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逆襲綠茶(34)
他的女孩,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抓不住她了。
*
夏年在警局裡,得到了暗示。
把真相說出來、讓白譚坐牢,這是她唯一能得到解脫的方法。
夏年再也不想跟白譚糾纏下去了,這個可怕的男人,要是讓她跟他一起一輩子。
一輩子生活在惡魔般的白譚身旁,夏年想著都是不寒而慄。
她決心把白譚拉下馬,哭泣著,她把身上的傷痕都展示給了警察看。
女警察查看了她的傷痕,在衣服遮蔽的地方,夏年身上有著深深淺淺的傷痕。
這些傷痕是各種器具造成的,最深的有兩厘米,應該是什麼燙紅的小烙鐵?
大片的紋身遮蔽著這些傷痕,把罪惡遮掩在紋身下。
囚禁,虐待,強行的對待夏年……
所有女人不能想象的事情,在夏年身上都發生了一遍。
除了還活著,夏年見到白譚,就像是從心理上被馴服了一樣,發自內心的恐懼。
這種恐懼幾乎磨滅了夏年的性格。
還好,在她還有一絲對自由渴望的時候,她遇到了夏靈。
夏年不信夏靈,還能不信寧澤嗎?
跟寧家相比,白家這點勢力就是不入流的,連圈子邊都碰不上。
流著淚,夏年把白譚對她做得種種惡劣行為,一起舉報給了警察。
非法拘禁,涉嫌強行對待女性,涉嫌綁架……
幾樣罪名並罰,要是審判下來,白譚在監獄里起碼得呆十年以上。
白家就白譚一根獨苗。
為了白譚的事,白家到處奔走,聯繫能活動的人脈。
但是,有寧澤在,白家的那點人脈在寧家面前根本不夠用。
甚至——
寧澤幫夏年請了最好的律師,在法庭辯護上,白家的律師節節敗退。
做過的事就像是路上曾經留下的痕迹,有法律有正義,白譚的案子很快被釘死,白家願意賠償夏家大筆金錢,民事和解。
在這樣的情況下,白譚在監獄里本來應該呆夠十年以上,現在變成了整整八年。
八年,白譚今年是二十六歲,八年後三十四歲。
這樣的時間,足夠讓一個男人跟社會隔絕,成為被社會淘汰的人。
白譚是白家的獨苗,但是,白爸還能生育。
這邊白譚的宣判下來,白爸已經跟白媽攤牌,要麼離婚,要麼他會在外面找女人、找代孕,不管他找什麼,白家都必須再培養一個繼承人出來。
白譚,他已經成了白家的棄子,就算是之後出來,白家這邊也不需要他了。
*
事情就在這樣急轉直下的情況中,落定了結局。
白譚被警察帶去做筆錄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只要夏年不敢說,那他做得那些事都是合理合法的,警察想抓他,可以的,最多抓他個婚內家暴?
白譚把事情想得非常美好。
但是,他漏算了寧澤,漏算了一個即將失去愛人的男人,遷怒的發泄!
*
宣判下來。
夏年接受了創傷性應激治療,做了心理干預。
等她從醫院出來,滿心準備著迎接新生活。
但是,沒有了白譚,也沒有曾經的一二三四的追求者,夏年忽然發現,她的世界全部變了。
法庭宣判賠償給她的那筆錢,在她沒出院的時候,已經被夏媽取了乾淨。
夏家的人很久沒來看她,夏年一開始恍恍惚惚,沒空注意這些細節。
但現在,她出院了,夏家還是沒有一個人來。
夏年拿身上最後的錢打了車。
她回到了夏家暫住的出租屋,夏家一家四口都住在這裡。
可是,當夏年推門的時候,卻發現這裡已經人去樓空。
鄰居從屋裡出來,「喲,是夏家的大女兒嗎?你家好像發了財,搬走去外省了,東西早就搬走了,你都不知道嗎?」
發了財?搬走了?夏年一陣恍惚,身子晃了晃。
她知道她爸媽,兩個人只喜歡錢,目光短淺、也沒什麼賺錢的能力,偏生夏爸心比天高。
這麼多年,夏家破產、夏靈呆在白譚身邊,夏爸都讓夏媽去弄了不少的錢。
他想翻身,但是做什麼虧什麼……
現在呢,他拿著白家賠償給她的那筆錢、帶著夏媽一起跑了?
