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9章 道統

「請了。」

萬業屍佛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帶著葉辰前往倒懸鏡都。

很快，葉辰來到了這虛空易市的總部。

眼前，是一座宏偉的巨城，倒懸在虛空之中。

這座巨城，天空竟是一塊大鏡片，晶瑩剔透，映照一切。

葉辰甚至有種感覺，連人心的思想，都能被這天鏡映照出來。

「這天鏡，乃是虛空大帝的心臟，可映照人心。」

「輪迴之主，你若不想自己的心緒，被映照出來，那得提前做好防備。」

萬業屍佛微微一笑，提醒道。

「虛空大帝的……心臟嗎？」

倒是有些手段。

葉辰一陣奇異，隱隱窺見了古老的天機，看到了虛空大帝，竟將自己的心臟挖出來，布成了這片天空。

只是不知道打碎了這片天鏡，這虛空大帝又會如何。

萬業屍佛道：「是的，虛空大帝，乃是從茫茫虛空中誕生出的靈體，天生純凈無暇，又無欲無求。」

「只不過，沒有慾望，便不能算人。」

「所以，虛空大帝建立了虛空易市，是想追逐慾望。商貿交易，那是最容易滋生爾虞我詐的慾望。」

「但他又將自己的心臟挖出來，做成這都城的天空，是怕本心惡墮。」

「這虛空大帝，可真是一位妙人，你與他爭鬥，大可不必。」

葉辰恍然，萬業屍佛說了這麼多，繞來繞去，其實是在勸和。

萬業屍佛眼睛微眯，又道：「輪迴之主，老衲以前跟你說過的，老衲想你死，繼承你的屍體，還有你一切的道統。」

「而後，老衲便有機會成聖。」

「只不過，你眼下修為還沒到巔峰，如果就這麼死了，未免可惜。」

「你還是先與大母神結合，她會助你成驕陽。」

「至於虛空大帝，你盡量避開與他爭鬥，自己先證道驕陽再說。」

萬業屍佛並沒有掩飾自己的野心，他想葉辰死，繼承葉辰的一切。

他是罪人途徑的道祖，罪人的極致，就是聖人！

他靠自己想成聖人，非常艱難，唯有繼承葉辰的道統，才有可能。

而葉辰還有巨大的成長空間，萬業屍佛只盼他成了驕陽后，自己再去奪取他的道統。

在這之前，他不希望葉辰出事。

如果葉辰和虛空大帝爭鬥，很可能招致滅亡！

「前輩倒是坦率……」

葉辰表情有些僵硬，被萬業屍佛利用，自然不是什麼好事。

「老衲是誠實人。」

萬業屍佛神色平和，已帶葉辰踏入倒懸鏡都之中。

在宇宙太空之中，方位是相對的，其實並無上下左右之分。

這倒懸鏡都，在外面看著是倒扣的模樣，但踏進來了，與尋常的世界無異。

只是都城上方的天空，乃是一大塊明鏡，瞧著十分奇異。

這塊明鏡，有著不少裂紋，葉辰環顧四周，又看到都城街道的建築，一片狼藉，不少房屋都被摧毀，斷壁殘垣遍地。

葉辰微微窺視天機，就看到不久前的畫面。

原來是那九玄願天儀，被虛空大帝追逼到倒懸鏡都，都城種種法陣齊開，眼看就要捕獲此寶。

但最後關頭，遠方星空傳來一股力量，與九玄願天儀共鳴。

這法寶立時掙脫封禁，向遠方飛遁而去。

在法寶逃走前，大母神出手，竟硬生生掰下一塊碎片！

萬業屍佛在前帶路，道：「大母神在內城等你。」

葉辰點頭，跟著前去。

原來這倒懸鏡都，分內城外城，遭到破壞的，只是外城的一小片區域。

