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6章 背後因果
「輪迴之主,是你贏了,我認輸。」
說著收回鐮刀,低下頭去,竟就此認輸。
葉辰一怔,卻沒想到她會如此。
修為到了他和血蝶這種境界,一旦認輸了,必生心魔。
「還沒決出勝負呢。」葉辰道。
血蝶輕輕搖頭道:「勝負已分,是你贏了。」
「你本來就負傷在身,這一戰,是我佔便宜在先,就算我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若堂堂正正的對決,我絕不是你的敵手。」
葉辰道:「你知道就好,以後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血蝶嬌軀一顫,又抬頭看著葉辰,眼神依然帶著一股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葉辰似有所覺,心想:「原來她天生就這樣,看誰都是這樣的眼神,倒也不是故意輕視我。」
「對不起。」血蝶輕聲道歉,而後轉過身去,「咱們就此別過吧。」
說罷,她不再多言,帶著一眾手下,飛身離去了。
「呼呼,幸好這賤人膽小如鼠,不敢跟哥哥你拚命。」
願月女神見到血蝶走了,頓時鬆一口氣。
剛剛的戰鬥,可真是兇險得很,葉辰都被逼得要爆掉星空道書了。
葉辰心裡也想,這個叫血蝶的女人,的確不簡單,不愧是最初的死神,竟能將他逼到如此地步。
戰鬥結束,葉辰只覺渾身酸軟,當即盤膝坐下,運功調息。
「哥哥,你沒事吧?」
「沒事……」
「唔,我傳你一法,可以讓你快速恢復,你傷勢好了,就馬上追殺上去,將那賤人殺了!」
此時度過危機,願月女神念念不忘,還是想要去殺掉血蝶:「那賤人絕不會料到,我們殺她一個回馬槍。」
葉辰心中一動,道:「什麼法門?」
他對追殺血蝶,無甚興趣,但對願月女神所說的療傷法門,卻是有興趣得很。
他此時受傷,傷勢牽涉到一些隱秘的大道法則,是虛空大帝和血蝶的大道威壓,傷損了他的軀體。
就算他動用時間神權,布置一個時間領域,延長時間來療傷,也不會有作用。
那些大道威壓帶來的傷損,不受特殊時間法則的影響,葉辰也只能在大世界的時間體系下,去緩和調理。
如果能快速療傷,自然再好不過了。
願月女神道:「便是天意人願大咒術,又叫大願咒術。」
「這門咒術,是姥姥傳給我的,牽涉到『言出法隨』的奧秘。」
「唔,不過,那也沒有真正的言出法隨那麼厲害,還是需要付出代價。」
她輕輕伸出手來,掌心靈光匯聚,就浮現出一道道的古老文字,形成了一篇咒術秘籍。
「這就是大願咒術的法門,本質上其實是等價交換,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同等的代價。」
葉辰看著那大願咒術的秘籍,自己也伸出手掌,顯化出古老文字,無數文字彙聚成一個「互」字,文字背後又隱隱有天秤的圖騰顯化。
「你這門大願咒術,倒是和我的互字訣有些相似。」
葉辰掌握互字訣,這是無比玄奧的大道法門,背後也蘊含著等價交換的道理。
願月女神道:「大道本質上是相通的,不過我這門咒術,比起哥哥你的互字訣,應該更接近大道。」
葉辰點點頭,的確,他這互字訣,在下界無無時空的時候,就已掌握了,但現在有點跟不上他的腳步。
因為他現在面對的東西,都太過沉重,已經不是互字訣的天秤能夠平衡轉化的了。
「哥哥,你大道底蘊深厚,而且又掌握法出二字,要學我這門大願咒術,那想來也容易得很。」
願月女神看了看輪迴墓地四周,見到這裡儲存有不少天材地寶,說道:
「你獻祭一些天材地寶,等價交換,就可以讓自己傷勢快速恢復了。」
葉辰眼睛一亮,當即看向那大願咒術的秘法,凝神觀看一遍,便已是成竹在胸。
葉辰有互字訣的根底,又執掌法出二字,要去領悟那大願咒術,自然是無比簡單。
他只看一遍,便即悟透,當下吟唱施法:
「天道酬願,大道平衡,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伴隨著葉辰的吟唱,他渾身金光顯化,背後浮現出一道天秤圖騰,那是與互字訣相似的氣象,但那天秤的光芒,要更璀璨奪目一些,眾妙法則流轉,隱然有天門浮現。
但那天門,一浮現又消逝,難以捕捉。
葉辰只看一眼,就知道這天門,蘊含著「言出法隨」的終極奧秘,若是能開天門,就能執掌眾妙,真正掌握言出法隨力量。
只不過,目前願月女神這門大願咒術,還遠遠沒到真正言出法隨的地步,還需要靠等價交換,來實現願望。
葉辰在願望天秤的一端,擺上了諸多天材地寶,另一端,則擺上自己的願望。
快速療傷,快速恢復!
