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井中玄機

那些用土塊、泥塊攻擊大戶人家的乞丐們，好像都聽到了指令似的，很快又不丟了，倉惶地往四周跑遠。

珠瑋讓那幫恨不得衝上前去給兩槍的衛兵們坐下來，歇一歇，喝杯茶，吃吃從北邊兒運來的點心，待大傢伙兒都冷靜下來了，她就提了個要求。

「誰要是能幫我到那口井下看看，最好把井裡的東西弄出來，我出一塊大洋。」

一塊大洋，當時能頂一個五口之家三四個月的伙食費，當兵的多是些窮苦人家出身，掙著要下井去掙得面紅耳赤。最後終於定下來，三個衛兵下去一個，上面兩個看著，前者給一塊，後者分一塊，這才肯罷休。

「少奶奶，您是掉了什麼東西進井裡去了？」要下去的衛兵一邊往身上牽繩子，一邊問道。習習讓他別問，只管下去找就是了。井水那麼冰涼，百年來也不知道有沒有沉降著些髒東西，正為一塊大洋高興的衛兵頓時不說話了。

繩子繞在取水樁上，衛兵下去了，兩手摸過滑溜溜的井壁，青苔濕噠噠的，再加上從下而上冒出來的涼氣，嘶——真嚇人啊。衛兵想著想著，便快到了水面，他正做好透心涼心飛揚的準備時，繩子停住了。

少奶奶扒拉在井邊對他喊道：「停，你看看周圍有沒有門？」

「門？」衛兵詫異地抬頭去看她，被日光炫得一眼光斑。其他人也很不解——去井裡找門？

「對，你仔細瞧瞧，有沒有門的痕迹？可能時間久了，青苔和污泥都蓋住了。最好再敲一敲！」珠瑋對衛兵說。衛兵聽令，捏緊拳頭這兒敲敲，那兒打打，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半人高兩肩寬的地方有空心之疑。

空心歸空心，整個所謂的「門」與井壁嚴絲合縫，根本找不到可以打開的地方。如果不是習習攔著，焦急的葉珠瑋早就跳下去親自搗鼓了。

「小姐，要不就算了吧，馬上要天黑了……」習習的一句話反而提醒了她。上次天黑摸上門來罵街的金朝大官後代……喻無臣才抵家，便被葉珠瑋盤問金剛石掛墜的下落。只可惜等掛墜拿出來，天已經全黑了，這時候叫人再到井裡去，未免過分了點。

只能等明天。

喻無臣還沒來得及跟她說話，葉珠瑋就躲到書房去找資料。不是她做賊心虛，是她必須趕緊找出一切不尋常的地方來解謎。

假設八角星里套著有兩個矩形，是否意味著井下的門是一個矩形，門內還有一個門？還是說井下的兩扇門就是兩個矩形？

想來想去睡不著，她就在房間里踱步，直到喻無臣無聲走過來瞪著她，她才備受無形脅迫地上床睡下。

第二天，那個金剛石吊墜果然解決了一切問題。其幾乎是在井壁上硬生生割出一扇門，習習在一旁碎碎念，就怕水井馬上要塌啦。

一股黑煙塵土隨著石門的移動從門后密室噴出來，被吊在下方的衛兵大聲地呸呸呸，蓬頭土臉地被拉上地面。

葉珠瑋擠到他面前，急不可耐地問：「你沒事吧？有沒有看見什麼？」

「烏漆嘛黑的，啥也沒有啊……」衛兵不舒服地揉揉眼睛，不禁有些怨念。剛剛打開的一瞬間，他還以為會有什麼猛獸撲出來。

「好，我下去看看哈。」眼看葉珠瑋積極地將繩子繫到自己腰上。「別啊！」另一個衛兵阻止道，「萬一裡面毒氣還沒散盡呢？」

眾人最終拗不過這位頂天的夫人，只能戰戰兢兢地看著她下井。

井內密室一片空曠，煤油燈照不清全貌。只見正前方的石台上放著一個盒子，葉珠瑋慢吞吞地摸過去，生怕踩到什麼機關。

盒子里靜靜地躺著一張泛黃的紙條，寫著——別睡了。

葉珠瑋只感覺心口一顫，天旋地轉，迷糊地跌倒在地。等她醒來，媽媽撲到她的床前，大聲地向她哭訴著自己在她昏迷的日子裡有多擔心。

昏迷？

啊，對。民國軍閥什麼的，都是她前幾天構思的新文章，日思夜想，以至於她從寺廟的樓梯上滾下來跌傷了腦袋，也不曾停歇過。

不過寫文章又有什麼用，她不過是另一片韭菜而已，她的文字不值錢。葉珠瑋深深地嘆了口氣，望著輸液管里的液體往下流，滴答，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