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誘餌

「叔叔您想想，若是於老大已經盯上了，您帶回去也是無濟於事，不如在我這放心。」

一般時候，爸聽見這種以我為威脅的話，會生氣的。

他沒有。平聲平氣兒問：「多長時間能把那老傢伙解決？」

「最多一星期。」

「好。」爸停兩秒答應了。「樂時。」

我應一聲。「怎麼啦爸？」

「好好待著，別出去亂跑記住了，一星期之後我接你回去。」

我憋著笑答應。「好嘞爸。」

爸話鋒一轉，指向張雲雷：「你小子照顧好她，出了事我饒不了你。」

張雲雷微微笑道：「爸您放心。」

爸掛了電話，可能都沒反應過來。張雲雷扔給我手機，起身哼著小曲兒從冰箱里拿了瓶啤酒。

扔給我一罐可樂。重新坐在我旁邊刷微博。

「不明白？」

我恩兩聲。

「於老大，於承雍，青鳥幫幫主，五十來歲，黑白通吃。這老玩意兒在哪都是眼中釘肉中刺。我老丈人早就想幹掉他了。」

「直接弄死不行了？留著不是禍患嗎？」

「你以為真像你想的那麼容易幹掉？誰不想早把這肉中刺兒拔了？」

「既然那麼難辦，你就行？」

張雲雷看了我一眼。語重心長道：「永遠不要懷疑你老公的能力。」

我撇撇嘴，心裡不禁對他的自信翻了個大白眼。

我湊近了他的臉，細聲細語問。「一星期之後我就回去了，你一個人怎麼辦？」

他得意道：「你能回去算我輸好吧？」

我微微一笑：「那你，為什麼那麼不想讓我回去？是不是怕我見不到我？」

他舔舔唇斬釘截鐵地否定：「沒有。」

我不說話，在他臉上「吧唧」一下，抿嘴笑。這是我第二次主動跟他有親密舉動。

他愣著笑了笑，手機往旁邊一扔。「我非好好收拾你。」

所謂「好好收拾」就是壓著我啵了好幾口。

「你幼不幼稚。」

他睜著眼睛，滿眼笑意：「我幼稚？」話落在我臉上啵一口。「給你個機會重新組織語言。」

「不喜歡親我幹嘛，還說不幼稚，哼。」

「好，老子就是喜歡你怎麼著吧？」

【兩個纏綿了好一會兒……】

————

這幾天張雲雷還是該工作工作，我在家待著沒啥事，於老大也沒動靜。

突然一天晚上張雲雷回來，一臉嚴肅告訴我：「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怕。」

抓著我的手在手心裡，緊緊的。「相信我好嗎？」

我點點頭。明白於老大是要打算動手了。之前我也有想象過。

我會不會怕，會不會哭什麼的。但張雲雷說完這一番話，心開始怦怦跳，我沒有怕，他的手心倒一直出汗。

緊張我嗎？

——【微信】

孟鶴堂：我發現一新地兒，他那家草莓蛋糕特好吃。

我：？？？張雲雷放你出關了？

孟鶴堂：那是，你以為二爺真把我關一個月？來不來？等著你

我：發定位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就給張雲雷發了一微信：孟鶴堂找我出去了。

隨後，又怕張雲雷找我找不著，發了那地址過去。

收拾收拾打個車去了。

地兒好找，推門直入。裝潢特別少女，但是一個人都沒有。

孟鶴堂人呢？他叫我出來的不會放我鴿子吧？

收銀員服務員一個都沒有？不對！壞了。

我的預感沒錯，一個人從我後頭蒙了我的口鼻。

那手帕的味道很刺鼻，不過兩秒，我便暈了。

再一醒來是在一個偌大倉庫里，我被綁在一把椅子上，手腳都不得動彈。

周圍好些人站著，不是我自然醒的，有人拍了拍的臉，叫醒我的。

這些人里，有些拿著刀，有些拿著槍。我是頭一回見真槍的。不過……這玩意兒不犯法嗎？

一醒來便迷迷糊糊的，感覺睡了個好覺……周圍這麼多人圍著我，也沒人說話。

氣氛嚴肅得不行。

我知道這些可能是於老先生的人，於老先生人還沒來。

我低頭看了看綁在身上的繩索。問道：「綁著我幹啥啊？」

旁邊大哥根本沒想著理我，自顧自的。

大哥們下手真狠，勒死我了快。

「大哥你能不能松一松繩索，勒得慌。我快不能呼吸了。」

「大哥你給我拿瓶水行不。」

「你這丫頭。」迎面走來一名男人，長得是很顯年輕的，這大概就是於老先生了吧？

手執一根骷髏頭的手杖。這手上的戒指，大概能抵一套房了吧？

在場除了我的所有人都喊了句「於爺。」

「像你這樣能這麼冷靜的小丫頭不多了。」於爺說這話還笑著。明顯是個很和藹的老傢伙。

我還沒說話，一小夥子過來搶話。「於爺，她就是樂時，二爺的女朋友。」

我看清了那個男的的正臉，眼睛下一道半個手指長度的刀疤，很是顯眼。

我想起來了！這不是神獄的人么？！負責監守著孟鶴堂！

好嘛，又一個叛變的傢伙。羅城浩的事我知道，照片我看張雲雷手機的時候看到了。

這個應該算是低配版羅城浩了。

「你叫樂時？」

我睜著好奇的眼睛點點頭。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二爺居然會喜歡你這種稚嫩的小丫頭。」

