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幕漸漸蠶食著餘輝，萬家燈火、華燈初上。站在教學樓高處的平台向遠處眺望，如螢火星星點點或是散落一片，或是聚集明亮的一隅之地。我有些煩躁的靠在防護網上，一手撩撥著劉海向後服帖。那天自瑪麗和黛米兩人在模擬空間內訓練出現了魔法被削弱的跡象，我以魔法的持久性為理由暫時使她們相信了，可還有模擬空間被人動了手腳，以致後來藏身暗處的人出現……看樣子，這校園怕是不平靜了吧。

唔，都這個點兒了，對面二樓的圖書館怎還亮著燈？這個時候，大家大多是待在寢室里休息，不如趁此空閑去圖書館打發一下時間順便……再從別的地方入手查一查魔法削弱的其他原因，也許還能有意外的發現。想到這裡，我微微整理了一下劉海，輕輕撫平被風翻上去的衣角，伴著月光下忽明忽暗的陰影，摸著黑朝著圖書館方向走去。

到了圖書館二樓，門是虛掩著的，我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去。此時的圖書館沉靜萬分，我放慢著步子，昏黃的燈光柔和的撒在我的身上，背後的影子是模仿正身時陰暗的一面，在不同的書格之間徘徊閱覽。

「魔法追根溯源是物質分子的異象形態，它介於魔術和超自然現象之間，但又剝離於兩者之外。最早期的魔法還只是混沌無物，魔法依附於魔術而存在。魔術作為一種消遣娛樂大眾的江湖把戲被當成是一種打發時間的無聊遊戲。隨著後來超自然現象的發現和探索，魔法在這一段時間內得到了充分的開發和利用，因為那時候的魔法已非混沌之態。而是以另一種形式——手環的出現作為它承受力量的載體。」

「……當然，萬事萬物自有遵循的法則，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就拿發展迅猛的魔法來講，雖說魔法的應用和防禦性很強，但不可否認也有其自身的缺點。而這個缺點直至現在很多民眾包括一些高層人士對這方面認識模糊——那就是魔法是否一直穩定和延續？就這個問題，目前在一些現有的學術領域方面還是很少會參與。因為他們寧願花時間去研究怎樣把魔法開發至最大化，也不願浪費再這無關緊要的課題上。一是經費的不允許，二來兩國在魔法競技上均有竟備。所以很少關注細微末節之處……」我仔細的翻看其中一本《魔法註解》的書籍，如果按照書中所言，在這個世界里除了魔法的存在還有魔術和超自然現象與之共存，只不過現在的魔法就像是被古代推崇的儒學正統地位一樣逐漸成為主流共識。加之魔法的應用只能通過某一物件作為載體使其發揮效力，這樣做也就留有一個弊端——如果你身上沒有佩戴此物件，那麼你的魔法將無法施展出來……因為魔法是通過特定的程序轉化而成以實現想要達到的目的。就本身的穩定性和延展性而言，更受手環所限……有沒有一種可能，魔法無需藉助手環這樣的外力，利用自身和周圍的環境、事物等因素催生魔法呢？想止於此，後腦勺短暫的刺痛了一下，我下意識皺了皺眉頭趕緊把手中的書放在書格上。唔，該休息一會兒了，雙手按壓著旁邊的太陽穴，想試圖緩解一下疼痛。

「艾布納學長，這大晚上的不好好在寢室里睡覺，你拉我到這裡來幹什麼？」一聲打著哈欠的男聲似有抱怨的朝著這裡走來。

「噓，小聲點。我找你來還有別的事……」艾布納學長趕緊示意他不要那麼大聲。

「不是富蘭德家族的事已經給你查的七七八八了嘛，怎麼還有漏洞？」

「不是，我突然想起來，之前聽兄長說過有一個捲軸曾在這裡保留。」

「捲軸？什麼捲軸？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這玩意兒？」

「有，找到了捲軸和你紙上複製的信息進行對比，或許就能救富蘭德家族……」聽到這兒，他猛然清醒過來，立即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艾布納身旁。

「此話當真？你真的有把握？」

「當真，五成。」說著，艾布納學長伸出指頭擺到。

「五成！你還不如不說……」他見艾布納學長並沒有達到自己預期設想的那般，不可置否的搖了搖頭。

「怎麼？你是怕這五成不足以翻案？心裡沒底？」

「那肯定啊，如果要是有個七八成或許還能穩操勝券。」

「所以，我才想拉你前來趁晚上沒人，先把那捲軸找到。」

「那捲軸上的記載和我複製的信息有何關聯？」

「這個，我還不能告訴你，等找到了，你就會明白。」

「切，故作深沉的傢伙。」我輕輕附耳在一排書格的拐角處側身聆聽著他們的對話。

「說來，富蘭德家族也算是元氣大傷，那件事後他們家族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緩過勁來吧。」

「哎，意外之事誰也無法抵擋。你在複製富蘭德家族遺留的信息時，你還能記住多少？」

「那紙上雖是被我縮減為編碼，但將其展開內容還是很詳實的——富蘭德家族也算是十勛貴里排的上名號的。在主城防禦的一次訓練中，富蘭德家族的老族長看到魔法防禦系統頻繁閃現，似有不穩定之勢。於是，等訓練結束后，他像往常一樣告知了此事。老族長當時並沒有去安防部彙報，而是去了科教司。至於他為什麼會去科教司那是因為在去往安防部的路上指示路牌提示錯了方向，所以老族長在這種情況下才去了科教司彙報。可是他去了科教司后，那裡的人明知他走錯了門卻還是接受了他的彙報，並把此事壓了下去，意思是說如果在對外公布防禦系統的漏洞，會使民眾陷入對魔法的恐慌。所以只是明面上先答應了老族長，三言兩語打發走了他。複製到這裡，我懷疑科教司的人有問題，但也有不解，老族長仕途多年，當時就沒有發覺不對勁嗎？」

「就算髮覺了，說出來的話還能在收回去嗎？況且老族長年事已高，到底也是垂暮之人，以他當時的想法他認為這科教司的人知曉此事也會通知安防部的吧？可他沒料到人家非但隻字未提，還捂了個嚴嚴實實。」

「這、這算是哪門子的道理……那事後安防部也還是知曉了吧？」

「知曉了，當時就以阻塞視聽之名對科教司的人懲戒了一番。」

「我能想到，科教司也是罪有應得，該罰。哎，你說他們會不會在這事情上也出了一把力？」

「不好說，科教司現任執事奧辛維羅做事沒邊，全憑自己的心情，所以很難看出他是個性格怎樣的人。休斯頓，捲軸怕已是不再這裡放著了……」驀然，艾布納學長話鋒一轉。

「哎？！你不是捲軸在這裡保存著的嗎？」

「是曾經，不是很肯定，所以才拉上你前來找尋啊……」每次總是防不勝防的中了艾布納的套……聽到這裡，我瞳孔猛的收縮，漸漸發覺原來在拐角電梯口處不小心撞到的男生是休斯頓.稗姜學長。而紙上的內容居然是從已被刪減修改的書籍中複製下來的。難怪，魔法的不穩定性也是由此顯露……這應該就是源頭。我抬起手腕，看了看靜靜佩戴著的魔法手環，這東西……唔，還是無事一身輕的好。我一直待在書格的拐角，直到確認他們兩人離開后我才活動著筋骨從圖書館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