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歡歡喜喜過大年

農曆十二月二十五號，全國所有基地放假，全國20萬名員工結了年終獎，歡歡喜喜回家過大年。

黃二是一名掏糞工人，不僅工作環境骯髒，每日去化糞池掏完糞后還得用高壓水槍沖洗。

他卻甘之如飴，任勞任怨，樂在其中。

別人問他；「黃二，你這份工作這麼臟，這麼苦，你就沒想過換一份工作嗎。」

黃二隻是搖搖頭，笑而不語。

放假后的第一天。

黃二站把包袱收拾好，站在了公路邊的一個牌子旁。

「嘿！大兄弟，去哪兒啊？我載你。」

一個摩托車司機沖他吆喝道。

「回老家，在廣州，太遠了，我坐長途大巴車回去。」

黃二沖摩托車司機禮貌的搖了搖頭。

「哦，去廣州啊，那確實夠遠的，不過還好，你趕上好時代了。要是在以前，騎馬得騎半個月才能到，現在有公路和汽車了，坐國家客運公司的大巴也就一天半的時間就能到了。」

摩托車司機不由得感嘆道。

「是啊，因為路遠，我已經八年沒有回老家過年了。」

黃二的眼裡染上了一點霧色。

他十分想念老家農村的老母親和老父親。

這時，一輛寫著南京——廣州的大客車停在了黃二面前，車門打開。

「去廣州的乘客，請講大件行李物品放在車箱，貴重財物隨身攜帶。」

車上下來的一個售票員舉著手裡的擴音器喊道。

黃二跟著上車的眾人把東西放好，上車找了個空位坐好。

坐他旁邊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貌美女人。

黃二臉有點紅，他因為窮娶不到老婆，這才到了南京城打拚，年過四十了也還單身漢一個。

「你好，上車請買票，到廣州哪？」

一個女售貨員大媽抱著收銀盒走到了黃二面前問道。

「順德的大良。」

黃二回答。

「車費一共是兩錢銀子。」

「給你。」

售票員接過黃二遞過來的碎銀，給了他一張票。

黃二接過票，又不好意思看別人，只看著車窗外。

車沒一會兒就發車了，駛上了省際車道。

看著窗外向後飛馳而過的景色，想著還有一天半就能到家了，心中竟然有些近鄉情怯。

車上的人有的已經睡著了，有的還在與熟人聊天。

黃二身旁的女子也準備睡覺了，她把座椅旁的一個東西一擰，座椅就向後倒。女子躺下，能夠更加舒服的伸展開身體。

她把眼睛閉上，呼吸逐漸平緩下來。

黃二這輩子從來沒和哪個女子離的這麼近過，看著眼前女子近在咫尺的容顏和凹凸有致的身材，聞著她身上傳來的好聞的香味，黃二隻感覺自己如坐針氈，手腳都不自在起來。

不過看著車上的人都躺著休息了，他也想躺下。

黃二在座椅旁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能讓座椅放平的按鈕。

他有些著急。

「你是在找讓椅子放平的手柄嗎？在這兒。」

女子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用一雙又大又漂亮的眼睛看著黃二。

黃二呼吸一滯，看傻了，連點頭都忘了。

女子微微一笑，俯身過來握住手柄，把黃二的椅子調平了。

「好了，這下你可以躺下休息了。」

女子燦爛一笑，露出了雪白的貝齒。

「謝謝！」

黃二反應過來，縮手縮腳的道了謝，側過了身，不敢正面看她。

女子被他害羞的樣子逗樂了，心裡想；膽子好小的男人啊，連女人都不敢看。

越是這麼想，張悅兒就越是想逗逗他，於是主動跟他聊起了天來。

「嘿！你有小靈通嗎？」

黃二點點頭。

「那我們交換手機號碼吧。」

黃二臉一紅，心裡有點小欣喜，和張悅兒互換了電話號碼。

漸漸的，黃二竟不知不覺和張悅兒聊起了天，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一路上倒也充滿了樂趣。

