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切事情

「不，不要過去，不要……」

唐岩為眼前情形犯難的時候，耳畔響起韓昕的驚呼，很慌張的樣子。

他抬頭望去，只見五名穿著避難所衣服的人正在出口前方廊道行走。

前面的門關著，他們看不到那邊有什麼，但是韓昕看得到，他看得到。

在這裡喊是沒用的。

廣播室在監督者室外面，她不可能回去前方走廊。

唐岩默不作聲，眼睛微微眯著。

嘭……嘭……

前門傳來沉悶的拍打聲，已經不像先前那麼密集，但是在這種靜室環境下，更讓人感覺恐怖。

「我要去救他們。」韓昕一臉堅定說道。

唐岩依舊不說話，連看她一眼的興緻都沒有。

韓昕咬咬牙，從書架左邊工具箱里拿起一把大扳手，沒有任何猶豫，閃身進了後方密道。

唐岩沒有理她，眼睛一直盯著熒幕在看。

大約十幾秒功夫，他低聲咒罵一句，站起身來，鑽進後方密道。

與此同時，那把將軍閣下珍藏多年的魯格爾手槍出現在他手上。

韓昕的動作很快，走下樓梯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人影，藉助甬道頂投下的昏暗燈光，他以最快速度跑到出口，按下房門開關。

出現在眼前的是韓昕沒有一點血色的臉，活屍的嘴距離她的腿已經不足一寸，不遠處的地上落著那把扳手，很乾凈，連絲血跡都沒有。

嘭。

槍響了，子彈在發霉的牙齒接觸避難所衣物的一瞬間插入活屍頭骨。

血水噴了韓昕一臉。

這下她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滾開。」唐岩對她吼了一聲，閃身衝出房門，轉身的同時扣動手中扳機。

隨著火光湧現，第二枚子彈從第二具活屍的鼻子打進去。

他沒有管活屍撞在圍欄上會不會反彈回去壓住韓昕，彈孔噴出的黑血會不會落在她的衣服上。他抓住扶欄就那麼翻出去，跳到控制台旁邊的空地上，左手蝴蝶刀一下子插進撲在女性避難所成員身上試圖啃下她臉上一塊肉的活屍後腦。

高度腐爛的嘴巴還是落在那個女人的臉上，卻已經失去力氣咬合。

唐岩無視女人的尖叫，魯格爾槍射出一發子彈，前方向他撲來的一具活屍應聲倒地。

都是一槍爆頭，黑血塗在地上，也塗在控制面板的紅色按鈕上。

這時兩名男性避難所成員帶著三具活屍跑過來。

他們擋住了視野，射擊角度很不好。

然而唐岩還是開槍了，子彈擦著他們的頭皮遠去。

兩名男性避難所成員嚇傻了，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唐岩往前邁出一步，握槍的手切入傻傻立著的兩名男性成員中間左右一磕，那兩人向著旁邊倒去。

