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紳士而非英雄

薩克拉門托高中男女合校，一個班20來人。埃文所在的A班原先只有19人，男生比女生多5個。資源的不對等讓班裡的女生格外受寵。

奧黛麗的到來對男生來說不亞於福音降臨，但女生卻高興不起來。

也是，原本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跑別人身上了，是個人都會皺眉。

嫉妒是人類的本能。

不過，奧黛麗暫時還沒感受到來自同班女生的危機。

因為埃文霸道的佔據了她來學校后的第一個課間休息時間。

埃文反著坐在椅子上，雙手抱住椅背，笑眯眯的看著奧黛麗。

因為他的提議，奧黛麗坐到了他的身後。

教室小就是好，即便坐最後一排也不用擔心看不清黑板。

「你好，我叫埃文，埃文沃倫，你可以叫我埃文。」

奧黛麗低著頭，正在翻看剛剛拿到手的教科書，對埃文的自我介紹充耳不聞。

「你來自荷蘭對嗎?荷蘭好像是風車之國，你家有嗎？」

「你們一家移民來的？覺得美國怎麼樣？」

「你家有幾口人？有兄弟姐妹么？我有五個兄弟姐妹，比我大的有兩個，我弟弟很討厭，不過妹妹們很討人喜歡，對了她們是雙胞胎，長得很可愛。不過沒你可愛。」

「你為什麼長得這麼漂亮？」

「你的腿形很完美，會跳芭蕾么？」

奧黛麗一句話也沒接，埃文像傻子一樣自說自話，問的問題越來越討人嫌，奧黛麗苦惱的眉頭緊急，不知所措。

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女生看不下去了，隨手拿起一本課本朝埃文扔了過去。砰的一聲課本命中埃文的腦袋。

「噢！」埃文捂著腦袋，憤怒的瞪向罪魁禍首：「開蘿爾（Carol），你想殺人啊！」

「哼！」一頭金髮，長相原本不差但被臉上的青春痘所影響而減分不少的開蘿爾毫不客氣的瞪了回去，牙尖嘴利的罵道：「埃文，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臭嘴！隔著幾條大街都能聞到你嘴巴里的臭氣。」

罵完埃文，開蘿爾眼角餘光注意到鄰居奧黛麗張著小嘴看向她，靈動的大眼睛里滿是佩服之色。開蘿爾心中得意不已，她側過頭，正視著奧黛麗，像大姐頭一樣說：「奧黛麗，別理這個傢伙，他是個膽小鬼！」

「對了，我叫開蘿爾，開蘿爾·瑪格麗特（Carol·Margaret），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開蘿爾，我叫奧黛麗，很高興認識你。」

有了埃文這個共同的敵人，兩人飛快的成為了好朋友。

被數落一通的埃文只得轉過身去，他單手撐著下巴，面朝窗戶，看似打了個敗仗，實則眼中不見半點失落。

薩克拉門托高中一天上七節課，每節課50分鐘，上午五節，下行兩節，除上午第三、四節課之間休息15分鐘外，其餘課間休息只有5分鐘。上午第一節課從7點45分開始，下午則是1點15分。午間半個小時是午餐時間，在學校解決，一般不許外出。有些學生會自帶午餐，學校食堂也有售賣熟食。

維吉妮亞、埃文姐弟倆照例一起吃飯。維吉妮亞的心情好了不少，臉上如陽光拂面一般精神。

兩人相對而坐，維吉妮亞面前是一盤蔬菜水果莎拉，埃文面前是一盤蒜香乳酪焗三文魚。

誰是肉食動物，一目了然。

姐弟倆一邊補充能量，一邊聊了起來，話題漫無邊際。

「科林在軍隊不知道有沒有危險，怎麼還不寫信回來？真是令人擔心！」

「不用擔心，戰爭已經結束了。他會全須全尾的回來的。」

「希望你是對的。」「嗯，埃文，你有想過高中畢業生后要幹些什麼？」

「沒有，維吉妮亞，我才十年級。」

「也是……」

「維吉妮亞，你早上悶悶不樂就是在愁這個？」

「對！」

「你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我幫你參詳一下！」

「你覺得上大學怎麼樣？」

「不怎麼樣？」

「嗯？」

「你應該問上哪個大學更好才對？」

在這個上大學主要靠推薦信，美國高考SAT創立不過二十年，ACT還沒出現的當下，身為州長長女的維吉妮亞想上大學絕對不會比買個包包更難。

「哦！」維吉妮亞點點頭，覺得埃文說的對，「你覺得耶魯大學怎麼樣？」

「你又問錯了！」埃文說：「作為一個整體，耶魯大學自然是不錯的。」

「但在選擇大學之前，你應該先告訴我，你想讀哪個專業？」

維吉妮亞猶豫片刻后鄭重道：「你先答應一件事！」

埃文猜出維吉妮亞的意思，板著臉說：「放心，我會保密的。」

維吉妮亞看了埃文足足一秒，決定相信弟弟：「我將來想當個作家。」

一點也不出格啊，搞不懂你為什麼這麼鄭重其事。

埃文在心底如此吐槽。

「作家？很好的選擇，我以為你想報女僕專業來著，噢！」

埃文的小腿被踢了一下。

「你想當作家，那大學的專業就不是很重要了。畢竟哪個專業都不耽誤你拿筆。」

「說正經的。」

「我又沒在胡說！成為作家關鍵是多動筆，以及多聽、多看、多思考。不過讀個好專業確實可以提高你成為作家的成功率。比如說文學，哲學，社會學。當然，如果你打算寫科幻小說也可以讀個理科專業。你喜歡哪個？」

