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8章 願天

葉辰也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但卻是一笑，道：

「前輩，我可不跟你玩了，告辭！」

此時古燧聖火獻祭，天火流星雨暴落，烈火焚燒，已將血河蒸干，葉辰不願戀戰，趁著血河元姥的死神法相還沒成型，立即飄身飛退。

等那死神法相，揮斬出鐮刀的時候，葉辰已經遠遠遁離了。

「可惡！無膽鼠輩！」

「你可是輪迴之主，何至於此！」

血河元姥見葉辰竟在自己眼皮底下跑了，只氣得七竅生煙，肺都要炸了。

而此刻的葉辰逃得遠了，到了一片荒涼的虛空地帶，才稍稍緩下腳步。

想到剛剛的驚險，葉辰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那血河元姥，不愧是十大邪神之一，實力的確是強悍，逼得葉辰要獻祭古燧聖火，才得以脫身。

葉辰識海之中，燧祖見聖火被獻祭，不由得大是心疼，道：

「輪迴之主，你獻祭了我的聖火，這可真是……可惜，可惜。」

葉辰搖搖頭道：「無妨，前輩，你不是說了嗎？那聖火又不是本源，本源的火種，在墜星之脊。」

古燧聖火的確有很大的價值，但也不是說不能獻祭，畢竟真正的聖火火種，還在墜星之脊。

只要能拿到火種，想生成多少聖火都可以。

而沒有火種，就算有聖火，也不過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經不起多少次消耗。

「唉。」

燧祖連連嘆息，卻也是無可奈何。

這時，願月女神鬆一口氣，道：「呼呼……哥哥真是厲害，居然能在姥姥手下逃脫。」

她又望了望後方，見血河元姥沒有追來，稍稍安心。

「那血河元姥應該受了內傷，暫時不會追來的。」

「願月妹妹，那九玄願天儀落在哪裡？我們得快追上去才行。」

葉辰只記掛著九玄願天儀，只怕被虛空大帝奪了去。

只有拿到九玄願天儀，才能拯救夏若雪。

「在西邊，你沿著西邊追去。」

願月女神定了定神，指了個方向。

葉辰奇道：「你最初好像，不是說這個方向的，這是相反的方向。」

願月女神道：「呃……我其實是想讓你幫我報仇，先去殺了血蝶那賤人。」

「……」

葉辰有些無語，此時再責罵也無用了，他正色道：

「願月，你告訴我，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你一次性跟我說清楚。」

葉辰一邊說著，一邊往西邊方向飛去。

願月女神道：「你想知道什麼？該說的我都告訴你了，我最初是一粒腐草熒光，是爺爺收養了我，並指引我踏上月亮途徑。」

「血蝶殺了爺爺，所以我和她勢不兩立！」

葉辰搖搖頭道：「還有許多東西你沒說，你後來，又是怎麼投靠血河元姥的？」

「那魔女會，又是什麼？」

願月女神想了想，並沒有隱瞞，坦然道：

「爺爺被殺死後，我曾一度找血蝶報仇，但都打不過她，最後被她打成重傷，眼看就要死了。」

「那時，有一個十分可愛的小女孩，救了我，但她神色和外貌卻十分古怪，看著也不像尋常女童，眼神嚇人得很。」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小女孩，便是十大邪神中的血河元姥。」