虛空易市中的衛兵，已在清理廢墟，恢復秩序。

葉辰看到許多攤檔都重新擺了出來，街道漸漸恢復行人如織的模樣。

這倒懸鏡都，乃是虛空易市的總部，各種奇珍異寶極多，諸天各界不知有多少客人，前來此地購物。

故此，整座倒懸鏡都，都是一派繁華的景象。

而大部分客人，只能在外城活動，卻不能隨便進入內城。

只有一些有身份的強者，才能踏入內城之中。

內城的守衛，見到萬業屍佛和葉辰到來，自然是不敢阻攔，躬身行禮。

葉辰進入內城之中，霎時便捕捉到了一縷縷強大的氣息。

內城不像外城那麼熱鬧喧囂，沒有閑散的攤檔，沿街是一間間藥材鋪，兵器鋪，珍寶鋪等等，其中客人並不多。

但葉辰卻清晰感應到，這裡面潛藏著不少強者，一個個掩飾氣息，藏龍卧虎。

甚至有些氣息，讓葉辰感到非常熟悉。

「有熟人！」

葉辰瞬間作出判斷，只往前行進一會兒，街頭拐角處便轉出幾人。

這幾人，渾身隱帶聖光，為首一人，乃是一個白袍少年，面容相貌，竟與任非凡一般無二。

「任前輩！」

葉辰驟見任非凡，胸口像是被人猛力捶了一拳，大是震動。

任非凡不是在神墓嗎？

怎麼會在這裡？

在任非凡身後，還有三個老者，皆是聖光環繞。

葉辰認出來，是聖光誓約殿的三位長老——曜晨、明曦、凈玄。

此前女陽神說過，聖光誓約殿想要奪取羲和女帝的道統，還想要殺他。

此時見到聖光三老，葉辰心中大為警惕，又是疑惑。

任非凡怎麼會和聖光三老在一起？

而在聖光三老旁邊，還有一個身穿長袍的青年文士，身上也是隱隱有聖光浮動，又有一股如龍般的沉厚氣象。

竟是黃龍帝君，太初的左臂！

葉辰的太初源體，只差雙臂還沒有完整。

此時見到黃龍帝君，他的太初源體就蠢蠢欲動，內心本能升起一股強烈的渴慕，恨不得想要將黃龍帝君吞噬掉。

黃龍帝君察覺到葉辰饑渴的氣息，面容微微一變，退後了兩步。

如今葉辰實力十分強大，如果戰鬥起來，他萬萬不是葉辰的敵手，只怕幾招就要落敗。

葉辰心中卻是驚疑不定，想不通為何任非凡會在這裡，而且還和聖光三老、黃龍帝君在一起。

「不對，你不是任前輩！」

葉辰退後一步，又瞧了瞧那白袍少年一眼，頓時發現不對勁。

白袍少年的相貌，雖然和任非凡一模一樣，但長相要年輕許多，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

葉辰心中霎時明悟——

他不是任非凡，是天帝子！

大天帝的神道身！

白袍少年差點和葉辰撞上，看著葉辰驚訝的表情，他微微一笑，道：

「輪迴之主，你好。」

聖光三老相視一眼，立即呈三角之勢，將葉辰圍住。

大長老曜晨森然道：「輪迴之主，想不到今兒竟在這裡撞見你！」

轉而向那白袍少年道：「帝子，該當誅殺輪迴，可別讓他壞了天父的大事！」

他所說的「天父」，自然便是指太初之光了。

那白袍少年天帝子笑道：「在虛空大帝的地盤上，怎麼能喊打喊殺？」看了萬業屍佛一眼。

萬業屍佛笑道：「天帝子體諒，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老衲是虛空大帝請來的客卿，得幫忙維持秩序，若是你們在此私鬥，老衲可難辦得很。」

