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宅

從會所回老宅起碼要一個小時。

以前秦楚白是不喜歡開這麼久的車的，因為他覺得他可以利用這一個小時做更有意義的工作賺錢。

現在他離開了商界，到了一個同樣繁忙但是卻沒有這麼多利益糾紛的醫學界，他的脾性明顯和以前不同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我也說不清，但是他的確跟我記憶中那個少年，越來越相似了。

「你睡會吧，有點堵。」

即使是豪車又能如何，路上該堵的你還是得認命的堵著。

「不困。」

我隨手開了車上的音樂，是一首好聽的鋼琴曲。

「你還是喜歡這種文化氣息濃重的東西啊……」

我的小跑里，音樂都是些最近流行的歌曲，雖然沒什麼氣質，但是至少膾炙人口，聽上去也很動感。

「你還是不喜歡這種吧？」

秦楚白的手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擊著，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還是引得我吞了口唾沫。

「流行歌曲多好聽……」

我突然想起上個月我去機場接他，他難得坐我的小跑卻被我小跑上的音樂震得直皺眉的模樣。

嗯……文化差距果然和貧富差距一樣，很難消除……

「睡吧。」

他也沒打算多說什麼，將車窗上的遮陽擋放下。

我看他這麼堅持，也懶得跟他犟，自顧自地閉上了眼。

「那我睡著了啊，到了叫我。」

秦楚白開車很穩，比起我那種兇猛蠻橫的開車法，他簡直可以說是穩健派車技。

所以當他在老宅前停下，使勁搖我的時候，我還是沒有徹底蘇醒過來。

太舒服了。

他開車，我睡覺，實在太舒服了！

「禮物買了嗎？」

我突然想起自己是兩手空空的來的，除了自己的包包，其他啥都沒有。

「後車廂。」

秦楚白自顧自地打開安全帶，看我遲遲沒動，竟然主動湊上來幫我解開了安全帶，

「阮媛媛，你怎麼還是這麼呆。」

他一湊近，那種清冽的香氣一下子撲進了我的鼻子。

我慌忙轉頭，看著車窗外。

老宅燈火通明，外面幾輛熟悉的車都已經停好了，想必只等我和秦楚白了。

「爺爺今年沒有大辦嗎？」

下了車，我牽著秦楚白的手還不夠，又朝他的手臂貼了貼。

他微微皺了皺眉，也沒有拒絕。

來了老宅，他就只能變成那砧板上的魚肉，隨我切割。

在長輩們那裡，我們還是一對和諧好夫妻，他們甚至還打算來個三年抱兩……

不過這些都是長輩們的想法就是了，在小輩們那裡，我和秦楚白的關係，其實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戳破罷了。

「大哥大嫂。」

站在門口的是秦楚白的親弟弟，秦牧白。

這哥們當年也是A市小報上的常駐嘉賓，出了名的夜場花花公子，一拂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那種。