夏年身無分文,就差流落街頭,最後終於想到了夏靈。
求著到了寧家的別墅外,她想見夏靈,相見寧澤。
事到如今,她只能找夏靈和寧澤,為她的後半輩子負責。
不然她一點社會經驗沒有,去公司打工人家不要她,她也不願意,沒有一點收入,夏年後半輩子要怎麼活?
夏年去寧家的時候,寧澤正是天天在醫院守著夏靈。
他包下了醫院的VIP重症監護房間,自己24小時守在醫院裡,聽管家說夏年要見他,早就知道了案件宣判結果,寧澤不用腦子也能猜到夏年找他們是為什麼。
寧澤直接讓管家回絕了夏年,並且下了通牒,讓保安再也不要放夏年靠近。
吃了閉門羹,裡子面子丟了個徹底。
夏年委屈到了極點,託人用了之前追求她的一個男人的關係,打聽到了寧澤的行蹤。
夏年直接去了醫院。
重症監護她進不去,她守在門口等寧澤。
從心裡,夏年覺得,她淪落到今天這種身無分文的境地,寧澤和夏靈要負大半責任的。
要不是夏靈慫恿,夏年根本不會跟白譚魚死網破。
跟著白譚,夏年或許會活得生不如死,但是,只要她一天是白太太,她的物質生活就一天不會匱乏。
是夏靈和寧澤,他們讓她失去了經濟來源,讓她被夏家拋棄,讓她再也過不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每天只需要買買買、美美美的生活。
夏靈和寧澤做了這樣的事,就要為她的後半輩子負責!
夏年想的非常簡單,她確實也被夏靈算計。
但這又怎麼樣呢?大家都是成年人,做選擇的時候就要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夏年舉報白譚,把白譚害得進了牢,八年才能放出來。
她的嘴長在自己身上,她在警察局裡錄她的口供,這些事情案發生的時候,寧澤在醫院裡守著夏靈。
所以,這些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路上夏年走的,走了之後反過來埋怨別人不攔著?
夏年多大臉,她以為別人生來都是給她當爹當媽,專門收拾爛攤子的?
「滾。」寧澤直接甩了臉,一點面子沒給夏年留。
同樣的臉,寧澤看著病房裡夏靈蒼白憔悴的模樣,再看夏年,頂著一樣的容貌,健健康康的,卻活得比牛皮糖都不如。
為什麼上天如此不公平?如果可以,寧澤想把夏靈和夏年的身體交換。
夏靈就該好好的活著,夏年……她想躺著、想有富足的物質生活,她就該躺在重症監護室里,享受氧氣機和丙球白蛋白的靜脈輸液。
他可以養夏年一輩子,只要她能代替夏靈躺在那裡,哪怕夏年要住一輩子的重症監護,哪怕夏年需要寧澤給他建一座醫院,寧澤都可以滿足!
這一切,只要夏年能替夏靈受罪,只要夏靈能有一具健健康康的身體,寧澤願意付出一切!
「我不會走的,你們欠我的,我就要在這裡討回來,你把我趕出去,我就守在醫院門口,你不讓我在醫院門口,我就在附近的停車場門口等著。」
「夏靈是我的妹妹,她現在身體情況那麼不好,你怎麼知道她不想見我呢?要是她見到我,忽然間病情就能好轉了呢?」
「寧澤!你跟夏靈什麼關係都沒有,只是男女朋友,我是她的雙生姐姐,我不會害她!你看,之前在酒店裡,夏靈的身體情況那麼糟糕,她不還是來保護我了嗎?你不能阻止我見她,我會報警,讓警察抓你,讓你坐牢!」
夏年骨子還是有著一股不服輸的韌性。
只可惜,她這韌性用錯了地方,從一開始也對上了錯誤的人。
夏年還抱著夏靈跟她是親姐妹,夏靈很愛她,她什麼都沒對夏靈做,夏靈還是當初跟著她的小尾巴的美好幻想。
而寧澤,看著這樣的夏年,除了可惜這健康的身體是夏年,不是夏靈的。
他還可惜夏年的腦子。
看上去蠻聰明的,實際上就是個腦殘吧。
「同樣的話我不會說第二遍。你可以每天守著,但是,要是你敢打擾靈靈片刻,我保證,你會在這世界上活得好好的。只是——你會後悔來這世上走這一遭!」
寧澤輕易不威脅人。
但是,夏年這種人很難用尋常人的三觀來權衡。
寧澤相信,夏年說到就是能做到,她能像牛皮糖一樣黏在這兒,甚至有一天寧澤來了醫院,他看到夏年闖進了夏靈的重症監護病房、也不覺得奇怪。
夏年啊,她就是個有神奇魔力,能創造奇迹的女孩。
有她在的地方,夏靈絕對討不到好,還會被她有意無意的傷害!
