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5章 何為終末

葉辰一怔，道：「什麼？」

帝燼天緩緩說道：

「言之一字，本身就是大道的核心。」

「對真正的強者而言，提問，有時候比解答更為重要。」

「你知道自己還有疑問，就意味著你知道前方還有路，還有未解明的路。」

「如果是蟲子螻蟻，不知天，不知地，不知『道』，一輩子困於塵土之中，何其悲也。」

他看向葉辰。

「你現在已經悟到了一些東西，卻無法組織成真正的言語。」

「那說明，你已經摸到了大道的一角，但還沒有真正抓住它的核心。」

葉辰沉默。

帝燼天卻笑了。

「不過……」

「我已經知道了。」

葉辰心中驀地一緊：「你知道什麼？」

帝燼天沒有立即回答，他站在那裡，許久，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神情變得無比的嚴肅，說道：

「我其實一直都知道。」

「只是以前，不敢問。」

葉辰心神一震。

帝燼天開口：

「我所能想到的終極之問……」

「只有一個。」

說到這裡，帝燼天抬起頭。

幽深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獵魔天墟，穿透了諸天萬界，最終望向那無窮無盡的混沌深處。

他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那一問，便是——」

「何為終末？」

何為終末？

葉辰聽到這個問題，霎時之間，如遭雷擊。

彷彿有無窮無盡的畫面，瘋狂湧入他的識海。

生命，歲月，秩序，命運，輪迴……數不清的大道，編織成無數瑰麗的畫面，有星空幻滅，有餘燼重燃，有萬物枯榮，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大道，最後都指向兩個字：

終末！

那是一切的終點，也是一切的歸宿。

但終末過後，會是什麼？

「噗！」

葉辰身軀一震，一口鮮血噴出。

他抱住腦袋，臉色瞬間蒼白。

這一刻，他竟感覺自己的腦袋真的要炸開了。

彷彿有人強行把諸天萬界無數紀元的大道，都塞進了他的腦海。

三千大道，無數法則概念，都在此刻瘋狂碰撞。

帝燼天默默看著，何為終末，他也不知道。

他希望葉辰能解明。

但看葉辰的模樣，顯然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洞悉終末的奧秘。

葉辰腦袋嗡嗡作響，像是明白了什麼，卻又抓不住。

眼前好像有一道光，但他伸手去抓，卻什麼都沒有。

轟！

就在葉辰渾渾沌沌之際，有一道熟悉的神念傳音，從他腦海里炸響。

「葉辰！」

「大事不好！」

竟是大母神的聲音！

葉辰猛然睜開雙眼，從悟道渾沌的狀態之中，回過神來。

他沒想到，大母神會在這時傳音。

「怎麼了？」葉辰問。

大母神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說道：「萬化金母出手了！」

「什麼？」葉辰臉色微變。

「她提前對昕旦動手了！」

大母神沉聲道：

「若非大日遺族拚死抵抗，昕旦恐怕已經被她吞噬。」

「現在，昕旦已經重傷昏迷。」

「而弧月……」

說到這裡。

大母神的聲音明顯沉了下來。

「……也已經被萬化金母，當成了祭品！」

葉辰頓覺不妙，道：「祭品？」

大母神道：「嗯，我窺見到那邊的情況，十分不妙。」

「弧月是驕陽的孑遺，萬化金母不可能放過她的，一時拿不下昕旦，她便要向弧月開刀。」

「她準備舉行一場焚月祭陽的儀式，徹底將弧月吞噬」

「三日之後，儀式開始，她到時候就會吞掉弧月！」

葉辰臉皮抽動，瞬間明白了萬化金母的打算。

她要血祭弧月！

藉助弧月的月之本源，強行衝擊驕陽之位！

一旦讓她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我已經在趕往大日琉璃凈土。」

大母神沉聲道：

「但這一次，萬化金母準備得太充分了。」

「葉辰，你必須儘快趕來！」

「三日之內！」

「否則，弧月必死！」

葉辰想到了什麼，道：「等等，這怎麼有點像是圈套？」

弧月早被萬化金母抓住了，只是，萬化金母迫於昕旦的壓力，沒有直接吞吃掉弧月。

還有就是吞吃弧月本身，也需要籌備。

不過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萬化金母應該早就籌備好了，現在決定撕破臉皮，那她應該可以馬上吞掉弧月才是，也不用舉行什麼儀式。