輪迴墓地里的天材地寶,如果葉辰煉化,那想要消化,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
但此刻借用大願咒術,那些天材地寶,頃刻間就化作飛灰,大量靈氣跟著噴涌而出,全部灌注到葉辰體內。
只是頃刻之間,葉辰就將諸多天材地寶的靈氣,全部吸收消化。
滾滾靈氣在四肢百骸間流轉,葉辰的傷勢很快恢復,氣息也很快恢復到了圓滿。
「成了,哥哥!」
願月女神見狀,頓時拍手大喜。
葉辰只覺精神飽滿,神采奕奕,向願月女神道:「好妹妹,你這大願咒術靈妙得很,拿來治癒若雪,再好不過了。」
願月女神看著一旁重傷昏迷的夏若雪,卻是搖搖頭道:
「大月神老祖宗傷勢太重,單靠大願咒術,只怕也難以救活她。」
「唉,咱們這門咒術,是有極限的。」
「老祖宗身子已被混沌污染,甚至身魂都與混沌融為一體,已快湮滅於混沌之中。」
「事情牽涉到了混沌,那就不好辦了。」
她憂心忡忡,若是普通傷勢,解決起來自然不難。
但牽涉到混沌,一切都會變得複雜。
葉辰臉色一沉,也覺棘手。
他也看出來,夏若雪的傷,最麻煩的,其實就是混沌污染。
混沌帶來的扭曲和污染,有概率讓一切術法都失效。
葉辰的大願咒術,也難以壓制混沌。
願月女神思量一陣,說道:「事到如今,除非是拿到姥姥的法寶,就是那九玄願天儀。」
「單是一門大願咒術,還不足以拯救老祖宗,但配合九玄願天儀,那必然是足夠了。」
「那法寶是混沌至寶,本身就無懼混沌污染。」
葉辰心中一動,想到第一暴君和虛空大帝,都為了那九玄願天儀,大打出手,可見那法寶的價值。
「原來那法寶,是血河元姥的東西嗎?」
葉辰閉目凝神感應,嘗試捕捉九玄願天儀的氣息,但卻發現天機渺渺,不見蹤影。
「不好!」
葉辰睜開眼,立時察覺:「一定是虛空大帝,施法隔絕了天機,我竟絲毫感應不到那法寶的氣息!」
九玄願天儀乃是混沌至寶,葉辰既然見過了,那就掌握線索,就算這法寶飛遁去天涯海角,他都可以捕捉到其氣息。
畢竟混沌至寶的氣息,實在太過恐怖。
但如今,葉辰竟什麼氣息都捕捉不到。
他看出來,是虛空大帝動用手段,隔絕天機,封鎖了氣息。
就是不知,虛空大帝是否已奪得那法寶。
願月女神眼睛一眨,指了個方向,道:「不用擔心,哥哥,我能感應到那九玄願天儀的下落,你沿著這個方向追去。」
「那虛空大帝,還沒有奪得法寶,我們還有機會!」
「姥姥的法寶,可不是外人能輕易搶奪的。」
葉辰心下奇異,想不到願月女神能突破虛空大帝的隔絕,感應到九玄願天儀的所在。
他想到那九玄願天儀,此前極力抗拒虛空大帝,心裡也是升起一絲希望。
他還有機會,奪得那法寶。
要是能拿到九玄願天儀,夏若雪就有救了,葉辰自己對言出法隨的大道掌握,也能更上一層樓。
想到這裡,葉辰重重點頭,而後沿著願月女神所指的方向,飛身疾馳而去。
願月女神則是盤坐在輪迴墓地之中,繼續調息療養,一邊分心觀察外界情勢。
她這般分心,自己氣息恢復得就沒那麼快了,但當此關頭,就算她恢復完全,也無補於事。
夏若雪傷勢太重,而且牽涉到混沌變化,必須要靠九玄願天儀去化解。
葉辰一路飛馳之下,卻見前方有一隊人馬,正坐在大樹下歇息。
凝神一看,竟是血蝶等一行人。
血蝶還沒有走遠。
葉辰見到了血蝶,微有訝異之色。
願月女神嘴角則是露出一抹微笑,而後眼神又變得兇狠起來,道:「哥哥,你先去宰了那賤人!」
「等殺死了她,咱們再去奪寶。」
葉辰皺眉道:「不可節外生枝。」
