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池魚思故淵49
經過一晚上的長途跋涉,終於到了山腳下。
池素掙扎著不想從車裡下去。
大夏天的爬什麼山?
一,她不想鍛煉身體。
二,她不願大汗淋漓。
「燒第一炷香,一般都會很靈驗。」
搖頭。
寫下:我要留在車上看風景。
「你身體太弱了,需要加強鍛煉。」
池素被拽著爬山。
隱忍著爬到半山腰后,池素問起腦子,如果我不喜歡吃蘋果,就算這東西再怎麼有營養價值,對我來說也只是個毒蘋果。如今我可以申請殺了這個企圖將我累死的惡毒繼母嗎?
【喪寵:不可以哦,他不會莫名其妙找你爬什麼山的,肯定是希望你們繁衍後代的時候不要光賣聲不出力氣└(^o^)┘,不對,你是連聲都沒有】
腦子裡一整天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
山頂上,禪院。
霍憶持將池素從後背上放下,喘了一口氣再抬眼看她:「你看我給你鞍前馬後做了那麼多,你以後可千萬不能翻臉不認人。」
池素漫不經心地點頭。
卸磨殺驢本就不是她的風格。
霍憶持目光微黯:「好,我當真了。」
行過無數殿宇,見了不少泥塑佛胎,霍憶持帶著她走著,不時地跟她說著這佛像背後的故事,對腳下步子的熟稔的程度看上去倒像是經常來這兒。
池素被帶著來到一家禪房門外,霍憶持跟小和尚說要面見方丈。
小和尚訝然於再次見到他,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
「霍施主,方丈也在等您。」
池素的懷疑得到驗證,看了霍憶持一眼,目光在他落在自己身上時,又不禁收了回去。
······
都說有錢人喜歡玩香,卻也不曾料想過,僧人也愛如此作為。
禪房裡點著名貴的沉水香,在一個陶瓷燒製作的瓷器內遊走,一時間,煙熏霧繞,如夢如畫。
瓷器本身就恍若亭台樓閣,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是匠人精雕細琢所就,焚香后,更讓人覺得恍若仙境了了。
「就是這塊平安符,你如今可還記得?」
霍憶持將當初從她這裡搶去的平安符再次拿出來時,池素抿了抿唇,她自己都是時隔三年再次見到這符籙,卻是在一個禿頂的傢伙給搶了先。
似是感受到她的抑鬱不平,手放在她後腦勺上薅了一把毛。
「平安,平安......傅......這哪是什麼保平安的符籙,這是鎮壓的靈符。」
像是許久未曾見過舊日的物什,方丈目光空洞地抬起眼,最後卻是落在了池素身上,眼底的神色漸漸地聚攏,「就是她吧。」
霍憶持點頭:「是啊,你的符籙看上去也沒什麼用處。」
方丈嘴角泛著苦澀的笑意:「求神拜佛,祈福求運、鎮宅安魂,是否為真,是否為假,不過是靠著僧人如何去解說了,當然,也是出自於你們心中的信仰。你們若是信天主教,任由佛教徒怎麼說,你們也很難改變初衷不是。」
霍憶持寒聲道,「把一個孩子說成六親緣薄,會克父克母的惡靈,佛經里難道沒有說過不妄語嗎?」
池素目光微頓,六親緣薄,他說的好像也對。
方丈眼瞼微抬,看向池素道,「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是容易,但誰敢說從來沒有打死過蚊蟲蒼蠅?誰敢說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謊話呢?」
「而且老衲當年根據她的生辰八字給她批下的命格,不過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哪來的謊話一說。」
「老衲知道,是林家的方法做得偏激了些,在這一點上,貧僧也有監管不力的失責之處。」