就算真要舉行儀式，也不必等到三天之後。

這有點像圈套，要引誘葉辰和大母神去鑽。

只有三天時間，兩人也準備不了太多的手段。

大母神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道：「是圈套，但我們也必須要去。」

「呵呵，就看看那萬化金母，有沒有實力困住我們。」

「你是新生的驕陽，你我聯手，就算是圈套，也能破了。」

大母神聲音之中，帶著一股貪婪和渴望，還有自信。

她渴望驕陽的力量，也相信自己和葉辰聯手，足以碾碎萬化金母的陰謀。

不，應該說是陽謀。

萬化金母以弧月為餌，這是明晃晃的事情，葉辰和大母神都是聰明人，自然能一眼看出來。

「我先趕過去了，你快過來與我會合。」

大母神最後說了一句，神念傳音便斷掉了。

葉辰臉色肅然，心中暗暗推演著吉凶禍福。

「輪迴之主。」

帝燼天見到葉辰神色有異，皺眉問道：「你怎麼了？可否解開了終末的奧秘？」

葉辰定了定神，搖頭道：「終末二字，牽涉到終極的法則，我哪裡能解開？」

「不過，帝燼天，也多謝你的啟示。」

「我該離開了，我有要事在身。」

葉辰抱了抱拳，準備辭別離開。

帝燼天呵呵一笑，道：「倒也不用這麼快急著走，我還沒跟你說聲謝謝。」

「那豐饒毒瘤，折磨了我多年，如今終於被你徹底解決，多謝了。」

葉辰擺了擺手道：「各取所需罷了。」

他解決了帝燼天的隱患，那就順利了卻聖火的因果。

從這一刻起，聖火的火種，就徹底歸屬葉辰了。

而且，那豐饒毒瘤焚滅后，留下了一顆種子。

此時那豐饒種子，就在葉辰手中。

他暗中握著，只覺一縷縷溫潤無比的氣息，順著掌心流入體內，帶著無比純粹的生命本源氣息。

在這股本源氣息的滋養下，葉辰體內的靈氣，都跟著活躍起來。

這種子雖然只有指甲大小，但其中蘊含的本源，卻遠超他的想象。

葉辰可以肯定，有了這豐饒種子的輔助，用不了多久，他的修為便能夠再進一步。

盤點這次獵魔天墟之行，葉辰可謂是收穫滿滿。

斬殺了幽墟蟲母，得到其屍體。

融合了聖火火種，覺醒驕陽大權。

如今又得到了豐饒種子，修為又多了一份助力。

還有，他本來是想找帝燼天論道的。

如今，也算是達成目的了。

他接觸到的，不只是秩序大道，還有一切大道的終極，那就是「終末」。

何為終末，只要記住這四個字，前方就有光，就有前進的道標。

葉辰當下便想離開，但帝燼天卻道：

「真這麼急著走嗎？咱們論道還沒結束呢。」

葉辰道：「已經結束了，你總不能叫我解答這終極之問。」

帝燼天看著葉辰，呵呵一笑道：

「輪迴之主，你今天解答不了，但將來或許能解答的。」

「你執掌諸般大道權柄，道蘊極深，也只有你，能解答何為終末。」

「等你將來解明了這個疑問，告訴我答案，那到時候就算殺了我，我也無憾了。」

他說到這裡，眼神之中，大有一種為道獻身的純凈。

朝聞道，夕死可矣！

葉辰沉默一下，嗯了一聲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帝燼天上來扯住葉辰衣袖，道：「誒，都說了不要這麼快急著走。」

