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只有你了

?透過窗戶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林飛飛有些出神，不過視線中沒有看到她熟悉的車身。

鄭玲疑惑，十分鐘了，飛飛進來后就一直望著窗外一言不發，叫了好幾聲她都沒有反應，飛飛的神情似乎有些失落。

鄭玲不覺提高几分音量再次叫了她一聲。

林飛飛眼眸閃動，回過神來趕緊走向病床，滿臉的擔心，「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林飛飛說的急切，聲音有些顫抖。

鄭玲溫柔的揉了揉她的頭髮，真是讓人心疼的孩子。

可是很快就發現她臉上的巴掌印還有血痕，臉又腫又紅，表情突變，嚴聲問道，「怎麼回事？」

林飛飛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的傷，不禁責怪自己的不小心，竟然忘了先去處理傷口。

因為剛才的她失了神智，因為那個叫應離謙的男人！

「拍戲的時候對方演員沒控制好力道，角度也不對所以打到了，指甲刮到了下巴所以就這樣了。」林飛飛泰然應對。

「褲子上的污漬呢？還有身上的酒味煙味？」鄭玲皺眉不悅的看著她，神情也越發的疑惑，因為今天的飛飛很不對勁，表情神態看著雖然正常，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飛飛，你是不是……」

鄭玲嚴肅開口卻被林飛飛打斷，表情頗有無奈，「媽，你不要胡思亂想了，為了拍戲我可是專門學過詠春的，那部戲你不是看了嗎，你女兒我厲害著呢，你還怕有人能欺負我？

不是我吹，三個普通男人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對手。」

說著，還握起拳頭在空氣中比劃了兩下，表情故作兇惡。

她知道鄭玲想說什麼，也知道她擔心什麼，一個20歲不到的女孩子，本是花一樣的年紀卻因為她的病不得不輟學隻身闖入水深火熱的娛樂圈。

鄭玲最怕的就是林飛飛被人欺負，怕飛飛為了她、為了錢去做傻事！

如果這樣，她寧願死也不願拖累飛飛。

看出她的疑惑，林飛飛再次說了謊，只為安她的心。

「剛才和幾個姐妹去聚餐，喝酒肯定是免不了的嘛，酒漬也是不小心灑的，至於煙那是她們抽的，我也是受害者。」林飛飛一臉的無辜、坦然，拉著鄭玲的手不停的撒嬌。

林飛飛如此態度，鄭玲也不再糾纏，飛飛不會騙她的。

是她想多了，尤其是這段時間，她越來越敏感了，因為她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嚴重到三天兩頭就要進一次醫院，醫療費都是大筆大筆的投入卻始終沒什麼好轉。

也是，肺癌晚期，還能怎麼好轉？

她是死不足惜，只是連累了飛飛。

飛飛很優秀，成績在班裡甚至年級上都是拔尖的，多少鄰居羨慕她，說她有個爭氣的女兒，又懂事又漂亮成績又好，可是現在……

鄭玲突然有些難受，飛飛要承受的壓力她再清楚不過。

七年前林海無情拋下她們母女離開的時候，她也是一個人承受著一切壓力撫養她成人。

只是她養的是一個十二歲的懂事少女，除了學費生活費方面，其他的都不需要她擔心，隨著年齡大了飛飛自己還會找些兼職做做，她十分的省心。

可如今壓在飛飛肩上的卻是巨額醫藥費，一次手術的醫藥費都是好幾萬，兩年了，家裡的積蓄幾乎快花光了。

想到這兒，鄭玲滿臉愁容，「飛飛，要不我們……」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飛飛打斷。

「媽，你答應過我要好好養病的，醫生說了，你要放寬心配合治療，雖然治不好了，但是延長几年壽命不成問題。」

「不過是吊命罷了，而且吊的是你的命啊，兩年了，媽媽不想在再拖累你了……你還19歲不到，我……」鄭玲幾度哽咽，急的話都說不出，眼裡不停泛著淚光。

林飛飛拭去她眼角的淚水，起身抱住她，臉頰蹭了蹭她的肩膀，手輕撫她的背脊讓她鎮定下來。

「媽，你就是我的命，你答應過我不會放棄的，我現在只有你了！」

只有你了，這四個字深深刺痛了鄭玲的心，是啊，只有她們兩母女相依為命，她要是走了，飛飛一個人怎麼辦？

「對不起，媽媽最近有些多愁善感，有你這麼好的女兒，我怎麼捨得離開呢。

我一定會撐下去，爭取一直陪著你，我還要等著我的飛飛結婚，我還要抱孫子呢。」

這個畫面，鄭玲十分憧憬，她真的很期待那一天。

她這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可這幾年卻是壞事不斷，丈夫破產狠心拋下她們母女，如今她又得了肺癌，她……

她不想埋怨誰，只希望老天可以多給她一些日子，讓她再陪飛飛幾年！

想的多了，哭的多了，她漸漸有些累了，一直都是這樣，稍微費神她就覺得全身沒有力氣，只想睡覺。

林飛飛趕緊扶著她躺好，打了熱水替鄭玲擦手擦臉，動作十分嫻熟，從檢查出肺癌的那天起她都是這樣照顧鄭玲的，不知不覺已經四年了。

動作輕柔而迅速，弄好一切再次來到床邊，看著她的睡容林飛飛笑的恬然，可是很快眼神就變得落寞和悲愴。

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答應過你會安分工作的，可是在金錢面前，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將我包裹，掙不開，趕不走！

我真的撐不下去了，醫生說下個月就要手術，可是我們已經沒有錢了，這是最快的方式，不用還甚至還能賺得更多。

這樣我就可以讓你住更好的醫院，接受更好的治療，這樣你就可以一直陪著我。

兩年前的我或許會覺得他們的交易很骯髒、很噁心，可是現在我覺得也沒什麼，不過是以物易物罷了，天經地義，很公平的買賣！

只是，你一定不這樣認為，對嗎？

林飛飛無奈一笑，替她捻了捻被角。

媽，真的對不起，但是為了你，我不會後悔的，我只想你活著，盡全力的活下去！

捻好被角，林飛飛關燈出了病房！

外面已經是深夜，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多，公交車早已停運，林飛飛在站台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一陣冷風吹過她才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