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妄想少年和中二少女

童曉風依舊注視著大海，彷彿要在黑暗中尋找那一縷燭焰，可是他卻不知道能夠融化悲傷的光芒已經站在他背後。

這名新來的客人似乎對他很感興趣，可能是因為他長得還算帥氣，也可能是背影有些凄涼，又或是有所目的。不管是什麼原因，這位新客人已經無法將自己的視線挪開，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將他們僅僅地系在了一起。

小雨依舊下著，但是無論是新來的客人還是童曉風都沒有在意，儘管衣物已經完全淋濕，寒氣直逼身體的每一處。

童曉風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可能過一會兒他就要離開，為了找回妹妹，他必須愛惜自己的身體，可是逞強和渴望的心理讓他的念頭一拖再拖。

一個人將目光放在遠處等待著希望的火焰，另一個人帶著希望的火焰卻在他看不到的背後注視著他，就這樣靜待時間的流逝。

「唉……」對於又一次沒能找到妹妹的自己，童曉風給與了一聲嘆息作為結尾。

可能是身體有些冷過頭了，當他站起來的時候竟然有些刺痛，整個身體各處都傳來了危險警報，加上一陣海風的推波助瀾成功讓他再次坐回了地上。被寒氣侵襲的身體與地面重新接觸的一瞬間產生的疼痛讓他清醒了不少。

「啊，你沒事吧。」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像是童話中天使的歌聲一般動聽，在童曉風的耳中更是如同救贖，因為實在太像了，和那個消失了兩年的少女一模一樣。

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熟悉聲音打亂了思緒，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妄想症犯了。可就算如此他依舊將頭轉了過去，他無法放棄任何一點希望。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黑色輪廓，因為他在黑暗中待的太久太久，眼睛早已無法適應光亮，而少女背後就是那繁華都市的燈火彙集處。

雖然光芒很刺眼但是他卻不肯閉上眼睛。他不敢，他害怕，萬一閉眼后眼前的人影消失了怎麼辦，這可是他今天最後的希望。

可惜即便逞強也是無法抵禦身體的抗議，眼睛在因過度酸痛后留下了眼淚最終還是閉上了。雖然只是一瞬間就再度睜開，但是對於童曉風來說這段時間太過漫長和痛苦，像是與妹妹再次失之交臂了一般。

好在睜眼的那一刻少女並沒有消失。隨著海風的調皮演奏，它將少女的長發吹到了前面遮住了大半容顏。沾著雨水的長發在背景的映托下光華大盛，如同是上帝的雙手正描摹著畫中最美的場景。

雖說童曉風也被這美景所吸引，但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那露在外面的一半容顏。那雙清澄無痕的雙眼，微翹的嘴角，還有讓人忍不住想捏的小鼻子。所有特徵都能夠和他記憶中的少女重合在一起。

雙手再次不由自主地伸向了眼前的身影。可是到了一半他卻愣住了，雙手停在了半空，整個人如同獃滯一般站在原地。他想起之前在自己觸碰下消失的少女，眼淚止不住地向外流著。即便是妄想也好，他只希望眼前這名少女能夠不要消失。因為他真的有些撐不住了，畢竟期望過太多次，也失望過太多次。

看著眼前這個一言不發就開始哭泣的少年這名少女也有些不知所措，在細思之後少女做出了個決定。只見她向前踏出了一步，右手緩緩舉過了他的頭頂輕輕搭在上面撫摸著，表情由原本淡淡的微笑轉為濃濃的擔憂之色。

「你怎麼哭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感受著頭髮被撥弄的觸感，童曉風心頭一震，一種難言的心安讓他鎮定了下來。趕緊拭去眼中的淚水，雖說有一些止不住了，但還是調整到了能夠看清少女的程度。

眼前的少女比起之前妄想出來的要真實的多。這次他能確信，他的妹妹回來了。就在他的眼前，正擔心著他並用手撫摸著他的腦袋。

「我，我已經找了你兩年了。不管怎麼說，你回來就好。」

大概是感覺委屈了，聲音都有些顫抖，這兩年他確實遭了不少罪，所以在說完這話后再次眼淚婆娑起來。可是少女的下一句話卻讓委屈與欣喜交加中的他墜入了冰窟。

「找了我兩年？可是我不認識你啊。」

少女的聲音雖然甜美，但說出的話卻如同九天神雷在童曉風的腦海迴響著。

苦尋兩年終於在今天得償所願，可最後的結果卻讓他有些無法接受。他難以理解少女所說的不認識究竟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有什麼別的含義，又或是一個玩笑，一個沒心沒肺的玩笑。

那如出一轍的外貌，那令人無法割捨的熟悉感覺都讓童曉風確信眼前的少女就是自己的妹妹。可是他發現少女的眼睛里透露的竟然是迷茫和糾結。若如少女所說她真的不認識自己那迷茫也實屬正常。那麼糾結呢，這又代表著什麼。

看到眼前的童曉風如此動搖少女的眉頭皺了皺，眼中多了一縷悲傷，比起正在煩惱中的童曉風她更加了解自己的心，將自己的右手從他的頭上拿開，在那一刻她看到童曉風的身體開始顫抖，像是極度害怕著什麼，抬起頭雙眼有些無助的看著她，似乎是在祈求。

是的，當少女拿開手后童曉風就感覺自己的妹妹即將再次遠去，一切都會變回昨天那樣，痛苦思念會成為每天的主題曲。

世事不會一直順應心意，當然也不會一直不如意，就像這次。

在少女將自己的右手拿下來后便一把抱住了童曉風，這來的有些突然的幸福讓他難以反應過來，冰冷的身體瘋狂吸納著少女傳來的點點溫暖，那有些熟悉的少女味道讓他再次鼓起了勇氣。

「你……是曉雨嗎？」

聽到了童曉風的提問，少女慢慢放開了纏在他脖頸上的雙手並後退了一步。

對於少女的舉動童曉風有些遺憾。不過多虧了這個擁抱，他也恢復了理性。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確定眼前的少女究竟是不是他失蹤兩年的妹妹。

「我像嗎？那個叫曉雨的人。」

對於這個回答童曉風的心已經涼了一半，不過他也不打算放棄最後一點希望，他必須讓這名少女親口說出來。

「一模一樣，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就連身上散發的香味都是那麼的相似。」

「好吧，我沒想到你還是會聞別人味道的變態，不過很遺憾，我不是，至少現在的我對你沒有一點印象。」

在得到少女的肯定后童曉風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世上真的會有如此相似的人嗎？而且她說的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真的……不是嗎？」

沒有回應他的話，少女默默地轉過了身去，本該沉浸在胡思亂想當中的童曉風也看向了她，若這個背影離去，童曉風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將她挽留。

不過她並沒有離開，而是在兩人一陣沉默后快速轉身，雨水隨著她的輕盈的身姿揮灑開來，一朵晶瑩的金色之花纏繞著長裙開始綻放，很快又消失無蹤。

「你給我的感覺很特別，所以雖然我可能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但是作為至高無上的神我願意傾聽你的願望，只要你願意做我的助手，將來必定為你實現。」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黯然失色，但是眼前的少女和童曉風的心卻閃耀出了最絢麗的光輝，即便是夜晚卻能照亮一切的光輝。

那熟悉的衣裝與消失那天穿的一模一樣，那個招牌式微笑在他眼前展現，那個自稱神的中二少女正在他的眼前宣言，他的願望在極短的時間就已經實現。內心不再動搖，他已經確信，眼前這名少女，就是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