「但歸根究底,是林家人自己種下的孽根。若不心懷欠疚,怎麼會累及子孫......」
猝不及防間,霍憶持上身微傾,將他脖頸拽了下來,右手手心攥拳就往他臉上衝去,同時晃動間左手扼在他脖頸下,以出乎意料的速度將他箍住,厲聲道:「你還敢自稱什麼佛門子弟,不知道自己話語的重要性,就不要隨便張那個口,你應該明白,人們會無條件相信你們所說的話,所以,更應該明白自己所說的話比佛教徒的殺傷力更大,你應該謹慎謹慎再謹慎才對,錯就錯在你並不懂得這一點。你的輕率,毀掉了一個人,所以當然應該讓你來負這個責任。」
池素目光錯開了一瞬,並沒有去攔住。
教訓一下就教訓一下,像這種害人匪淺的禿驢,日日夜夜活在佛祖面前,可真是這滿天神佛的羞恥。
等到人徹底斷了氣,從佛案桌上倒下,寬長的袖子帶倒了桌沿邊上的沉水香,池素這才抬起了眼,目光中閃過絲絲驚愕地看他。
腦子,他殺人了。
【喪寵:你不要跟我重申一次,我現在腦子裡很亂】
霍憶持目光似乎還泛著絲絲冰冷,按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扣緊摟進懷中,「這樣我跟你就差不多了,以後誰也別給誰頂罪,要跑路也得將我一道帶上。」
這回真的要狼狽為奸了嗎?
出禪院的時候,池素指著地上那具屍體,不收拾一下?
霍憶持以為她還在擔心些什麼,道:「這樣一個惡毒的老和尚,一張巧舌如簧的嘴裡害過的人不止你一個,林蔭的母親當年便是著了他的道,將他奉若神祇,這些年老和尚斂的財夠他好幾輩子的開銷花費和滿世界到處開宣講會了,收拾便不用收拾了,會有人幫我們處理這些身後事。」
池素眉心微深,有人,恐怕說的是他家裡人。
她之前就一直夢想著有人能在她面前甩下了十億的支票,讓她離開他的身邊。
可一直沒人主動出來承擔這項任務,為此她抑鬱寡歡了好一陣。
他今日的這番行為怕是為了跟他家裡人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態度。
下山時,瞧見一處因為焚燒紙錢而燃燒起來的山火,取出平安符,丟進火堆里,化作一團灰燼。
想想原主當初還那麼寶貝這一件東西,原來從頭至尾,都是一場自以為是的笑話。
回到車上時,霍憶持見她眉心微緊,似乎還在發獃,傾身過來將安全帶給繫上。
「想什麼呢?」
池素看著他,神色困頓。
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一定很累很無聊吧,每天都是一個人的自言自語,到底能圖什麼?
你為什麼願意跟我在一起?
我自己都不喜歡和自己在一起。
「我可不會讀心術,你寫。」霍憶持低聲在笑。
池素搖頭。
這個問題她要自己去找。
霍憶持看著她的眉眼裡泛過絲絲亮色,嫣紅的唇瓣微微勾去,目光漸漸地沉了下去,「本來今天一直想做一些事情的,但佛祖面前,我不敢肆意妄為,現在可以了。」
都殺人了還說這些虛假的,真是道貌岸然。
池素白了他一眼刀子。
似是讀懂了她這一眼神里的嘲諷,霍憶持低下頭,尋她的唇。
池素微怔,沒有再次抗拒。
霍憶持追隨著她的唇瓣輕捻慢挑,似的是感受到她的不再抵抗,不由得情動非常,力道也隨之漸漸深入,那種強烈的情緒似要將她整個人都揉入身體里。
「沒人跟你說過要閉眼睛嗎?」
感覺到唇舌撬開牙關吞噬自己的領域,漸漸深入時,池素身子一怔,猛地往後一退,左手推拒在身前將他推離。
霍憶持眼底似乎有了些許疑惑,抵住她額頭喘著灼氣,呼吸滾燙又灼熾熱,「為什麼?」
池素指著車窗外。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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