葉辰嘴角微抽，說道：「你還想做什麼？」

帝燼天道：「我還有一事要告訴你，唔，我知道有一把鑰匙。」

葉辰道：「鑰匙？」

「不錯。」

帝燼天緩緩道：

「想要真正觸及終末，這把鑰匙，或許至關重要。」

葉辰奇道：「什麼鑰匙？」

帝燼天搖頭道：「現在還拿不到，因為這把鑰匙，需要完整的陰陽大道才能解鎖。」

葉辰目光一凝：「陰陽大道？」

「不錯。」

帝燼天道：「你雖然已經掌握合篇陽篇，但還缺一樣東西，那便是陰篇。」

「陰篇在第一暴君手裡，只要我們殺上黑水王朝，就有機會從第一暴君手中，奪得陰篇！」

「到時候，三篇合一，可以解鎖那鑰匙！」

葉辰頓時皺眉，道：「黑水王朝是第一暴君的地盤，我們過去送死嗎？」

到了葉辰、帝燼天、第一暴君這種境界，天時地利環境格外重要，在自己的地盤上作戰，可佔盡優勢。

如果是在無主的虛空中戰鬥，葉辰和帝燼天合力，足以穩穩鎮壓第一暴君。

但若是去黑水王朝，兩人就是送菜。

帝燼天道：「只靠我們兩個，當然不行，但再加上我師弟，那就足夠了。」

「我已經將斬天君，交給了我師弟處置，呵呵……」

他掐指算了算：「我師弟現在，似乎正在吞吃斬天君。」

葉辰聽到這裡，汗毛微微豎起。

帝燼天接著道：「等我師弟徹底煉化了斬天君，他便能夠恢復年輕時候的力量。」

「到那個時候，我們便一起殺上黑水王朝！」

「從第一暴君手中，奪取陰篇！」

說到最後，帝燼天眼裡透出一抹瘋狂，滿是貪婪之意。

葉辰心中微微震動，但依然感到棘手。

帝燼天繼續道：「傳說之中，陰陽神契三篇合一，不僅僅是一門功法，還是一封邀請函。」

葉辰眉頭皺起：「什麼邀請函？」

帝燼天搖頭道：「不知道，這只是傳說，真假無人知曉。」

「但無論如何，陰陽神契三篇，都極其重要。」

「完整的陰陽大道，可以解鎖那鑰匙，那鑰匙卻是真的，奧妙無窮，背後牽涉到終末的奧秘。」

「以陰陽之道，去抵達終末。」

葉辰沉默下來，只覺因果很複雜。

帝燼天又道：「若你能夠真正掌握陰陽秩序，或許便能對抗那四道混沌湮神劫。」

「甚至……鎮壓混沌始祖，抵達終末！」

葉辰道：「沒那麼簡單的。」

他不是悲觀，只是現實。

帝燼天笑道：「呵呵，我知道，這並不容易。」

「嗯，你先去解決你的驕陽因果吧，等你成為諸天唯一的太陽，我師弟應該也已經恢復年輕。」

「到時候，我們一起殺上黑水王朝！」

他看著葉辰，似乎看到了葉辰身上未了的因果。

至於斬天老祖，要吞吃斬天君，消化力量，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

葉辰目光閃動，心中思量，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當然，也沒有拒絕。

畢竟，叫他自己孤身一人，和第一暴君相爭，十分的吃力。

帝燼天願意合作，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葉辰當下說道：「那等我因果了斷，到時候再見。」

帝燼天笑道：「我祝福你。」

葉辰要去大日琉璃凈土，和萬化金母爭鬥，無比的兇險。

但在帝燼天眼裡看來，最後的贏家，必然是葉辰。

新生的驕陽，必定會取代舊日的太陽。

葉辰不再停留，腳掌一踏地，驕陽神光衝天而起。

他很快離開了地底世界，出到外面，隱隱似乎聽到了一股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這慘叫聲，似乎是斬天君的慘叫。

他又聽到了一股如野獸般沉悶的嘶吼，似乎是斬天老祖在吼叫。

葉辰莫名的有點毛孔收縮，斬天老祖要吞吃斬天君，只怕不會太容易。

不過，葉辰也沒空去理會了。

現在，還是解決萬化金母要緊。

葉辰收起那豐饒種子，飛離了獵魔天墟。

這顆種子，他現在也沒時間去煉化。

出了獵魔天墟后，葉辰極速穿梭，施展空間法，向著大日琉璃凈土飛射而去。

空間法施展之下，葉辰速度極快，只半天時間，他便來到大日琉璃凈土外的扶桑古道。

沿著扶桑古道，便可抵達大日琉璃凈土。

葉辰站在扶桑古道外，神識釋放，能感受到古道深處，大日琉璃凈土的氣息。

那裡，蘊含著一股極其古老的太陽本源之力。

即便隔著無盡虛空，葉辰依舊能感受到那熾烈無比的威壓。

彷彿有一輪沉睡了無數紀元的太陽，正在緩緩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