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4章 燙手山芋
「神墓……他們居然是沖著永夜焚火來的!」
葉辰看著金羽帝君離去的背影,太初靈瞳窺探之下,隱約捕捉到背後的一縷因果。
神墓人來此,也是為了爭奪永夜焚火!
在金羽帝君走後,葉辰收斂心神,裝作普通的客人,來到櫃檯前,看著那女子。
只一眼,葉辰就看出來,那女子正是秋望水!
他不動聲色,只說道:「要兩百枚混沌靈石。」
他見金羽帝君之前購買的混沌靈石,其中蘊含著豐沛的靈氣,想來可以充當燃料。
秋望水抬眸看向葉辰,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掃,並未察覺到異常,只是微微頷首,抬手便將兩袋混沌靈石放在他面前,說道:「二十靈魂碎片。」
靈魂碎片是貨幣,購買力頗為強大,一枚靈魂碎片,可以兌換十枚混沌靈石。
葉辰抬手取出靈魂碎片遞過去,趁秋望水清點的間隙,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問道:「仙姑,冒昧一問,你可有聽過『金掌柜』這個名字?」
聞言,秋望水身軀頓時一僵,抬頭望向葉辰的目光之中,也是多出了一抹錯愕。
她又警惕的看了看左右,幸好葉辰聲音壓得很低,而且不著痕迹的壓下了因果,所以並未被人察覺。
「你跟我來。」
秋望水暗中向葉辰招招手,便帶葉辰進入交易所內部的一間貴賓室之中。
兩人在貴賓室中坐下,秋望水無比驚奇的看著葉辰,頗有些警惕地問道:
「閣下是誰?」
她沒有認出葉辰,只隱約捕捉到葉辰和金掌柜之間,存在著一些因果聯絡。
「我只是來報個信,金掌柜落難,淪為階下囚,他說只有你能救他。」
葉辰並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只是簡單來捎個口信,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並不想牽涉到金掌柜的因果漩渦之中。
秋望水頓時露出頗為複雜的表情,沉吟良久,才嘆息一聲道:
「抱歉,你回去告訴他,我可能救不了他了,你跟他說一聲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他。」
葉辰一怔,道:「你不肯救他?」
他想起金掌柜當初的目光,充滿了期待,想必是以為這個秋望水,一定會出手施救。
但哪想到現在,秋望水竟直接拒絕救援。
「這件事,有些複雜……」
秋望水遲疑許久,最終還是掏出一個匣子,說道:
「事情牽涉到《陰陽殘契》,我不敢牽涉其中,否則我和我丈夫都要死。」
說罷,她緩緩打開了匣子。裡面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顆鴿蛋大小的晶石,泛著淡淡的月白色光澤,質地通透,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
「這是什麼?《陰陽殘契》?」
葉辰看向晶石,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能量。
這東西,似乎和月亮途徑有關,但並沒有什麼陰陽靈氣。
而秋望水所說的《陰陽殘契》,卻猛地觸動了葉辰的心。
那東西,似乎不簡單!