同一時間，他扣動扳機射出第六發子彈。

追蹤兩名男性避難所成員的第三具活屍沒有應聲倒下，子彈擦著左眼眶而過，打破了它的顱骨，露出後面萎縮的腦組織。

看起來很嚇人，卻並不致命，起碼對活屍而言沒有太大影響。

唐岩勉力壓下四肢傳來的虛弱感，在活屍受到槍擊身體失控的短暫時間裡一把扯住它的手臂，往身側用力一帶，然後按下控制台被血染黑的紅色按鈕。

活屍撞在護欄上翻入機組，隨著絞盤運動支離破碎，黑色的血濺在護欄上，護欄下面的地上，還有韓昕的側臉。

她打了個顫，整張臉好像被凍住，只有眼睛還閃著恐懼的光。

唐岩沒有理她，從控制台跳下，朝著半開的洞口射出第七發子彈。

這次他沒有失手，追趕一名避難所傷員的活屍應聲倒地。

他的注意力放在前方，忽視了後面躲在角落裡啃食一具避難所成員屍體的活屍。

密道入口坐著的韓昕剛剛回過神來便看到活屍從後面撲向他的一幕。

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大叫「小心」。

唐岩沒有回頭，因為沒有時間回頭。

關鍵時刻他舉起左臂，猛地往後面一杵，正中活屍面門。

這時順勢轉身，槍口鑽出腋下，火光驟燃，子彈從活屍下巴穿入顱內。

還有最後一具活屍，被剛才死去的中年女性推進電機與石台夾縫沒有辦法出來，只能不斷揮舞著兩隻手臂，瞘?的眼與枯槁的臉隨著人的腳步移動。

唐岩走過去，蝴蝶刀插進它的頭，拔出的時候帶起一股血漿。

最多一分鐘時間，十具活屍全部搞定。

知道暫時安全了，他靠著圍欄坐下來，身後就是活屍的臉。

呼，呼，呼……

唐岩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虛弱感一波一波衝擊著身體。

離開監督者室那一刻，他從桌上拿了一瓶壯大靈，能夠短時間內增強人的體質與耐力，不然他決不能這麼快解決掉十具活屍。

用藥一時爽，代價也不小，身體傳來的虛弱感比剛才更強了。

如果這時再有活屍過來，他能做的恐怕只剩跑了。

韓昕已經從地上起來，第一時間走到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但是並沒有跟他說話，脫下身上的白袍，蓋在剛才被活屍咬破肚皮的中年女人身上。

那人叫孫小蘭，是她的接生護士。

做完這些她吐了，因為忍了好久，也因為眼前景象過於慘烈。

「情感反饋已接受，程度感激，獲得獎勵點10。」

他知道這10個獎勵點來自韓昕，是對自己救了他們的情感反饋。

讓他不理解的是，兩名男性避難所成員與那名女性避難所成員來到面前時，腦海響起的聲音跟剛才完全不同。

「情感反饋已接受，程度憎惡，獲得獎勵點60。」

搞什麼？自己救了他們，情感反饋竟然是憎惡？！

雖然憎惡情緒所獲獎勵值比感激情緒所獲獎勵值要高，但他很不理解。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避難所才變成這樣。」

現在他明白為什麼自己救了他們，他們非但不感激，還對自己滿腔憤怒與怨恨。

說真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腦子裡一片空白，對於兩男一女的指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當然，他也沒想過要為自己辯護。

「不是的，他……他好像是來送信的，有人在他進來的時候故意弄壞了與出口大門相連的能源裝置。」

韓昕抬起頭來，向那三個人說道。

「有人故意破壞？」

「是范長發，它拿走了動力室的核融合核心，等我們找到備用的換上時一切都晚了。」

「你覺得我們會相信你的話嗎？」眼角有痣的男人說道。

韓昕知道他為什麼不信任自己，因為她的父親作為避難所的監督者竟然私自離開，已經五個月沒有回來，避難所的人正在計劃選出替代者。

她作為監督者的女兒，難免遭人白眼相加。

「不信你們可以去看保安室的監控錄像。」

「誰要回去，裡面都是那些該死的鬼東西！」另一名男性說道。

「我相信她說的，她沒必要騙我們。」後面站著的女人走上前，沖唐岩說道：「無論如何，謝謝你的幫助。」

唐岩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情感反饋已接受，程度滿意，獲得獎勵點3。」

這意味著眼前三人相信了韓昕的話，雖然情感回饋並非感激，卻也由敵視轉為滿意。

唐岩心想這勞什子星際爭霸特別版除了換取獎勵物品外還有另一個用處------分辨哪些人對他抱有善意，哪些人對他抱有敵意。

話說回來，送信是怎麼回事？

從他們的對話可以聽出，1001號避難所只有韓昕的父親在五個月前離開。

莫非……這具身體的主人同韓昕的父親相識？

那麼信在哪呢？

他摸了摸身上，發現沒有。

「你們把信拿走了？」

韓昕搖了搖頭：「王教授等人開會討論完畢去尋你的時候，發現你倒在避難所外面的石塊下，氣息奄奄，身上的信件也沒了。」

她的目光有些古怪，似乎不理解一個將要死去的人怎麼突然活了過來，還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不過在唐岩看來，自己現在的狀態很糟糕。

聽起來是有人襲擊了他，搶走了身上的信件，這件事會否與逃離1001號避難所的范長發有關？如果是，信上到底寫了什麼，以致對方如此緊張，搶走了信件不算，還要把1001號避難所毀掉？

還有韓昕的父親，為什麼會突然研究引發核子戰爭的梅洛水晶，又為什麼突然扔下自己的女兒離開1001號避難所？

「這個女孩兒很聰明喲，一直在博取你的好感。」

艾米的聲音在腦海響起，打斷他的胡思亂想。

「怎麼，機器人也會吃醋？」

「我只是本著作為副官的職責為你提供一些可用的訊息……你沒覺得她現在看你的目光跟剛才比有些變化嗎？」

「沒有。」唐岩哪裡有時間去在意這個。

「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誰會拉你一把？答案是最有可能拉你一把的人是以前幫助過你的人。現在你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了，想必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野外。」

「你是說她在刻意美化我，為我接下來的行動施加道德壓力？」

「達令，你真聰明。」

這句話聽起來是恭維，細細琢磨起來不是。

現在1001號避難所變成了活屍棲息地，韓昕等人當然不可能留在這裡，只能選擇去廢土生存，但是他們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他作為從廢土居民，剛剛又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強大，自然是最好的依靠對象。