「她救了我之後，要我拜師，加入她手下的魔女會，說可以修鍊混沌法，以後報仇。」

「我知道血河元姥是邪神，絕不是什麼好人，但心裡想著報仇，那時什麼都不管了，便拜她為師，加入了魔女會。」

「姥姥創立的魔女會，有八個席位，我隱約得知，有些魔女大有來頭，修為不弱於道祖，但我未曾得見。」

「我在魔女會排在末席，姥姥賜了我一個代號，叫做『少女』。」

「但我萬萬沒想到，排在我前頭的的第七席，居然就是血蝶。」

葉辰微微點頭，也隱約猜到血蝶是魔女會的人，問道：「你們魔女會是做些什麼的？」

遠古時代的許多天機秘聞，都已被歲月塵埃覆蓋，葉辰也不得而知。

願月女神道：「姥姥建立魔女會，是要製造血海，再渡過血海，求得超脫。」

「唔，這其中，種種因果，說來也是複雜。」

葉辰道：「你直說便是，製造血海是什麼意思，渡過血海又是什麼意思？」

願月女神道：「這製造血海嘛，就是要用諸神的性命，來打造一片血海。」

「姥姥說，創世太過艱難，而且在混沌中創世，最後也必然被混沌淹沒，沒有任何意義。」

「想要得道超脫，唯有脫離混沌。」

「她當時已經接觸到『言出法隨』的奧秘，雖然還沒有清楚破譯那四個字，但已經知道這世間，存在著一條無上的法則，可以實現一切願望。」

「姥姥的願望不是創世，而是離開這個世界。」

「因為『言出法隨』誕生於混沌之中，她擔心這條法則，最終也被混沌污染，只有徹底超脫混沌，離開世界，才能得到真正的永恆。」

「她許願要超脫，從言出法隨的法則之中，窺見了一條正確的道路，便是將世界定義成一片血海，而後自己在血海中漂渡，等渡過了血海，登臨彼岸，那就是得到超脫了。」

「姥姥想去的，就是那天堂彼岸。」

葉辰默默念道：「又是彼岸……」

看來，人性是相通的。

下界之人，也渴望彼岸，所以誕生了星空彼岸。

而這血河元姥，也渴望登臨彼岸，求得超脫。

願月女神接著道：「我們魔女會，就是奉姥姥的命令，去收割諸神性命，用他們的鮮血來製造血海。」

「只有先在世間，實現了血海，才能說去渡過血海。」

「不過嘛，魔女會就只有八席，想要收割諸神，又談何容易？」

「我們收割諸神，主要還是依靠九玄願天儀許願，那九玄願天儀從混沌中誕生，直接承載言出法隨四字的靈氣，能實現人許多願望。」

「尋常強者受到這法寶的威壓，只有死路一條。」

「只是製造血海，還是太過艱難，在我隕落前，血海還是遙遙無期，最多只能算孕育出了一片血河，所以姥姥就叫血河元姥。」

葉辰聽完，若有所思。

願月女神所說的因果，其實也並不複雜。

就是血河元姥，想要渡過血海，登臨彼岸，但在這之前，需要先實現血海。

這其實就是定義世界，改造世界，將世界定義成一片血海，只要自己渡過血海了，就可以得到超脫。

而實現血海的法子，就是收割諸神性命，匯聚諸神鮮血化作海洋。

至於魔女會，就是血河元姥用來屠神的勢力。

魔女會有八席，也就是說只有八個魔女。

想靠八個魔女屠神，就算血河元姥執掌著九玄願天儀，能實現諸多願望，但也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