秋望水眼神複雜地看著匣中的晶石,搖搖頭道:「不是,這東西叫神月髓,宛如月亮明凈,是一種特殊的晶石,能夠記錄一些東西。」
「它記錄了,《陰陽神契》丟失的過程……」
葉辰皺眉道:「說清楚些。」
秋望水嘆道:「就是說,我虛空易市,即將舉辦一場拍賣會,其中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拍品,便是叫《陰陽殘契》。」
「這《陰陽殘契》,乃是太初和深淵剛誕生時,天地自然形成的至寶,裡面藏著最本源的陰陽奧秘,不管是修鍊還是探查天地真相,都有著不可替代的價值,珍貴到無法衡量。」
「此物,甚至吸引了萬業屍佛,萬業屍佛對這件拍品,志在必得。」
「但,《陰陽殘契》,卻在金掌柜手中丟失了,所以他被關押了起來。」
葉辰眸光一縮,秋望水說得很明白,一下將來龍去脈說清了。
他也終於清楚,原來金掌柜被關押,是因為丟失了一件極為重要的物品——《陰陽殘契》。
這東西,是虛空易市即將舉行的拍賣會,極其重要的拍品,萬業屍佛對此也是興趣濃郁,參與了進來。
「這麼珍貴的東西,怎麼會交給金掌柜保管?」葉辰有些不解,金掌柜雖有幾分能耐,但還不至於能執掌這般秘寶。
「不是他私人保管。」秋望水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陰陽殘契》是虛空易市偶然得到的,本來要當成這次羽之島拍賣會的壓軸拍品。金掌柜是虛空易市在太玄城的主事,心思縝密,所以才被託付看管殘契,等拍賣會開始再交出去。」
頓了頓,秋望水的神色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恐懼:
「但,在拍賣會開始前,卻有一位強者降臨,秘密去了太玄城,直接找到了金掌柜,強行借走了《陰陽神契》,說是要參悟幾日,等拍賣會開始,他就會歸還。」
「那位強者,是……暴君途徑的始祖,世人稱其為……第一暴君。」
在說到「第一暴君」的時候,她聲音都在發抖。
「第一暴君?」
葉辰心頭也是一跳,他想要奪取的永夜焚火,正是傳說之中的暴君之火。
現在聽聞第一暴君的名號,他頓時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危險!
要是這第一暴君,也插手進來,那可大大不妙。
「第一暴君的意志極其霸道,徹底碾壓了金掌柜,強行借走《陰陽殘契》。」
「更詭異的是,第一暴君走後,金掌柜竟然忘了這件事的所有細節,只模糊記得《陰陽殘契》被人借走,日後會歸還。」
秋望水聲音還在發顫,對那第一暴君可謂是恐懼至深。
「什麼,第一暴君竟然能強行抹去別人的記憶?」葉辰暗自驚訝,這份手段,實在太過詭異霸道。
「這是暴君意志的威壓,但金掌柜心思極細,早就暗中布下了一顆神月髓,將事情經過全部映照下來。只是,他心有恐懼,甚至不敢開啟這顆神月髓,只是交給我保管。」
「說將來若是他遭遇不測,便叫我將這顆神月髓,交給羽之島的總管羅海富大人。還他清白。」
「我是金掌柜的手下,受了他不少恩惠,自當是要報答他的,但……我不敢。」
秋望水說到這裡,牙關都在格格打顫,深吸了一口氣后,才勉強鎮定下來,接著說道:
「第一暴君遲遲不肯歸還《陰陽殘契》,拍賣會已經一再延期,組織這邊對金掌柜用盡酷刑,但也無法逼迫他說出《陰陽殘契》的下落,因為他早就遺忘了所有記憶。」
葉辰明白了前因後果,很明顯,神月髓就是證明金掌柜清白的唯一證據,可秋望水卻不肯拿出來。
「所以,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是,你畏懼第一暴君,又不敢把證據拿出來?」葉辰問道。
秋望水的臉色變得慘白,連連點頭,聲音里滿是恐懼:「是的,我不敢。第一暴君神威驚天,要是我拿出神月髓,暴露了他的秘密,惹怒了他,我和我丈夫,都要被他殺死,我不是不想救金掌柜,是真的沒這個膽子。」
葉辰沉默了,他知道秋望水說的是實話,以第一暴君的實力,想要滅殺她,確實易如反掌。
秋望水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把裝著神月髓的匣子推到葉辰面前,眼神里滿是懇求:
「閣下既然會幫金掌柜傳信,肯定和他有緣。這神月髓我不敢再留,今天就交給你。你要是有能力,就拿著它去救金掌柜,交給羅海富總管,可以證明金掌柜的清白。」
「要是閣下也不敢輕舉妄動,就好好保管起來。只求你,不管最後怎麼樣,都不要牽連到我和我丈夫。」
匣子靜靜放在桌上,神月髓的光澤微微晃動著。
其實葉辰的真實身份,還有真實實力如何,秋望水都一概不知。
