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只剩下的對不起

「能出來一下嗎？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說一下。」

在宿舍裡面看電視劇的白昕語放在手邊的手機忽然間震動了一下，拿起手機看了一下上面的信息，是季陽發出來的。

剛看完第一條信息，第二條就來了：

「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

在看完那兩條信息之後，不知道為什麼，白昕語心裏面總覺的不太好。

季陽從來沒有發過像是這麼嚴肅的信息。

快速的換了鞋子，白昕語拿起桌上的鑰匙準備出門。

「要出去約會啦。」

正在一邊收拾東西的秦怡看白昕語火急火燎的向著門口走去，笑著打趣道：

「嗯，出去一下。」

白昕語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嗯？

秦怡疑惑的看了一眼已經被關上了的門，總覺得方才白昕語的狀態不怎麼好。

「季陽。」

白昕語剛下了宿舍，便看到了等在樓下大門處的季陽，開口叫了聲，小跑著到了季陽的身邊。

太陽已經全部落山了，只剩了天邊留下的一道白邊，路上兩邊的燈光都亮了起來。

黃昏已經過去，入夜的那短短的時間，總讓人感覺周圍的環境朦朦朧哦的，很不舒服。

「你想和我說什麼？」

白昕語抬頭看了眼天色，壓下心中莫名的不安，轉頭問季陽。

「嗯，我們走走吧，我路上和你說。」

季陽張了張嘴，話到嘴邊變成了另外的一句話。

白昕語心中越發的沒底。

她能感受到，季陽今天的狀態真的很不好。

隱隱能夠察覺到一絲低落和糾結，但是為了什麼，白昕語想不到。

和之前晚上散步同樣的道路，這天夜裡卻沒有了路邊彈吉他的人——可能是累了在宿舍休息吧，或許是有事情耽擱了……

白昕語看著空蕩蕩的路邊，身邊的季陽看著白昕語的側顏，開口道：

「我可能要去新疆了，去支邊……」

聲音啞的很，就像是很久都沒有喝水了一樣。

白昕語的身體猛地一震，渾身都在那一瞬間變得僵硬。

她不敢轉過頭，心裏面不斷的掙扎告訴自己剛才是幻聽了……

「你，剛剛說什麼……」

一定是她聽錯了！一聽是！

「對不起，我……」

季陽用力的咬了咬下唇，從後面環手抱住了白昕語，後面的話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為什麼要去支邊？」

白昕語咬著牙，不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顫抖的那麼厲害。

「我想要去試一試。」

聽著季陽的回答，白昕語想到了那天在圖書館裡面看到的季陽手機上面的內容。

原來，在那麼早的時候，他就已經這麼想了嗎……

可是為什麼從來都沒有和她說起過呢……

是覺得沒有和她說的必要嗎……

「所以，你是來和我說分手的嗎？」

兩個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好久好久，像是石像一樣。

周圍有三三兩兩的學生經過，都忍不住的多看兩人兩眼。

短短的時間白昕語的腦海中出現了千萬種的可能，最後都變成了一片的空白。

那是對他們兩個人之間關係的茫然……

對於季陽來說，她究竟是什麼呢？

是只在人生路上陪同一段時間的戀人嗎？

白昕語的心，徹底的亂了，她顫抖著聲音對著季陽說出了心裏面想的事情。

「不！不是的！」

聽白昕語這麼一說，季陽頓時就著急了起來。

有些手足無措的放開白昕語轉到白昕語的面前，想要直視白昕語，嘴張張合合卻什麼都沒能夠說的出來。

「那你說啊！你說你想要說什麼！！！」

白昕語一向都是安靜的，可在這樣的時候，她卻真的沒有辦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猛的揮手打開了季陽抱著她的手，用雙手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胳膊。

絕對防備的姿勢，就像是在母親的肚子中剛成型的胎兒一般。

不想聽，不想知道……

現在的他們，他去了新疆，那和分手有什麼區別！！！

害怕，失望，恐怖，不舍，愛戀，酸澀……

太多太多的心情在一時間緊緊包裹住了白昕語的心，眼淚，怎麼的都沒有辦法忍住。

風刮在被淚水打濕的臉上，是那樣的生疼生疼。

白昕語抬眸看著面前滿臉痛苦的季陽，心裏面忽然有些害怕，害怕看到這個她愛了三年的男生。

「對，對不起。」

渾身都在發抖的白昕語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對不起，逃避著季陽的視線，忽然轉身踉蹌的向著宿舍的方向跑去。

腳下幾次差點被絆倒，卻最終都沒有停下來。

季陽伸手想要抓住白昕語，但是舉起的手卻最終選擇了放下——

他真的沒有勇氣將人留下。

難道將她留下讓她一直等著他嗎？

讓她一直面對的未知嗎？

不，那樣真的是太自私了。

幽暗的路燈打在季陽的身上，顯得是那樣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