不過自從秦楚白把自家的產業全數交給他了之後，他好像變了個人似得，開始走上了秦楚白的老路，日日與工作為伴，以至於現在變成了A市出名的單身鑽石王老五。

「hello，今天不加班？」

我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因為這一年他還是蠻照顧我這個大嫂的。

「是啊大嫂，雖然不加班，但是來這裡跟加班沒有什麼不同……」

他壓低了聲音，

「哪像大哥啊，有你這樣漂亮的老婆，還有自己的事業。」

我被他誇得有些臉紅，抬頭看見秦楚白滿臉的鎮定，

「爺爺呢？」

「在裡面，就等你們兩個了。」

秦牧白伸手把秦楚白手上的禮品拿走了，

「這個我交給李叔了。」

秦楚白點了點頭，拉著我進門。

他和這個弟弟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這樣，說不上很親密，但也不能說他們疏遠。

就像兩人之間，有一堵透明的薄牆，把他們給阻隔了開來。

「楚白和媛媛回來了啊。」

李媽第一個看見我和秦楚白。

她和他丈夫李叔兩人跟了老爺子四十年，可以說是這家子人最親密的下屬了。

「回來了啊。」

先開口的是秦楚白的爸爸，也就是我的公公，秦國天。

他和秦楚白長得很像，甚至可以說是未來版的秦楚白。

一個近六十歲的人卻能保養的跟中年人一樣，實屬不易。

「是的爸爸。」

秦楚白跟家人的相處模式跟我們家完全不同。

一家子的刻板形象總讓我覺得他們像是長官和下屬的關係。

反正不是家屬就是了。

「媛媛回來了啊！快過來坐！」

秦家我最喜歡的長輩就是爺爺。

老爺子今年八十歲，身板卻很是硬朗，去年我和秦楚白結婚，他是最早同意的那個，因為我小時候就常常來秦家做客，他很是喜歡我。

秦家沒有女孩子，生的都是男孩，所以老爺子一直夢想有個孫女，他是真的把我當親孫女一樣的疼。

「瞧瞧瞧瞧！又瘦了！」

我在他邊上坐下，他摸了摸我的手腕，佯裝生氣的瞪了瞪秦楚白，

「你是不是平時都餓著你媳婦了？」

秦楚白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眨了眨眼睛，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我沒餓著她，她天生不長肉。」

「那就是缺個重孫女了！」

果然，老爺子想要重孫女的夢想一直都沒有變過。

「哈哈哈哈……那個吧，那個看緣分…..」

我尷尬地笑笑，知道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看那邊的秦楚白，也跟我一樣，只是笑並不打算多說。

「結婚了也有一年了，是該考慮這個了。」

公公抱著雙臂往秦楚白那裡看，

「你也老大不小了，早點生一個我們也好放心點。」

「爸，今天爺爺生日，我們說點別的吧。」

每次來每次都被催，我知道秦楚白肯定不舒服，所以刻意換了話題，

「爺爺，我跟你說，我昨天在電視里看見你了！是在報道你年輕時候為國家做貢獻的事情！還提到了今天你要過生日。」

「是嗎？你給我搜搜看……」

老爺子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聊他年輕時候的故事，每每聊到這個，他都能忘記其他所有的事情。

我抽空往秦楚白的方向看，他回了我一個感激的眼神。

小樣，知道感激老娘還算你有點良心……

於是，老爺子扯著我聊了半個多鐘的過去，在李媽快用餐的打斷下，才念念不舍的停了下來，

「媛媛啊，我們等會再聊！」

「爸，等會吃完飯就是他們年輕人自己的時間了，我陪您下棋去。」

……

餐桌上大家都不怎麼說話。

今天大伯一家沒來，顯然是又跟老爺子鬧矛盾了。

不過這樣子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這些做小輩的早就習慣了。

一家子自顧自的吃著飯，誰都沒有先開口。

雖然今天是老爺子的生日，但是事實上這個生日不過是個虛頭，真正的目的不過是把大家叫來吃頓飯，催催秦楚白要孩子，催催秦牧白結婚。

對於這樣的飯局，我已經見怪不怪。

「牧白啊，你這孩子究竟什麼時候結婚？」

「哎呀，您又來！求求您搖了我8~」

秦牧白在躲避話題這一塊的天賦是天生的，

「我還沒有遇見像大嫂這樣子的女人，所以一時半會不會結婚的。」

秦牧白托著下巴，一臉星星眼的看我，

「大嫂。你真的很完美哦！」

我被他誇得有些飄，手裡的碗都快拿不穩了。

「如果有個孩子了，就更完美了……」

wr！

好你個秦牧白！

果然，這火一下子就燒到了我和秦楚白的身上。

「對啊，你們兩啊，什麼時候要一個……」

「爺爺，我和媛媛已經吃完了，就上樓了，明天還有個會診。」

秦楚白拉著我就離開了餐桌。

獨留後面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秦楚白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