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怯懦著發出求救訊號

「謝謝（屑寫）手？」

有些茫然的看著七號，這位貌似做著與文學相關職業的青年完全沒聽懂七號在說什麼。

「就是那種腦子一熱直接去網站發書的網路寫手。」

連流傳如此廣的梗都不知道，兩句話的功夫，七號跟這位青年交流的慾望大幅度下降，就像艦R玩家和碧藍玩家，不懂的人都將其劃分為艦長，實際上他們是兩個概念。

「哦哦！那種...新派作家。」

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看得出來，青年對網路寫手的評價很低，想了半天憋出一個還算友好的稱呼。

「客人又是哪種類型的作家呢？」

態度如此傲慢，說話就跟遠古時期的老古董一般，七號話裡帶刺的反問了回去。

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咖啡店內馬上就要出現不愉快的對話了，店長這個在科室久坐多年的老醫生肯定看得懂這氣氛，但是他不打算緩和氣氛，抿著咖啡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和大多數店不多，咖啡店的理念並非和氣生財，前面也說過，店長一開始是想創造個咖啡愛好者交流平台，咖啡店剛開張的時候就被質疑過消費水平對於斗城平均工資是否過高。

30左右的一杯咖啡，在斗城可以買三份葷素相宜的午飯，僅僅靠裝小資的人來維持生意可沒什麼前路，所以，這店帶著幾分高貴，頗有一種人在選店它也在選人的意味。

最高貴的時候，店裡還有著本店喝水自助之類的標語，可惜為了恰飯，被店長夫人劃掉了，不過，原則上店長還是支持這條規矩，只是每次客人要求來杯檸檬水的時候都需要口頭向其說明規矩，心情好的時候倒是會倒一杯，絕不是因為店長夫人恰好在店裡。

「我？一個僥倖成功妄想著再一次複製的可憐蟲罷了。」

青年呆愣了一會兒，宛如灌白開水一樣喝了一大口咖啡后，自嘲似的回答著七號。

不知道是本身就充滿憂愁還是咖啡豆在空氣濕度、溫度、賞味期等多種因素下產生了變異，青年這立刻要講故事的樣子讓七號第一時間感覺到了麻煩。

按照這尿性，青年多半要說說自己是怎麼被社會毒打逐漸失去精氣神的，這樣的故事如果放在中可能有一定市場，有不少人會巴拉巴拉自己也有類似的遭遇，發出感同身受然後相互砥礪前行的言論。

這個時候，作者在俗套的給青年安排一個功成名就戰勝困難的結局就可以滿足讀者的期待，七號連標題都想好了，『只要活著就有好事發生』。

但是，在現實生活中遇見這事很煩，生活艱辛用不著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現在已經過了排排坐開訴苦大會的時代了，正常人勞累了一天想的也是找個順眼的沙雕視頻或者放鬆一下。

遺憾的是，七號是咖啡店員，話題也是他挑起的，旁邊還有個好事的店長，青年打算分享自己難過的故事，他這個時候走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好在，世界上的事情不總是按套路出牌，咖啡的效用神奇，青年卻只說了一句話，剩下的時間都在凹苦咖入喉心作痛的造型。

店長倒是有些想讓青年把故事說出來，這是中年老男人的通病，隨時都想成為各個方面的老哥來奉勸小年輕，這種奇怪的心理將其理解為傲慢也不為過。

然而，青年沒有給店長這個機會，造型凹了兩三分鐘剩下的小半杯咖啡始終沒喝完，他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臉上露出苦悶與釋然混雜在一起的表情。

默默地將咖啡錢放在桌上，青年起身快步走向店門，在出去前，他猶豫了片刻，臉上擠出了無奈兼具著自暴自棄的笑容。

「過氣之人有什麼可維持的顏面？你們的咖啡很好喝，是我為數不多還想體驗一次的東西。」

從門口折返回來，青年既像是說給店長和七號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漲紅著臉丟下這番話后，端起剩下的咖啡一口氣灌完，像只受驚的耗子一樣逃跑了。

「很有趣的客人。」

青年的舉動過於神奇，店長回味了下他的言行，給出這樣的評價。

「店長是這麼想的？」

特地換了店長這個比較正式的稱呼，七號觀察著這個中年胖子，試圖從他的反應來分析出他掩藏在外表下令人大吃一驚的一面。

「怎麼？還有什麼講究？」

肥胖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店長圓滾滾的腦袋做出貓頭鷹的動作，實在是很難讓人分清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七號只是出於好奇才對店長進行分析，沒必要非得通過一個暗戳戳向其他人散布自己渴望獲得拯救的陌生人強行試探出店長的性格，而且，喝咖啡的可不止青年。

「只是恰好創作病犯了，如果把剛剛那位客人的樣子換成交流都很困難，臉上總是一副怯懦神情的弱氣娘，會不會覺得有點可愛？」

虎口遮住嘴唇，中指和無名指摩挲臉龐，七號很自然的用左手遮住了大部分表情。

「弱氣娘，很老的屬性了，小七竟然知道，稍稍讓我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你會說軟妹的。」

通過眉毛歪斜的幅度以及臉上肌肉的伸縮，店長能看出七號是在笑，卻分不清是哪種笑，雖然哪種都不重要就是了。

「『回』字有幾種寫法？弱氣娘好像來了。」

還是用手遮住表情，可以確定的是，七號的笑是令人不愉快的笑，他本身意識到了這點，小小的冒犯了店長一下后，有樣學樣的轉移起話題。

不知道誰提出過這樣的理論，負面情緒是一種垃圾，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像垃圾車，永遠都處於接收垃圾和排放垃圾的循環中。

「哪裡？」

按照那個理論，店長應該算老資格垃圾車，他倒沒有出現深深地看七號一眼這種看似有深意實際上本人都不知道想表達什麼的奇怪操作，而是非常配合的看向了店外，那道在大雨下哆嗦想要踏入咖啡店卻猶豫著不敢向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