但終究無法擺脫，依舊為慾望而奮鬥，傾其一生，而閉上眼那會，會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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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小叔小叔，快起來了。」
王常林還在睡夢中，被王小高的急聲疾呼給吵醒了。
「什麼事？」王常林晃晃悠悠的坐起來。
「小叔，外面來人了，很多人。」王小高激動地說道。
王常林睡眼惺忪的掃了一眼：「什麼人？」
「聽長輩說是龍城來的人。」
王常林一愣，瞬間在腦海中回憶起昨天的湯師爺，看來是龍城蘇家的人來了。
「來就來唄，正好咱們也不用出操了。」說完接著躺了下去。
「不不不，這一次來了好多人，聽說還有龍城的黑甲軍，足足上百人呢！」王小高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好了。
「什麼？黑甲軍？」王常林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
黑甲軍可是這麼多年王常林耳濡目染的軍團，龍城的黑甲軍，在整個龍潛王朝，黑甲軍都能在戰鬥力上排名前三，不然偌大的一個冥王山區域，綿延上千里，魚龍混雜，一個小小的龍城如何能站得住腳？
王常林這麼多年夢寐以求的事情就是有一天能加入黑甲軍。
「小叔你等等我......」
王常林穿好衣服都沒來得及洗漱就奔著練武場而去，徒留下王小高焦急的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