寧澤絕對不會讓夏年再見到夏靈。
夏靈想安安靜靜的,寧澤也想安安靜靜的。
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里,寧澤威脅了夏年,抬步準備離開。
忽然間,他又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回頭深深的注視了夏年。
「別以為你是夏靈的姐姐,就能從我這兒得到特殊待遇。你要再想纏著我們,想想白譚,那就是你的下場!」
夏年站在那兒,半晌反應過來寧澤最後這句話的意思。
她抓著手機,忽然跳起來,充滿憤怒。
「寧澤!你還在威脅我,我已經錄音了,我馬上就打110,讓警察直接抓你!」
寧澤回頭看她,「去啊,我一沒有偷,二沒有搶,你能讓警察怎麼抓我?告我威脅?行啊,你去試試吧。寧家能請到最好的律師團,不管你上訴到哪級法院,我都奉陪到底。只是,夏年女士,你現在身上還有多少錢告我?哦,我應該換個說法,你現在還有錢嗎?呵。」
清華斯文的男人,穿著一身純白的休閑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透明框的眼鏡,那眼眸從鏡片下注視來,眸色透著森涼的寒意。
這視線落在夏年身上,夏年顫瑟著抖了抖。
在她的生命里,很少遇到這種讓她恐懼的男人,而這一年,先是白譚失控,夏年被折磨得厲害,現在又是寧澤黑化。
夏年總覺得,她的生命不該是這樣,但是擺在眼前的一切卻讓她迷惑。
在這樣的命運面前,她本來就是個花瓶,性格堅韌不拔的花瓶。
當堅韌不拔這個性格特徵失去作用的時候,夏年連反抗命運的能力都沒有。
「寧澤!我真是看錯你了。」夏年哭著,卻不敢大聲,「你們這麼對我,你們都會後悔的!」
她本來就是一無所有,現在連最後的希望都沒有。
這些人都在逼她走絕路!
夏年聲音小,但是寧澤還是聽到了。
他壓根不想管這個女人,瘋子一樣,還有著莫名其妙的好運。
就讓夏年去自生自滅吧,他不會落井下石,也不會給夏年任何幫助。
曾經夏年對夏靈的惡意,如今就讓夏年自己去品嘗,寧澤不會插手干預。
*
夏靈在重症監護里呆得不知歲月。
每次她醒來的時候,一眼看到的都是坐在床旁守著她的寧澤。
從寧澤身上換了的衣服,夏靈能感覺到,寧澤又守了她好幾天,起碼和上次她見他,已經不是一個日子。
身上插了很多管子,生命全靠這些營養液和靜脈蛋白撐著,夏靈身體里其實挺痛的。
如果知道折騰了白譚和夏年,會把她接下來的時間全部透支,時間能倒流一次,夏靈大概會重新選擇,找一個更省力的方法來達成目的。
「寧醫生,看起來最近你都沒有好好睡了。」夏靈看著床邊正在削蘋果的寧澤,微笑著道。
她的聲音很輕,寧澤改進過的氧氣管,讓她還可以正常說話,只是身體不能動,躺在那兒就像是木乃伊,只有嘴巴是自由的,還能任憑她來差遣。
「嗯,最近有點失眠。」寧澤削好了蘋果,放在夏靈床邊的柜子上。
而夏靈,她順著他的動作,看向了那柜子。
每次她醒來的時候,寧澤都是在削蘋果。
他削蘋果時非常仔細,認真的盯著,那俊挺的眉眼像是把所有注意都放在蘋果上,連夏靈問他話,他應的都是單音節,非常簡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