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1章 秩序的極致

葉辰就算能拼過，恐怕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輪迴之主，那斬天君要拚命了！走，快走！」

「再不走，恐怕有可能交代在這裡！」

燧祖見勢不妙，催促葉辰離開。

葉辰已得了聖火，實在沒必要再留在這裡，沒屠掉獵魔天墟，已經是天大的仁慈，要葉辰出手，去跟斬天君拚命，在燧祖看來，這實在沒有必要。

畢竟，這是獵魔天墟自己的劫。

葉辰心念轉動，並沒有真的就此轉身離開，他畢竟奪了火種，也不能這麼忘恩負義。

「前輩，如今只有獻祭言靈王許願，方可擋住斬天君一劍。」

葉辰見斬天君的風極天殺劍，劍氣醞釀極快，已經快要積蓄完成，事態危急，他便向斬天老祖說要獻祭言靈王許願。

叫葉辰自己孤身去拚命，那是萬萬不能的。

「依你，快！」

斬天老祖聞言后，遲疑了一下，但並沒有猶豫太多，當即就答應了。

他很清楚那風極天殺劍的厲害，一旦抵擋不住，整個獵魔天墟都要被斬滅。

葉辰不再廢話，心念一動，九玄願天儀出現在手中。

他目光俯瞰，看向獵魔天墟城內，就看到言靈王縮在一個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的眼神時而平靜，時而恐懼。

他深知沒有選擇。

「上來！」

葉辰手掌隔空一抓，將言靈王抓了上來。

「哇啊啊啊——」

言靈王似乎感應到什麼，驚恐大叫起來。

斬天老祖道：「不要慌！你不是想回混沌黑雨天嗎？現在便送你回去！」

言靈王看到葉辰手裡的九玄願天儀，眼裡露出極為恐懼的神色，像是應激一般，大叫道：「不不不！我現在不回去！我不想死！」

葉辰大皺眉頭，此前的言靈王，表現出來的，是想要回去混沌黑雨天。

但此時，又極力抗拒。

他心想這言靈王體內，蘊含著混沌始祖的一縷靈氣，勉強可算是混沌始祖的一道化身，而混沌莫測，這言靈王的心識，也是變化多端，難以預料。

若是讓這言靈王留在世上，只怕以後會闖出什麼大禍。

「我許願……」

葉辰也懶得廢話，右手捏訣，就準備催動願力，將言靈王的血肉精華獻祭。

此時遠方的宇宙虛空，那青色的劍氣風暴光柱，已經越來越洶湧，葉辰沒時間浪費了。

但就在葉辰準備許願的剎那。

「斬！」

一聲暴喝，彷彿從萬古之前傳來，又似在耳邊炸響。

是斬天君的喝聲！

嗤嗤嗤——

在斬天君的喝聲落下后，那青色的劍氣風暴光柱，億億萬萬道細密的劍氣，竟是高度濃縮起來，化作了一道巨大無匹的鋒刃，破空向著獵魔天墟斬劈而來。

那道鋒刃，殺伐兇悍，劍氣炸裂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葉辰瞳孔收縮，能清晰感受到，那一劍，斬的不是肉身，不是元神，而是「存在」本身！

劍氣鋒刃斬斷了因果，撕裂了時空，明明相隔億萬里，但在斬出的那一瞬，那青色的劍光便已無視了距離，直接降臨在了獵魔天墟的上空。

太快了！

葉辰震驚，就像他適才的驕陽輝光，突破了時空因果的限制，直接映照諸天。

斬天君這一劍，也是突破了時空的桎梏，億萬里的距離，一眨眼就殺到，完全沒給人反應的時間。

葉辰許願的咒語，還未出口，那一劍已經殺到了。

轟——！！！

沒有任何花哨，只有一聲彷彿天地初開般的巨響。

那道青色的劍氣鋒刃，瞬間斬在了獵魔天墟的禁制光罩之上。

原本赤紅色的禁制，在這股極致的鋒芒面前，竟是不堪重負。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最前端的禁制光罩，最先裂開，能量靈氣潰流。