我歪頭裝作不明白：「二爺？是張雲雷么？」

「小丫頭，你不用在我跟前裝傻了。」

我無奈的撇撇嘴。「於爺這繩索勒得難受～」

於老先生動動手杖。「給她解開。」

「於爺您放心我不跑。」

於爺也就笑笑，他不是個愛說話的人，幾個大兄弟搗鼓了一番，於爺坐在那等，品著茶。

「喲，於爺您這茶具不錯啊。這一套下來得五六百萬吧？」

於爺笑笑：「丫頭過來坐。」

「好嘞。」

「丫頭也懂？」

「只是有見過而已，一次拍賣會上，說是讓一位神秘買家買走了，沒想到是您啊。」

「業餘愛好而已。丫頭說是在拍賣會上，我很想知道丫頭的父親是哪位。」

「其實於爺猜也猜得到。姓樂的公司老闆應該不多吧？」

「難道是樂卓恩樂先生？」

「是了。於爺與家父有交往？」

於爺輕笑一聲。「我自然識得樂先生，年輕有為已經不能用來形容他了。交往倒是沒有過。」

「像於爺這樣的人，以後必定會有的。」

「那在丫頭你的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那我便直言不諱了？」

「無妨。」

「於爺見我第一面便是笑著的，很是和藹。」

「於爺的手杖和戒指，應該不只是混黑的吧？」

「看於爺的衣服，是個很有品味的人。」

「於爺的說話方式，是個優雅的人。」

「看於爺的氣色，作息時間應該是很規律的。」

「再看於爺您的這個愛好，想必很懂生活。」

「最後……看於爺這個架勢，彷彿是要拿我來對付神獄還有二爺吧？」

於爺斟了杯茶，淡淡笑道：「丫頭，你觀察得很仔細啊，不過最後一條，是神獄的二爺告訴你的吧？」

「於爺說笑了，二爺哪是我能高攀得起的？不過就是因為孟鶴堂。」

「你不必在我面前與神獄二爺撇清關係保全自己，稍等片刻，他自然會來救你。」

我不禁笑道：「於爺，那可是神獄的人，而且還是孟鶴堂的手下吧？」

我是不必多說，於爺心裡自然明明白白。

那人慌了一下，跪下來：「於爺請您相信我，我對您是忠心耿耿的！」

「讓我猜猜，你臉上的刀疤？是孟鶴堂划的吧？你恨他對吧？」

「於爺！您別聽信這個丫頭的一面之詞！我是恨孟鶴堂！但我是親眼所見神獄二爺摟著她又親又抱的！」

於爺不愛聽這些「纏綿」之詞，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你這丫頭倒是機靈，若不是因為這些個事情，我早就認你當乾女兒了。」