廢土不是天堂，是最接近地獄的地方！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浪費太多精力，拉出星際爭霸系統菜單，打量一眼右上方獎勵點。

73！

對比方才1點與4點的獎勵值存量，73可謂大豐收。

物品兌換菜單有了多項更新。

單兵裝備消耗小類里的手雷目錄更新了BE3手雷、閃光彈、撕裂者手雷、地獄火手雷、破片手雷、催淚瓦斯彈。兌換需求為55、50、35、30、20、10。

BE3手雷是一種粘性手雷，可以用於載具目標。

撕裂者手雷比地獄火手雷的威力還要大，真?男人泰凱斯喜歡用它。

地雷目錄更新了跳雷與型電雷，兌換需求為60、70。

炸藥目錄更新了D-6、D-8、G-4炸藥。

兌換需要的獎勵點分別為25、35、45。

D-6與D-8炸藥為收割者專用炸藥，G-4為收割者可選的反人員炸藥。

武器小類里的手槍目錄增加了C-150手槍、左輪手槍、棄殼者手槍、尖刺手槍、P220手槍，T10手槍。

獎勵值耗費從左到右依次為70、60、45、45、30、20。

系統註釋顯示P220手槍裝備了激光瞄準器。

T10手槍沒什麼特點，就是故障率很低。

棄殼者手槍與尖刺手槍彈匣的載彈量都是14發，可以裝備對付輕裝甲的穿甲彈，不過對CMC動力裝甲無效。

C-150手槍是一把.50口徑手槍。

步槍目錄下有一種物品解鎖------微型衝鋒槍，需要獎勵值70。

霰彈槍目錄下也有一種物品解鎖------雙管霰彈槍，需要獎勵值25。

其中P220、T10手槍都是民用級武器，左輪手槍、棄殼者手槍、尖刺手槍、微型衝鋒槍為軍用級武器。

雙管霰彈槍的花費最低，那是因為它在星際爭霸里的定位與魯格爾手槍一樣，都是古董級武器。當然，它的威力要比魯格爾手槍大很多。

至於同為老古董的左輪手槍為什麼獎勵值耗費與微型衝鋒槍差不多，他想或許是有名氣加成的因素，畢竟雷諾先生的左輪槍可是打碎過星球的……這當然不是真的，這是他關於星際爭霸記憶里的一個梗。

他當然不會選擇左輪槍，第一選擇是微型衝鋒槍，畢竟他對情懷沒興趣，也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去耍帥，他要的很簡單，既然廢土是最接近地獄的地方，如何生存下去才是關鍵問題。

雖然不清楚未穿越前的經歷，但是想來情況很不美好，他可不想再死第二回。

確定完畢可以兌換的物品以及所需獎勵值，他又犯了難。

微型衝鋒槍獎勵值70，兌換微型衝鋒槍彈匣需要2獎勵值，也就是說73的獎勵值只能買一把微型衝鋒槍外帶60發子彈。

獎勵值還是不夠用啊！

C-14穿刺手都不知道需要多少獎勵值，還有裝甲小類里的CMC動力裝甲。

只有湊齊海軍陸戰隊最基本的套裝，才算是有保命的本錢。

他在監督者室可不只得到有關廢土背景的相關資訊，艾米還下載了一些關於廢土科技的文件，雖然比較星際爭霸人類科技有很大不足，但是對於現在的他，不說核武那種大殺器，就是遭遇活屍圍攻，都不見得能活下來。

「倒不如……在這幾個人身上反覆收集獎勵點，多積攢一些再出去。」

這個想法才在腦海生成，艾米便給了他當頭棒喝。

「達令，不要妄圖跟系統耍小聰明，同一個人對你的情感狀態對應的獎勵值只能領一次哦。」

「比如韓昕對你的態度已經有過滿意、恐懼、感激三種變化，系統不會再響應來自韓昕的這三種情緒變化，也就是說，系統現在只能收集來自她身上的厭惡、憎恨、託付三種情緒變化。」

「艾米，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是願意為你做『一切事情』的，奈何系統是系統，我是我。」

她在說到「一切事情」時用了非常特別的語調。

「艾米，我們還是談談另一個問題吧。系統對應的人類界面已經激活，右面的異蟲界面與星靈界面是怎麼回事？」

系統初始界面有三大區塊，第一區塊為展翅雄鷹，代表人類科技，如今已經點亮；第二區塊為剃刀螺旋，代表蟲族科技，還在鎖定中；第三區塊為神聖星火，代表星靈科技，同樣處於鎖定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