「文學？」

「那就這樣吧！」

「什麼就這樣啊，你還沒說哪個學校好呢？」

埃文一副看笨蛋的樣子說：「常青藤隨便哪一個都行，要是不想離家太遠在咱加州幾個學校里挑一下也可以。」

維吉妮亞覺得埃文的眼神實在欠揍，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好吧，聽你的。」

「對了，維吉妮亞，你既然想當作家，手上有沒有還沒發表的大作，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我拒絕！」

「小氣！」

「噫！」

姐弟倆的鬥嘴日常突然中斷，維吉妮亞看向埃文身後，問道：「埃文，那個女孩好像是你班上的吧？」

埃文回過頭，只見不遠處的餐桌邊一群高年級男同學圍著兩個坐著的女生，一人背對著，一人面朝著他，面孔熟悉無比。

開蘿爾！

這麼說來，和她一起的是……奧黛麗？

埃文猛的站了起來。

學校是象牙塔，但也是小社會。既是社會，就是由各種各樣的人組成。有的人努力上進，有的人渾渾噩噩，更有因為處於青春期而躁動不已的少年。

威廉就這樣。

他身材高大壯碩，是校橄欖球隊的成員，表現出色的他身邊並不缺少圍著他轉的少女，但他還是忍不住搜尋更好的獵物。

威廉今年已經十二年級，學習成績不行只有球技還不錯，這意味著他即將步入社會，在學校輕鬆獵艷的時光只剩下最後的幾個月而已。

因此，威廉決定抓緊時間。

根據他的經驗，食堂是極佳的獵場之一。

今天他的運氣不錯，一來就發現一位令他眼前一亮，如天使一般的女生。

於是，他帶著兩個小弟上前搭訕，別的不說，好歹先認識一下。

不過，還沒等他說上幾句，就有人橫插一杆子。

威廉上下打量著眼前比他矮了一頭的不速之客，心想，就這塊頭還敢在我面前強出頭，不自量力。

他眼睛瞪的老大，作出一副吃人的樣子，恐嚇道：「十年級的小子，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再看看你那細胳膊細腿，再想想要不要當這個救美的英雄。」

威廉氣勢不小，但埃文沒有被嚇倒，開玩笑，塊頭大又怎麼樣，我就不信你還敢動手不成。

埃文有恃無恐，正欲發揮多年教書育人的功力好好說教一番時，因為擔心弟弟而跟過來的姐姐維吉妮亞上前一步拉過埃文，自己搶先開口道：「威廉，你想幹什麼，這是我弟弟。」

又一個多管閑事的，今天是怎麼了？

心情不好的威廉眼神不善的看向維吉妮亞，覺得她很眼熟，正回憶這是哪位時，一個小弟上前提醒說：「威廉，她是維吉妮亞，大熊喬治說過不準動她。」

有人提醒，威廉立馬想起來，頓時有些心虛，大熊喬治他可不敢惹。

威廉後退幾步，沒有任何猶豫，說了幾句場面話后，大搖大擺的離開了食堂。

埃文傻眼的摸了摸後腦勺：「不對啊，我才閃亮登場，你一個反派怎麼就這麼快的離場了呢？要不要如此機智啊！」

放學鈴響，一天的課程就此結束，幾分鐘后，沒有社團活動的學生們三五成群的走出校門。

維吉妮亞和埃文姐弟倆是其中之一。

剛出校門沒幾步，一個聲音叫住了埃文。

埃文回頭一看，發現是奧黛麗，便熱情的招呼道：「嗨！奧黛麗。」

奧黛麗提著書包，伸手撩起耳邊的頭髮，正視著埃文道：「埃文，謝謝你！你是一個紳士。」

「嗯？紳士？」埃文疑惑道：「難道不是英雄么？我可是幫你趕跑了一個壞蛋。」

奧黛麗搖搖頭，看向埃文身邊的維吉妮亞，說：「不，這是姐姐的功勞。」

「謝謝你——」

維吉妮亞展顏一笑，自我介紹說：「叫我維吉妮亞。」

「真心的感謝，維吉妮亞。」

「明天見，埃文，請恕我先走一步，來接我的人到了。」

道謝完畢，奧黛麗小跑著奔向停在路邊的一輛福特車。

維吉妮亞注意到埃文的視線一直在奧黛麗的身上，直到人影消失在車內。

她恍然大悟，用力在弟弟的肩膀拍了拍，笑道：「埃文，我親愛的弟弟，你終於長大成人了。」

埃文沒有接茬，反而幽幽的問道：「有人說美麗與智慧通常難以並存，維吉妮亞，你贊同么？」

「當然不！難道你覺得對嗎？」

「不！」埃文說：「而且是大錯特錯的。」

不愧是傳世女神，這麼快就想明白上午我糾纏她是故意的，為的是幫助她快速融入10-A班，所以才有「紳士」之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