而葉辰和斬天老祖所在的墜星之脊，也同樣受到無盡劍氣的衝擊。

山體瞬間被剖開，無數山石崩碎，岩漿倒灌，整個天脊竟然從中間開始，徹底崩塌和瓦解！

「噗——！」

葉辰和斬天老祖首當其衝，被這股恐怖的劍氣餘波掃中。

斬天老祖本就重傷，哪裡擋得住這等威勢，當場鮮血狂噴，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葉辰也被劍氣逼退，只覺整個人都要被斬開。

「好強的一劍！」

斬天君這一劍，劍氣之恐怖，將獵魔天墟和墜星之脊，都籠罩進去了。

在獵魔天墟，還有禁制防護，但墜星之脊可沒有。

這裡的禁制，在葉辰奪走火種后，就已經崩滅了，現在整座山都被崩滅了，已經化作了無數碎石。

也就是說，葉辰和斬天老祖，是硬受斬天君一劍！

如果是之前的葉辰，硬受如此恐怖的一劍，恐怕不死也要重傷。

但如今，他執掌驕陽權柄，體內有驕陽的雄厚底蘊，突然承受斬天君一劍，也只是受到一點輕微的割傷。

不過，斬天君這一劍實在太恐怖了，青色劍氣如風暴，在不斷侵伐葉辰的軀體。

「驕陽大道，日冕陽華！」

葉辰沒有大意，立即催動驕陽權柄的力量，渾身熾陽綻放，就迸發出一圈日冕神光，形成了一層護體罡氣。

這圈日冕神光，其中透出的道蘊奧義，除了驕陽的氣象外，還有一股太初的奧義。

當初葉辰曾執掌日冕天珠，那是太初的神物，日冕兩個字，本來就與太初之光息息相關。

甚至諸天一切的光，都歸於太初。

但現在，葉辰篡奪了這個定義。

不，或者更準確來說，不是篡奪，而是奪回自己應有的東西。

日冕當歸於驕陽，驕陽的光，當歸驕陽，絕不是太初的臣屬！

葉辰這日冕罡氣的守護，燦爛而輝煌，宛如就是此世最耀眼的光，一下擋住了斬天君的劍氣侵伐。

雖說現在的葉辰，還不能完全發揮出驕陽的力量，但要調動一部分權柄的能量，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日冕罡氣護體，一手將斬天老祖抓了回來，另一隻手還抓住言靈王，九玄願天儀則懸浮在身側。

「完了……」

斬天老祖被葉辰抓在手中，獃獃看著下方獵魔天墟的景象，口中發出絕望的呢喃。

只見獵魔天墟的半個疆域，已經徹底淪為一片末日般的廢墟。

那恐怖的風極天殺劍，不只是斬裂了禁制，更是將大片的星空、星辰、乃至天墟的土地，都斬成了虛無。

無數弟子、長老，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在那無匹的劍氣風暴中，化作了飛灰。

曾經宏偉的城池，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在劍氣餘波的沖刷下，不斷崩塌、湮滅。

「獵魔天墟，全完了……」

斬天老祖心如刀絞。

葉辰也沉默了。

「我也沒想到，斬天君的一劍，竟如此兇猛，甚至突破了時空的限制，我連許願的機會都沒有，毀滅就已經造成。」

葉辰看了看九玄願天儀和言靈王：「就算現在獻祭他，恐怕也無法挽回。許願要等價交換，一個言靈王，最多只能抵消斬天君的一劍，但劍已經斬下，疆域毀滅，生靈塗炭……」

現在的葉辰，最多只能依靠日冕罡氣，保護自己和斬天老祖，不受傷害。

遠方虛空中的斬天君，在斬出那一招風極天殺劍后，自己也徹底虛脫了。

他血肉都有些枯槁，面色黯淡，見自己一劍沒能斬殺葉辰，反而被葉辰用驕陽的罡氣，輕鬆擋住，他就絕望了。

「驕陽的大道，竟恐怖如斯……」

「甚至，這小子，似乎還沒用全力……」

斬天君能清晰感受到，葉辰釋放出的罡氣，遠遠還不是驕陽權柄的全部。

其實，他卻不知，葉辰如今，並不能發揮驕陽的全部權能，只能調動部分。

他釋放出的護體罡氣，已經是他現在的極限了。

只不過，斬天君不知道這些，他只感受到葉辰的浩瀚與強大。

那股輝光，甚至與昔日的驕陽至尊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葉辰目前的修為，雖比不上驕陽至尊，但他有驕陽至尊沒有的東西。