天帝子道：「在下還想購置一些天材地寶，譬如元始星髓、九竅不死蓮、太古蟠龍根等等，只是市面上甚是少見，不知屍佛前輩可否調撥一些？」

萬業屍佛道：「老衲回頭差人送到天帝子住所便是。」

天帝子笑道：「如此，多謝了。」

他向著萬業屍佛拱了拱手，而後帶著聖光三老和黃龍帝君離開了。

葉辰心想：「他們購置天材地寶，是為奪取羲和女帝道統做準備了。」

葉辰心中又是疑惑，卻不知大天帝的神道身，怎麼竟跑去了聖光誓約殿。

他一邊和萬業屍佛繼續前行，一邊問道：

「屍佛前輩，這天帝子，怎麼竟去了聖光誓約殿？」

萬業屍佛笑道：「天帝子乃是大天帝的神道身轉世，所謂神道，乃是無塵無垢無染明凈之道，正與太初純凈無暇的大道相通。」

「太初重臨，這是滅世大劫，他知道世間諸多強者，都會抗爭，所以提前布局，降下啟示，要召天帝子當他的傳人。」

「如今天帝子，已是聖光誓約殿之中，除了殿主、陽神女帝之外，權位最高之人，與聖女葉星彩相當。」

「這只是身份而言，如果再加上實力和其他……還要更高……」

「更重要的是，那聖光殿主還打算，等羲和女帝道統爭奪事了，就安排天帝子與星彩聖女聯姻，屆時光明合道，神光鋪天，太初也可提前蘇醒。」

葉辰聽到葉星彩要和天帝子聯姻，心頭一震，又是一悶。

「天帝子是大天帝轉世，怎麼竟聽命於太初？」

葉辰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心情，又問。

萬業屍佛道：「天帝子無塵無垢，道心純凈如琉璃，而太初的道，也是神聖無加，他發出召喚，天帝子自然是欣然應從。」

葉辰隱隱感到棘手，天帝子是大天帝的神道轉世，牽涉到的因果非同小可，如今竟投靠了聖光誓約殿。

那將來太初復甦，場面只怕更加的難以收拾。

葉辰道：「屍佛前輩，太初復甦，這是滅世大劫，你怎麼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嗐。」

萬業屍佛擺了擺手，道：「這什麼滅世大劫，從太初誕生之日，就說到現在了，有哪一次真正滅世了？」

「以前有深淵抵擋，如今深淵沉寂，但混沌復甦，混沌氣日益肆虐，足以抵抗太初之光。」

「太初蘇醒也好，正好與混沌相持，維持均衡。」

他話音之中，對太初復甦並沒有多少擔憂，反而是期待嚮往，認為太初蘇醒了，光明的能量可以與混沌相抗，對世界反而有利。

葉辰心中卻是一沉，這顯然是「狼來了」的故事。

太初滅世的傳說，以前諸天各界的人聽得太多了，初時還有恐懼，但見世界始終沒有破滅，人們便漸漸放鬆了警惕。

畢竟諸天各界實在太過浩瀚，太初想要輻射萬界，又談何容易？

但葉辰卻捕捉到巨大的威脅，一旦太初蘇醒，就算不能滅世，也必將帶來巨大的顛覆。

思慮之間，他忽地又捕捉到一縷熟悉的氣息，抬頭一看，只見前方一間丹藥鋪，正有一個老者和一個女子，從店鋪里走出。

老者身形魁梧，渾身如縈繞鋒刃芒氣，霸氣而狂傲。

女子形貌奇特，竟是一個鏡女，身軀完全是一塊塊稜鏡構築而成。

「斬天老祖！還有……漓月？」

葉辰見了，又是一驚。

那老者竟是斬天老祖！

而老者身邊的女子，則是鏡漓月。

鏡漓月號稱鏡瞳妖女，以前在陰陽天洲終末神殿，葉辰和她有過極為親密的關係。

而鏡漓月的本體，則是斬天老祖的法寶照魔鏡！

此時在倒懸鏡都之中，竟見到了斬天老祖和鏡漓月，葉辰自是十分吃驚。

斬天老祖見到了葉辰，先是一怔，而後哈哈一笑，撫須道：

「輪迴之主，好久不見，你修為當真是勇猛精進！」

斬天老祖上下打量葉辰一眼，便是清晰感受到，葉辰如今的修為實力，相比起以往，那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鏡漓月身軀微微一顫，只不過她的面容身體，都掩藏在稜鏡殼子背後，看不出她的表情變化。

她微微向著葉辰欠了欠身，當是行禮。

「斬天前輩，別來無恙！想不到竟會在此地撞見你。」

葉辰抱了抱拳，打個招呼。

斬天老祖眯眼笑道：「我來這裡是買點東西，我大師兄蘇醒了，已回歸獵魔天墟，我也準備回去了。」

「大師兄已經跟我說過了，他和你在混沌寒地，窺探出了言出法隨的萬古大秘密，他很是高興，說你是萬世難得的奇才。」

「你若有空，還得來我獵魔天墟一趟啊！」

他說的大師兄，自然便是最初的秩序之神帝燼天了。

葉辰道：「一定。」

斬天老祖眼睛又望向遠方的天際，道：

「我本來想徑回天墟，但如今卻見遠方有霞彩蒸騰，是羲和女帝的道統要出世了，呵呵……」

他掐指推算，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那道統，是在女帝星之中，還有那混沌至寶九玄願天儀，都飛去女帝星了，不知有多少勢力想要謀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