願月女神道:「那賤人就在眼前,你不能放過她啊!」
「這賤人殺了爺爺,我得找她報仇!」
說到這裡,願月女神咬牙切齒,臉上仇恨之色更濃郁了。
葉辰道:「爺爺又是誰?」
他只覺願月女神的身世,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天門道祖你聽過嗎?哥哥,門之途徑的道祖,就是我爺爺!」
「你繼承了爺爺的道途,不給爺爺報仇嗎?」
願月女神恨恨的道。
葉辰心中一震,道:「原來天門道祖,竟是你爺爺?」
葉辰早就執掌門之途徑了,但對門之途徑的始祖,那位天門道祖,他所知甚少。
和其他途徑不同,門之途徑的修士,非常稀少。
因為,世間最正確的道路,只有一條。
這條最正確的道路,通往最正確的「門」。
誰掌握了最正確的道路,誰就是門之途徑的至高神,其他人再修門之途徑,就是走在錯誤的道路上。
就像一個水平面上,兩點之間,直線距離最短。
最正確的線路,就只有那一條直線,其他都是錯謬的。
在十二條途徑之中,門之途徑是最為極端的存在,正因如此,這條途徑的修士寥寥無幾。
也因為如此,葉辰才有機會,早早掌握了門之途徑的奧秘。
從理論上說,他已掌握最正確的道路,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因為什麼是正確,什麼是錯誤,需要用實踐去檢驗,坐而論道,憑空推演,很容易走向錯誤。
所以在掌握門之途徑后,葉辰並沒有太過依賴這條途徑,始終保持著自己的判斷。
來到世界之外也有一段時日了,葉辰從來沒見過其他門之途徑的修士,可能根本沒有其他人了。
但不管如何,葉辰既已執掌門之途徑,他和天門道祖,就有了千絲萬縷的淵源。
若是天門道祖有事,他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理當相助。
一旁的幻月女神嘆道:「二妹最初,只是一隻小小的流螢,從混沌腐草中誕生,本來只有一個春秋可活,是天門道祖收養了她,並告訴她最正確的路,是踏上月亮途徑。」
「二妹由此走上月亮道途,逐漸修鍊有成,與我還有赤月,結拜成了姐妹。」
「天門道祖對她有養育之恩,那死神血蝶殺了天門道祖,罪大惡極,二妹自然是想要報仇的。」
葉辰心中一震,喃喃道:「原來如此……」
原來願月女神,如此痛恨血蝶,是因為後者殺了天門道祖。
但葉辰隱隱之間,又捕捉到天機,看到了古老的畫面,只見一個老人,沾染了混沌,身體遍生紅毛,陷入了極端的痛苦與煎熬之中。
那老人就是天門道祖。
當年帝燼天、無生道祖、天堂女神等等強者,征討大天帝,天門道祖卻不參戰,就是因為已經身染不祥,自身難保,不可能再去戰鬥了。
在天門道祖煎熬之中,一道血色的身影出現。
那是一個紅衣女子,倒拖著一把巨大的鐮刀,一隻只血色蝴蝶在她身周飛舞著。
她正是血蝶,眼神帶著一股悲憫,來到了天門道祖面前。
而葉辰看到,天門道祖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抹釋然與解脫。
而後,便是咔嚓一聲,血蝶鐮刀一揮,天門道祖頭顱高高飛起。
窺見了這樣古老而驚人的畫面,葉辰心中一陣觸動,心想血蝶斬殺了天門道祖,未嘗不是替對方解脫。
葉辰甚至懷疑,是天門道祖主動召喚血蝶降臨的,只求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