原來，張悅兒是自己的同鄉，也在國企工作，是自行車廠下線的女員工，家鄉也在大良，是個35歲的寡婦，丈夫跟別的女人私奔了，還拐走了她的兒子。

這個可憐的女人沒有放棄對生活的渴望，很快振作起來，靠養蠶為生，後來聽說國企的工廠招女員工，於是就參加了工作。

「那你在哪個廠工作，我現在拿三兩銀子一個月，你呢？」

張悅兒向黃二問道。

黃二沒有隱瞞自己的工作，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哇塞！掏糞工人啊，我第一次聽說這個職業，雖然一個月能拿五兩銀子，但一定很累吧。」

黃二點點頭；「很累，但是一想到只要好好工作，就能有錢讓家裡日子過的好點，過個好年，我就覺得，我的幸苦都是值得的。」

張悅兒點點頭，理解的說道；「是啊，不過要是在以前，哪怕有再多錢，回家過年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但你看現在多好，只要兩錢的銀子，花上一天的時間坐車就能回家與家人團聚。我到現在都還感覺這一切是在夢裡，你說，怎麼會有汽車和小靈通這種東西，能夠跑那麼快，還能相隔數萬里都能聽到遠方的聲音。」

黃二也有同感；「是啊，這麼邪門厲害的東西，偏偏就被科學院那幫人給造出來了。這世界上我最佩服的人不是皇帝將軍，而是一個女人，就是給我們帶來這麼好生活的李長理。」

「是啊，哪怕我是個女人，我也依舊佩服她的智慧，她簡直能稱得上我們女子當中的典範。」

張悅兒崇拜的說道。

時間在兩人的聊天中過去，很快車就在省道上行駛了五個小時，天也慢慢黑了下來。

「各位乘客，我們現在已經出了江蘇省，目前在浙江省，現在在浙江省的杭州服務區，服務區內有洗手間和商店和餐廳，大家下去自由活動，半個小時后回到車上集合。」

乘務員話音剛落，一些乘客就迫不及待的解開了安全帶沖向了服務區。

「餓死我了，咱們也去上個廁所再吃飯吧。」

黃二點點頭，同意了張悅兒的想法。

下了車，黃二明顯感覺這裡的溫度比南京要高了一些，很是震驚。

張悅兒指了指不遠處的洗手間，兩人進去解決完了出來，黃二說要請張悅兒吃飯，張悅兒欣然同意。

在餐廳買了肉夾饃，涼麵，玉米和兩碗熱騰騰的麵條，坐在乾淨明亮的餐桌上，兩人就開始哧溜起麵條來。

一頓飯吃的是大汗淋漓，渾身舒爽，胃得到極大的滿足，暖洋洋的。

黃二摸了摸滿足的胃，張悅兒笑著提議兩人去散步消食。

暖洋洋的路燈下，他們並排著散步，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但氣氛極好。

黃二覺得她好，溫柔，大方，善良，美麗，迷人。

張悅兒覺得他好，工作認真，正直，英俊，專情，溫柔。

不知在公路上走了多久，兩個人的肩膀靠的越來越近，彼此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哎呀，快發車了。」

張悅兒突然看了看手中的表，著急的說道。

兩人一前一後趕緊跑回了車上，果然，大部分乘客都上車了。

「等我一下。」

黃二轉頭跑向商店，張悅兒不解，不過沒一會兒，黃二就回來了，手裡還拎了一個塑料袋子。

「你手裡拎的什麼？」

黃二沒有回答張悅兒，直接把袋子放到了她的腿上就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

張悅兒打開袋子一看；魷魚乾，酸梅子，炒瓜子，青蘋果，橘子，柿子，牛肉乾…………

「路上吃著玩兒。」

黃二低著頭紅著臉說道，很顯然，他是第一次給女生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