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白萍的小心思

星期五下午按照慣例公司開周總結例會，這是張小凡在紫羽家紡時徐兵傳授給他的好習慣，徐兵是南通家紡市場罕見的正規職業經理人，掌握的國內先進的管理理論和方法非同小可，非雜牌軍可比。

徐兵一向器重張小凡，一個願意學，一個當然願意教。張小凡在紫羽家紡的兩年基本管理理論是學了七七八八，差的就是與實踐結合的火候了。

會議室是老徐搞的大手筆，足足三十五個平方，現代主義設計風格，牆面做了肌理處理，一面牆從頭到尾陳列著異域風格的現代主義和後現代主義雕塑，SONY49寸液晶顯示器，佳能投影儀。單單一個會議室用了差不多八萬元裝潢和配設備，本意是讓客戶在會議室看花稿選花稿。

張小凡沒想這麼鋪張浪費，剛創業階段，過於誇張。但顧及老徐的面子也沒反對，還記得當時洋洋得意的老徐來了這麼一句話：「市場上老闆講究的就是面子，一進我們公司的會議室就被震住了，覺得我們有品位有文化又專業。我們公司的設計稿在這種環境下通過率肯定大大提高。」

誰想，這麼高大上的會議室搞好后，除了內部開會，市場上的大小老闆沒有一個人進來過，要不是直接帶筆記本去客戶門市看稿，要不是客戶直接在玲玲和磊磊那選稿改稿。

張小凡每次想到都不自覺的嘴角抽搐，老徐太能作了！假如南通辦公室談下來，整體拆了搬市區去。

二十多人圍著會議桌坐下，嗯，還沒把會議室坐滿，磊磊和玲玲把手頭完成的和未完成的工作彙報給張小凡，同時把每個設計師和打樣工的任務安排和工作進度就個人分解詳細闡述。

去年公司剛開業的時候，徐兵來祝賀，特地關照過張小凡：小公司，每個人的工作情況都要清楚和做到心裡有數，不能像中大型公司一樣只需要盯住中層管理者，起步階段不允許有混日子的人。

張小凡一直牢記在心。

張小凡把下周的工作安排好，提到了關於紫琅學院藝術設計系的老師明天來公司實地考察的事，要求下班后全員大掃除，邊邊角角一概不許拉下。

散會後，張小凡回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借車，他那輛寶來有點達不到要求，想了想，撥了老徐的電話。

張小凡以為老徐會墨跡好久，誰想一撥就通，

「喂，在哪呢？」

「在上海。」老徐懶洋洋的說。

「什麼時候回來？」

「過幾天就回。」

「玩的很開心嘛！哎，你上次老陳那拿回來的寶馬放哪了，明天我要去紫琅學院接老師。」

「有你在公司，我有什麼不放心，車應該在家，阿健開回去的。」

「這幾天我用一下，.......早點回，公司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好。」

沒有太多虛情假意的閑聊，張小凡喜歡這樣，老徐也喜歡張小凡有一說一的風格。老徐不提被砍的的事，張小凡也絕不開口問。

張小凡又撥了阿健的手機，直接開門見山把與學校合作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提到明天要去學校接人，借他的本田奧德賽用下，這麼多朋友裡面要不買轎車要不買越野車，就他奇葩的買了輛七座MPV。當時這車在家紡市場可是稀罕物，基本沒人買，可見阿健腦洞之清奇。

阿健讓張小凡把他的寶來開到他面料門市給他用，兩人換下。

張小凡說讓阿健來公司換車，然後帶他去老徐家，他還要把老徐的寶馬開回來。

阿健想想也行，說馬上過來，阿健工作的面料行是他舅舅開的，他舅舅基本在布廠坐鎮，他實際上是面料行的當家。

他的門市到張小凡公司開車也就七八分鐘，張小凡一杯茶還沒喝完，阿健就到了。沒有太多寒暄，兩人在樓下換了車，阿健帶張小凡去老徐家。

阿健嘴巴停不下來,一邊開一邊說：

「小凡，這寶來有點破了，配不上你現在的身份，你看看接老師都要借車，現在市場上就算再小的老闆也是廣本或凱美瑞；我聽老徐講你們公司業務越接越多，老徐這烏雞隻會玩，繡花廠其實也是她娘子看著，這我知道。你們公司么主要是你去談生意，你不換輛好車面子上過不去，也不方便。」