只是她心情太過壓抑,這神月髓對她來說,實在是燙手山芋。
她只希望有人能接盤,此時見到葉辰到來,她便直接將神月髓推給了葉辰。
葉辰低頭看著那顆晶石,心裡思緒萬千,金掌柜對他有恩,於情於理,他都該救。
但第一暴君的威懾就在眼前,他還要找永夜焚火,還想去日曜區找女陽神和葉星彩,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再橫生枝節。
頓了頓,葉辰指尖微動,一縷精純靈氣緩緩探出,小心翼翼注入神月髓之中。
他雖暫未決定救金掌柜,卻也想親眼看看,那位暴君途徑的始祖,能抹去他人記憶的第一暴君,究竟是何等模樣。
靈氣剛一滲入神月髓,淡月白色的晶石便驟然亮起,一道朦朧的光影從晶石中投射而出,映在貴賓室的牆壁上。
光影起初模糊,轉瞬便變得清晰,一道巍峨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光影之中。
那人身著玄黑色龍紋帝袍,腰束玉帶,身高八尺有餘,面容剛毅冷峻,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儀。
他周身縈繞的,是一股帝王紫氣,霸道無匹,直衝雲霄,連光影所過之處,空氣都似被碾壓得微微震顫。
葉辰心頭一縮,僅僅是一道光影,便讓他感受到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壓迫感。
這股壓迫感,相比當初的萬業屍佛,也是不遑多讓!
葉辰渾身肌肉下意識緊繃,心道:「好強!這就是第一暴君的實力?僅僅一道投影,便有如此威懾力,若是真身降臨,我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住!」
光影之中,第一暴君並未多言,只是抬了抬眸,一道霸道絕倫的意志便席捲而出,畫面中的金掌柜瞬間渾身癱軟,面如死灰,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乖乖將一封古樸的契約遞了過去。
那契約通體泛黃,上面刻著扭曲的陰陽紋路,正是《陰陽殘契》!
第一暴君接過殘契,淡淡留下一句「拍賣會前歸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散,光影也隨之黯淡下去,神月髓重新恢復了平靜。
一旁的秋望水,目睹第一暴君的威嚴,已是驚嚇得目瞪口呆,如雕塑般僵硬在原地。
葉辰收回靈氣,心中的震驚久久未平。
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不滅境九層天的實力,再加上諸多神權,尋常強者根本不是他對手,可面對第一暴君,他卻連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不行,現在絕不能貿然出手。」
葉辰暗自打定主意,「金掌柜有恩於我,我不能坐視不管,但救他,必須有足夠的實力。永夜焚火乃是暴君之火,若是能奪得永夜焚火,藉此突破到天道境,才有抗衡第一暴君的資本,到那時,再回頭救金掌柜,也不遲。」
主意既定,葉辰抬手將裝著神月髓的匣子收好,看向秋望水,說道:「這神月髓,我暫且收下。你放心,無論我最終是否出手,都絕不會牽連到你和你丈夫。」
秋望水聞言,如蒙大赦,連連拱手道謝,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釋然:「多謝閣下,多謝閣下!」
葉辰不再多言,轉身便走出了貴賓室,徑直離開了虛空易市。
剛踏出易市大門,一股濃郁的靈氣便撲面而來,葉辰下意識運轉太初靈瞳,目光掃過前方人流,身形微微一頓。
不遠處的廣場上,站著一位肥胖中年人,身著錦色長袍,面色紅潤,腰間掛著一枚玉佩,玉佩上刻著「羅」字,周身氣息看似溫和,實則內斂深沉,隱隱透著一股主事者的威嚴。
葉辰天機洞察,瞬間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羽之島的總管,羅海富!
他心中清楚,只要此刻上前,將神月髓交給羅海富,道出真相,金掌柜便能立刻洗清冤屈,脫離天牢之苦。
羅海富身為羽之島總管,乃是虛空易市的核心主事之一,有他出面,即便忌憚第一暴君,也未必不敢秉公處理。
可念頭轉動間,第一暴君那巍峨霸道的身影,再次浮現在葉辰腦海之中。
他心中,終究還是壓下了上前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