那就是——愛。

葉辰身上，有愛，有希望，有許多驕陽至尊沒有的牽絆。

他的愛侶，他的朋友，彼此之間產生的感情，就是愛，是暖，是陽光，是最純凈的光明。

這些光明的力量，本身就能壯大光明之道，讓葉辰驕陽的輝光，更為璀璨。

愛越多，光明的東西越多，他的驕陽權柄，就越強大。

所以，即便他只有天道境九層天高階的修為，但他覺醒出的驕陽權柄，光芒絕不遜色昔日的驕陽至尊。

斬天君已經敗了。

他拼盡全力的一劍，沒能斬殺葉辰，就已經輸了。

他以為，葉辰會過來殺死自己，像殺死一條狗那樣。

但葉辰沒有動。

葉辰神識窺視，已經看到了斬天君的身影，也覺察到斬天君的落魄。

但葉辰並沒有輕舉妄動。

沒那個必要。

斬天君是獵魔天墟的大敵，又不是他的仇敵，何苦拚命？

萬一斬天君有什麼後手，豈不是糟糕？

葉辰現在能護住斬天老祖，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至於下方的獵魔天墟，毀滅太慘烈了……

若是帝燼天願意割讓火種，不追究葉辰，葉辰倒是可以施展輪迴法，復活死去的人。

唔，帝燼天呢？

葉辰心頭一跳，家都要沒了，帝燼天還不出關？

轟！

就在葉辰這麼想的時候，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氣息，猛地從獵魔天墟的地底深處爆發出來。

那股氣息，古老、威嚴，甚至有點至高無上，彷彿是整個宇宙的秩序本身在蘇醒。

「嗯？！」

葉辰和斬天老祖同時一震，看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只見獵魔天墟的廢墟之下，一道璀璨的秩序神光衝天而起，瞬間貫穿了宇宙的黑暗。

緊接著，一個身穿古樸長袍的青年男子，從地底走出，面容深沉，眼神冷峻。

正是帝燼天！

終於出關了！

「大師兄！」

斬天老祖見到帝燼天，激動得渾身顫抖。

帝燼天沒有理會斬天老祖，他的目光，先是掃過下方一片狼藉的獵魔天墟，眼神陰沉，又看向葉辰。

「我的火種……」

帝燼天嘴唇微動，臉皮在抽搐，眼神里蘊含著極大的憤怒。

但，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下方的廢墟，輕輕一按。

「天命如我，無上秩序，永恆不滅，重構因果！」

轟隆隆——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秩序大道氣息，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整個獵魔天墟，居然從毀滅的狀態，迅速恢復原狀！

就像是時光倒流一樣，被毀滅的城池建築，山川河嶽，都在迅速恢復原狀。

死去的人也復活了，天地之間，一切的毀滅與創傷，都不復存在，只蕩漾著一股永恆的秩序道蘊。

「什麼？」

葉辰見狀，頓時就驚了。

逆轉時空，恢復山河，復活死者？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修復，而是對「秩序」本身的絕對掌控！

帝燼天竟然強大到這種地步，連已經發生的「毀滅」事實，都能強行改寫？

還有……

葉辰忽然感到一陣心悸。

他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驕陽權柄，正在劇烈的顫抖，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想要脫離他的身體，飛向帝燼天！

準確來說，不是驕陽權柄，而是他體內那顆古燧聖火的火種！

帝燼天正在利用他對秩序的絕對掌控，要強行剝離葉辰體內的火種！

而葉辰周遭，那些破碎的山石，也在飛速重組，重新變回了完整的一座墜星之脊。

一切的時空，一切的因果，彷彿都倒流了。

一切都恢復了原來的秩序。

「好！大師兄神道依舊，可喜可賀！」

斬天老祖大喜。

葉辰卻覺非常不妙，如今唯一沒有恢復的秩序，就只有他體內的火種。

只不過這火種，也要被剝離出去，重新歸位，要回到墜星之脊之中。

「給我回去！」

葉辰咬緊牙關，全力催動驕陽權柄，將那股日冕陽華的護體罡氣向內收縮，死死包裹住丹田中的火種。

而那火種，也與葉辰的驕陽氣息共鳴，漸漸平息下躁動，沒有再脫離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