「也是於爺抬舉我，其實於爺並不打算殺我的對吧？只是抓我來當誘餌，吊二爺上鉤？於爺早就布好了局設好陷阱等著二爺跳進去？」

「那咱們就靜靜等著吧。」

這個於爺狡猾得很，他既不打算相信我也不打算相信那個男的。

但於爺心裡頭明白。

「於爺，神獄的二爺勢力很大么？」

「算不上是隻手遮天，不過也快了。」

「那孟鶴堂豈不是二爺的左膀右臂？」

「那神獄的二爺左膀右臂可多著呢，可不止孟鶴堂這一個。」

「哎……咱們還要等多久啊，可能孟鶴堂根本就不知道我被抓了……我真是太可憐了。」

「不急。你可以給你的朋友們打打電話聊聊天。」

我瞪大了眼睛。「真的？」

一個男的過來把我手機遞給我。我放在於爺面前。「要不您找一個？」

於爺沒推脫。看了看，選了我爸。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喂爸。」

「喂，樂時。」

「您幹嘛呢？」

「還能幹嘛，給你賺錢唄。那個什麼，小孟呢？」

「他啊，他有點事，沒在我邊兒上。」

「那小子對你還好吧？」

「當然對我好了！」

「我跟你說樂時，他要是欺負你啥的，告訴爸爸，我收拾他！」

「好嘞爸。」

「樂董事，這份緊急文件請您過目。」

「樂時我掛了，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

「好的。」

於爺又選了一個。孟鶴堂。備註上寫著：堂堂寶貝。

「喂，寶貝。」

孟鶴堂先出的聲。

「喂，堂堂，不是不能接電話嗎？」

「這可是你打過來的，都是我的人，賄賂賄賂還是可以的。你有沒有想我？」

我羞澀一笑。「沒有！」

「你怎麼能這樣，我可是……巨想你的！」

「好嘛，我肯定有想你啊。」

於爺給我一個眼神，我把手機遞過去。「喂，我是於承雍。」

「於爺？」孟鶴堂剛才還奶奶的聲音，一下子攻了起來。

「把我女人放了。」

「對於這件事我很抱歉，綁了你的女人，你可以放心，她毫髮未損。」

「地址，我親自去接她。」

我插了句話：「你不是不能出來嗎？」

「放心，我有辦法。」

……

約莫二十來分鐘，孟鶴堂就來了。「於爺。」他冷著臉。

我立即欣喜起來。「堂堂！」

他看別人都是冷漠的，唯有對上我的視神，是溫柔似水的。

「他來了，去吧。」

我奔向堂堂，跳在他身上。他緊緊抱住我。「抱歉寶貝，我來晚了。」

「沒關係。」

隨後他對於爺說：「於爺您可以放心，我沒有對二爺說這件事，只要您以後不再動樂時。」

於爺微動唇角。「那是自然。希望你好好對她，別讓她再受到傷害。」

孟鶴堂嗯了一聲，牽緊我的手走了，我對於爺擺了擺手，說了句「於爺再見。」

於爺：「丫頭再見。」

孟鶴堂拉我到一個地方，壓在牆上捧著我的臉親……伸舌頭了。

不……不是！劇本沒寫啊！

我再一想，他是有原因的吧？我也就沒反抗他。

好一會兒他放開我，「以後好好待在我身邊。不準亂跑。」

不知道張雲雷知道這件事會怎麼樣……會不會廢了堂堂。

我嬉笑著在他臉上啵一大口。

若不是演戲，我還真被孟鶴堂給撩走了，這貨，不正經的時候賊甜，正經的時候巨撩。

————【上帝視角】

那人跪在於爺面前，解釋：「於爺，您要相信我，那個丫頭真的跟二爺有私情！」

於爺面無表情，拿手杖狠狠打在了那人身上。

「你當我是傻子嗎？樂卓恩會允許他女兒跟神獄二爺在一起？神獄二爺是什麼人你我跟他都清楚。」

「可是……可是！萬一是他們串通好來對付您的呢？」

「那接吻呢？接吻也是串通好的嗎？你以為神獄二爺這方面心有多寬？我是過來人，他的眼神我會看不出來真假？」

「來人。」

那人慌張的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一直抖。

一槍下去，正好打在那人心口上。動手的，便是樂時問他話的那位大哥。

那人躺在了地上，血流一地。這時，速有人來報。「不好了！於爺！我們被包圍了！好像是神獄的人。」

於爺還面無表情。他！被那個丫頭騙了！

二爺進來了倉庫。笑道：「不知於爺對這齣戲有何評價？」

「不愧是神獄的二爺，能用自己的女人作誘餌也真是心狠手辣。」

二爺輕笑。「我若是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會這麼做？」

「好！這齣戲，甚好！」

於爺心裡明白，孟鶴堂與樂時的「親密舉動」他是不知道的，他決不會那麼做。

他並不打算告訴二爺。小人才會做的。

於爺把手杖一扔。向前走了幾步，對上二爺的槍口。

「希望你照顧好樂時。」

二爺笑答了句「自然」。「砰」的一聲，子彈進了於爺的腦顱。最終倒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嚇得退後一步。

「二爺，外面的人都處理好了。接下來？」

「都殺了，處理乾淨，燒了倉庫。」

等樂卓恩處理了於爺的公司，這肉中刺算是拔乾淨了。

二爺唯一不明白的，是於爺為什麼對他說了句「希望你照顧好樂時」？

這小傢伙到底是說了什麼話騙得於爺臨死都念叨著她。

無論怎麼樣，他的眼光是好的。

——【第一人稱】

坐在車上，孟鶴堂也沒說話，我也不說。雖然說他給我解釋了一通但是我……

多少有一點接受不了。

「於爺死了。」

我聽著這話低下頭，眼睛微微濕潤。

所以……就這麼死了么？

他對我很好啊，他也沒想殺我啊……可是我就這麼害了他。

讓他的一切都灰飛煙滅了……

我才是壞人吧。

就這樣，眼淚一顆顆開始滴下來。

「你哭什麼？」孟鶴堂拿手拂去我的眼淚。出於關心吧，抱了抱我。

「好了別哭了。」

我趴在他肩上，真是遇到一點溫暖就脆弱的不行。哭的一抽一抽的。

他溫柔的拍拍我的背。細聲細語地哄我。

「明明於爺對我很好，可是我卻把他害死了……」

「乖，不哭了，於爺不是你害死的，無論如何他都是要死的，否則，他會威脅到二爺的人身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