「最近資金其實比較緊，老徐還是不是抽資金，學校那邊談下來辦公司還要裝修買設備，哪裡來的錢。」張小凡自嘲道。

「老徐確實有點那啥.....不上道。」阿健沉默了，略一思索又說道：

「其實現在買車付個首付就可以了，4S店聽到你在志浩疊石橋做家紡生意都熱情的很。」

阿健說的是實話，這幾年南通人都知道，南通民營經濟最發達的就是志浩疊石橋家紡市場這塊，市場上的大小老闆去市區或海門買房買車總能得到最好的的接待和優惠。

「假如和學校合作談成了，我考慮考慮。」張小凡也不能直接回了阿健的興緻。

一個多月沒見到白萍了，上次也只浮光掠影，插肩而過。張小凡以為這段時間老徐出了事，白萍容顏憔悴，誰想白萍面色紅潤、容光煥發，與上次見面相比，更顯風情和妖嬈。

張小凡狐疑的眼神詢問阿健,阿健家就在老徐家前面，對他家的事知之甚深，乘白萍取車鑰匙的時候小聲對張小凡說：「老徐在家夫妻天天吵架，老徐不在當然白萍過得舒服，老徐純傻子，家裡漂亮老婆不碰，外面到處沾花惹草，前段時間白萍還鬧離婚的。」

又接著說：

「繡花廠的錢老徐一分拿不到，不和你和開公司，他沒有這麼瀟洒。」

繡花廠就在老徐家一樓，依託一樓後面又加蓋了廠房，家紡市場本地人活得瀟洒大半就是靠著出租自家廠房或自己家開廠做車間省了很多的成本。

老徐家大概有繡花機10台，絎綉機6台，那時算是規模比較大的廠了，利潤相當可觀。

張小凡也知道老徐在疊石橋一期市場開套件門市也是為了套家裡錢出去花，自己家繡花他又不給錢，賣出去純賺。

白萍遲遲不下樓，阿健不耐煩讓小凡自己等，他回家。

張小凡讓他明天上午早點到公司捧場，阿健又高又帥戴副黑框眼鏡白白凈凈，妥妥的加分項。

小凡自己也無聊，在繡花廠閑逛，突然後背被人拍了下，回頭看見白萍笑靨如花看著她，

「給，找了好一會，車停在車庫。」白萍拿起張小凡的手把車鑰匙放在小凡手中，手指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在小凡手心輕輕劃過。

白萍在張小凡心中一直是妖精的代名詞，認識她在老徐之前，以前在紫羽家紡產品研發部發繡花單都是白萍找張小凡確認，熟識老徐還是通過阿健而不是白萍。

兩人關係著實不錯，也偶爾開開有顏色的笑話，張小凡對白萍一直存有微微的好感，後來知道白萍是老徐的老婆，張小凡心思才淡了下來。

張小凡看著白萍的臉色如常，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繡花車間太吵，白萍示意張小凡出來說話，

「小凡，你自從和老徐開公司后是有意躲著我？」白萍這時開了口，

張小凡怔怔發獃正不知說什麼好，良久才喏喏回道：

「你是老徐老婆，我怎麼聯繫你？」

「這幾天老徐不在家，我白天忙廠里的事走不開，眼睛有點散光晚上開不了車，你有空帶我去市裡，我要買幾件衣服。」

張小凡這時是真的震驚，心裡把老徐罵了個狗血噴頭，自己老婆不管不問，外面花花草草走馬燈換，你看吧，女人也有需要，憋不住了吧！」

但白萍的合理要求他不能拒絕，潛意識心底也不想拒絕，想了想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