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愛他嗎

車上，辰澤軒不停的對我進行嘲諷。

關於感情，我害怕處理。

余楊，我亦害怕再靠近。

那些錯過的事，走散的人，就此別過吧。

「喂，他是你前男友啊？」

辰澤軒關掉了車上的音樂，撇過頭，似笑非笑。

「那天在街上你就是被他給甩了？我也是說呢，失個戀哭什麼勁，大不了再去找個唄。不過，剛剛一見啊，他還真是人間極品，就連我這個雄性，都開始貪念他的美色了。」

「你可不可以好好開車。」

「放心我會把你和我安全送到目的地的，這不是有個人在旁邊說說話，幫我提提神嗎？」

我打開窗戶，盡量讓風灌進來，減少他說話對我產生的噪音。

「喂，我說！他是你前男友嗎？我跟你說啊，這感情我雖然沒經歷過，但我看的出來，他還是喜歡你的。」

若他不是我的客戶，我真想將他蹂躪成團，直接從窗戶扔出去。我憋住性子，儘可能的不去想他的話。

他還喜歡我？關於余楊，我腦海里已經構想過很多種他還愛我的理由，如今被一個並不熟的人說出來，更會加劇我的幻想，我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停的順著那根藤往上爬。

可是，他快結婚了。即使愛我，又怎樣？

「要不我們來談談心吧。」

「你能不能閉下嘴。」

「喂，我可是你的客戶，難不成你平時都這麼對待客戶的嗎？」

「……」

「喂，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有些不耐煩，側過頭，按照他的意思關了窗戶。

「我媽，上個月去醫院檢查得了老年痴獃。」

他語氣平淡，沒了無聊嘲諷的語氣。

「本來我是要去美國的，但仔細想想，我爸媽為了讓我有個好的學習環境，苦了一輩子。從小和他們呆一起的日子也少，如今我媽呢，腦子也是時好時壞。」

腦子不好使？怪不得有次陪劉女士一起去看房，等到了很晚我下班，她還在公司樓下走來走去。問她怎麼了，她只是說，我想回家。原來那次，她已經……

我怎麼也沒想到，如此風韻的劉女士居然會得老年痴獃。

「這次急著拉你過來簽這合同，也是因為我媽目前狀態有些差了。今天一早她就在家嚷著我過來找你，說一定得把那房子買到手。因為風水好。其實，你干這行都懂，這房子是爛尾樓。」

「對，是個爛尾樓。九層以上會有漏水現象。這房子你要不買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更好的地段。」

「不用了。她就看中了那裡。」

「你也打算將它作為婚房嗎？」

「呵，我沒女朋友。買婚房這事，只是我媽的一個理想的狀態。」

我對他的轉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生了改變。我不再討厭他啰嗦，反而挺想聽他講著關於他的故事。

我偏過頭，用心聽著他的每一句話。

「之所以今天一定要簽，也只是她最近比較信迷信。按照她的意思就是這套房子必須在今天簽掉，往後住進去的人生活才能幸福。這話任誰都覺得荒謬，可是她是我媽，我要不這麼做，不僅會讓她病情加重，還會讓她在往後的生活背上思想包袱。」

他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

原來有些荒誕的事情背後，也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這個世界總是被人定義，覺得人生一定要做符合常理有意義的事。不按常人出牌的人生，就會被人理解為瘋子。

「醫生說她的病會隨著時間越來學嚴重。直到生活不能自理。最難過的其實也並不是我，是我爸。平時他們爭爭吵吵的，罵來罵去，甚至還會咒對方。知道我媽有病之後，我爸就沉默少語了。為了不讓我媽知道她的病情，他辭掉了退休工作，每天只在家陪陪我媽。」

他偏過頭，他打開音樂，將音量關到最少。

「我雖然沒談過什麼戀愛，但我挺羨慕我爸媽那種愛情的。相互有愛，平淡簡單。有些人不一定要對你作出什麼轟轟烈烈的事就是愛你，愛你其實只是一件能時刻陪伴你照顧你的小事而已。」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他說的句句在理。

「沒想到，你還這麼……」

「這麼什麼？這麼有道理？怎麼佩服我吧？」他挑起眉，逗起眼。

「對了，你也告訴我一個秘密唄！你愛他嗎？」

愛他嗎？幾年前我會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愛。如今，即使我心裡還殘存一點渴望，但那愛已不能向別人完全袒露心聲。

「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