所以如願月女神所說，到最後，血河元姥實現了的，也不過只是一條血河，說不上真正的血海。

「你後來偷走了九玄願天儀，要許願殺死血河元姥，又是怎麼回事？」

葉辰又問。

願月女神急道：「不是，我沒想殺姥姥，她雖然脾氣壞些，但畢竟對我有救命之恩，而且傳我許多神通功法，我豈會欺師滅祖？」

「我是想殺混沌始祖的，我請了神墓女帝出山，不料她竟揮刃把我姥姥殺了，真是氣死我了！」

葉辰道：「你詳細說來。」

願月女神嗯了一聲，正待細說，葉辰忽然感應到什麼，停頓住腳步，望向前方。

「等等！」

「什麼？」願月女神疑惑。

「這個方向，有點不對勁。」

葉辰望向遠方的虛空，隱約見到一縷澄澈剔透的光，無塵無垢，但葉辰看了，卻捕捉到一股巨大的危險氣息。

願月女神見到那一縷光芒，也是「啊」的一聲，道：

「是倒懸鏡都！虛空易市的總部！」

原來葉辰追逐九玄願天儀的方向，不知不覺間，竟快來到了虛空易市的總部。

「倒懸鏡都？」

葉辰微微皺眉，心裡隱覺不妙，道：

「難道那九玄願天儀，已經落入了虛空大帝手中？」

「倒懸鏡都是虛空大帝的地盤，我可不能輕易進去送死。」

若是在外界，葉辰與虛空大帝戰鬥，還能周旋一二。

但若是在倒懸鏡都，那是一點勝算沒有，去了就是送死。

願月女神凝神感應一陣，沉吟道：「從我感應到的氣息來看，九玄願天儀不在倒懸鏡都，好像只是路過。」

「不，不是路過，應該說虛空大帝，想依靠倒懸鏡都的勢力，捕獲法寶，但最後還是被九玄願天儀跑了。」

葉辰感應不到九玄願天儀的氣息，但相信願月女神的說法。

他已經明白，自己感應不到，而願月女神可以感應到，那必然是當初，願月女神偷走了九玄願天儀，在九玄願天儀打下自己的烙印，所以就算虛空大帝，隔絕天機，也隔絕不了她的探視。

「跑去哪裡了？」

葉辰問。

「等等，我推算一下。」

願月女神閉目凝神感應，推演九玄願天儀的下落。

但這個時候，卻聽倒懸鏡都之中，傳出一道女聲：

「是輪迴之主嗎？」

這女聲十分溫和，但隱帶威嚴。

葉辰一聽，臉色頓變：「大母神！」

正是大母神的聲音。

「哈，果然是你。」

「輪迴之主，這麼快就考慮清楚了嗎？」

「你肯與我合道，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大母神此時也感應到了葉辰的氣息，語音甚是歡喜，她只道葉辰終於考慮清楚，要當「父親」，與她合道。

葉辰表情一僵，道：「大母神前輩，三月之期還沒到，我還在考慮，眼下只是路過……」

大母神道：「誒，你說什麼話呢？」

「既然來了，那就快來見我。」

她話音落下，從那倒懸鏡都之中，有一縷神光飛出，落到葉辰面前。

葉辰一看，是一個身穿僧袍的男子，面容枯槁如乾屍，竟是萬業屍佛！

不過，不是萬業屍佛的真身，乃是一具屍骸分身。

萬業屍佛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

「輪迴之主，大母神要見你，跟老衲走吧。」

葉辰只覺不妙，萬業屍佛是虛空易市的客卿，看他現在的模樣，顯然也是和大母神站在同一陣線。

葉辰心想被大母神纏上，只怕是難以脫身。

這時願月女神說道：「哥哥，推算到了，那九玄願天儀，似乎落在了無比遙遠的一顆星球之中。」

葉辰心中一動，知道奪取九玄願天儀要緊，當即向萬業屍佛抱了抱拳，道：

「屍佛前輩，在下真的只是路過，還有要事在身，告辭！」

說罷，葉辰立即繞開萬業屍佛，就要離開。

萬業屍佛目光一寒，倒也沒有阻攔，畢竟他只是一具分身，不可能攔住葉辰。

他只沉聲道：「輪迴之主，你是想謀奪九玄願天儀嗎？」

聞言，葉辰心中一震，腳步微微停滯。

萬業屍佛道：「你不必白費功夫了，那法寶，虛空大帝志在必得。」

「老衲的真身，已經和虛空大帝一起，去追截那法寶。」

「你孤身一人，想與我們爭搶，那是萬萬不可能了。」

「什麼？」葉辰沒想到萬業屍佛的真身，已經與虛空大帝聯手。

如果只是虛空大帝一人，葉辰還有機會虎口奪食。

但再加上萬業屍佛，他是絕無可能爭搶。

剎那之間，葉辰一顆心就墜到了谷底。

「你謀奪九玄願天儀，是想救什麼人嗎？」

萬業屍佛手指掐算，目光天機洞明，隱隱窺見了葉辰的意圖。

葉辰默然不應。

這時倒懸鏡都之中，又傳來了大母神的聲音：

「輪迴之主，此前虛空大帝，追截九玄願天儀，將這法寶逼到倒懸鏡都，我趁機掰下了一塊碎片。」

「你要救什麼人，我將這法寶碎片給你便是了。」

大母神話音落下后，倒懸鏡都之中，又噴薄起一縷璀璨霞光，正是九玄願天儀的光芒！

葉辰心中大動，見到那股光芒，霎時便覺夏若雪有救了。

要救夏若雪，也不必使用完整的九玄願天儀，只是一塊碎片都足夠了。

葉辰回看萬業屍佛一眼，微微點頭，決定去倒懸鏡都一趟，先救活夏若雪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