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少女的思緒

既然穆平川老先生給了夏洱一張紙條，夏洱無論是真心想學聲樂，還是出於禮貌，都必須要去雀兒口28號拜訪一下這個叫做雲起的人。

雲起是誰？夏洱心想，把這個名字輸入到搜索引擎里去，結果相關的什麼也沒搜到，搜出來的儘是些無關的東西。

至於雀兒口在那裡，這倒不是什麼問題。雀兒口就在九樟舞蹈學院附中邊上，九樟附中坐落在香樟路，而雀兒口就是香樟路走到底，往右轉的那條岔道，是個不寬的小巷；而雀兒口28號，則是這條小巷快要走到盡頭的地方。

「你現在就去雀兒口嗎？」舒怡問夏洱。

當天穆平川從醫院走後，夏洱不久也回了學校，等到晚上，舒怡從舞蹈房回到寢室之後，夏洱對舒怡說了今天遇到穆平川的經過。

「你現在就去雀兒口嗎？」舒怡好奇地問。

「不了，現在太晚了，都快十點了。」夏洱說。

「可是，穆老師既然問你了，為什麼他不親自教你呢？」

「我也不知道，他說他年紀大了。」

「不會呀，年紀大了？可萬教授年紀也很大呀，不還是在教學生？」舒怡一邊整理書桌，一邊說道。

舒怡口中的萬教授，名叫萬珅，是著名的男低音，現在是大學音樂系的教授了。若是各位讀者還記得，在「夏至之夜」那天晚上，梁音和趙邛向穆平川打招呼時，穆平川提到的「萬教授」就是此人，即趙邛的本科和碩士導師。

「咦，你說得對啊！」夏洱說，「萬教授多大了？得有八十歲了吧？不對，沒那麼老，那七十歲應該是有的。我記得萬教授就是趙邛的導師？」

「對，他是他導師。」舒怡說。

「穆老師也是七十歲吧！那你說，穆老師和萬老師，會不會認識？」夏洱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舒怡也驚訝地叫了一聲：「說不定真的認識耶！哎，要真是這樣，穆老師和萬教授兩人現在的境遇，真是天壤之別啊！」

「你說穆老師會不會難過呢？」夏洱問道。

「難過什麼？」

「嘖，你說，要是未來你功成名就，我落泊潦倒，或者我風光無限，你遭人唾棄——你別撓我癢，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問問！我就問你，要真是這樣你難不難過！」

舒怡一聽自己要遭人唾棄，氣得撓夏洱咯吱窩，夏洱最怕別人撓痒痒。

「我遭人唾棄？那我也不難受！我就問你現在難受不難受？」舒怡一邊撓夏洱，一邊問她。

「哈哈哈哈難受！難受死了別弄別弄！拜託了！」夏洱痒痒，上躥下跳。

「那好吧。」舒怡得意的說。

夏洱整理好衣服，梳梳頭髮，腳一踮，盤腿坐到桌子上，對舒怡說道：「穆老師讓我去找這個雲起，你覺得這人是誰呀？我上網沒搜到這個人。」

「我也不知道，我也沒聽說過有什麼會唱歌的，叫做雲起。」

「穆老師說他比趙邛還要好呢。」

「比趙邛好？哪方面比趙邛好？」舒怡說著，抱起一堆衣服，扭頭對夏洱揚眉一笑。

夏洱想了想，說道：「唱歌比趙邛好吧，還能是哪方面？」

「那可不一定，要說在全國，也不見得有幾個人唱歌比趙邛好的吧？」

「那不一定吧！穆老師說他比趙邛好，還能騙我嗎？」夏洱大聲反駁。

舒怡也不辯，她收拾好衣服，在寢室里走來走去，又開始把寢室整理地整整齊齊。

夏洱坐在桌上繼續說：「你說雲起是個什麼樣的人？」

「窮人。」

「為什麼呀？」

「有錢人誰住雀兒口？」

「唔……」夏洱暗自點點頭，這也沒說錯。

「你希望他是個什麼人？」舒怡問。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呢。」夏洱說。

「那你希望是男是女？」

「我嘛……」

「等等，你希望是個男老師吧！」舒怡大聲說。

「不是的好嗎！」夏洱也更大聲地說。

「你肯定希望是個年輕的，英俊的，多情的男老師！然後每天放學之後，你就直奔雀兒口——雀兒口多少號來著——28號701，就直奔這個雲老師的工作室，哈哈，你可以不要到時候連寢室都不回！小心呀小夏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喲！」

「你閉嘴吧！就你話多，多死了！」夏洱從桌子上跳下來說：「哦對了，穆老師還問到你呢。」

「你別不好意思。穆老師問我什麼了？」

「他問，舒怡是不是梁老師的學生。我說舒怡現在還沒有選導師呢，你要等到下學期開學再選，對吧？」

「對的，」舒怡點點頭，「但是也沒多久了。」

「你肯定是選梁老師的對吧。」夏洱問，其實她的心裡對有關芭蕾的一切事情，都還在在乎的。

舒怡想了想，說道：「其實我真的不確定，我也想選個新老師。」

「為什麼呀？」夏洱一邊驚訝，一邊心裡居然有一絲高興，她似乎把舒怡當成了自己的對手，即便自己不能再跳舞，但潛意識裡也不希望對手選擇自己曾經的導師。再說，梁音也不算夏洱曾經的導師，她現在也仍然是她的導師呢。

舒怡說：「也許新老師更認真呢？我聽說你們梁老師，好像很久都不來看一次學生練習。」

夏洱無法反駁，她說得確實沒錯。

末了，夏洱嘆了口氣，「唉，不說這些了，我要給我朋友打個電話去了。」

「這麼晚打電話？」

「不，他們那裡比我們晚一個時區，現在才八點多呢。」

夏洱走出寢室，走到樓梯間打電話。她要找的人，正是暑假裡在額爾古納河做義工時結識的鄂倫春族人，拉班。

暑假結束后，夏洱回到南方繼續念書，但做義工時結識的朋友們卻依然保持著很好的聯繫，領隊拉班，副領隊嘉嘉，東北林業大學的大學生小雪……有空的時候，夏洱會和他們聊天，這些人讓夏洱知道，在枯燥的高中生活之外還有一個更精彩的世界。而拉班，則是這群人中和夏洱聯繫最多的，一來是因為他性格豪爽，不拘小節；二來是夏洱從他那裡得了一套學蒙古語的書，還時不時像他請教呢。

這會兒，夏洱給拉班手機打電話，但是沒有人接，可能他們一家人都在牧區，牧區信號一直不太好。

於是，夏洱給拉班發了一條簡訊，她是這樣說的：

【晚上好啊拉班大哥，好久沒有聯繫了，我的蒙語已經很久沒有學的，之前好不容易學會的幾個音，又忘得差不多了。之前我跟你講過我跟腱炎的事，今天我去醫院複查，醫生說基本已經痊癒，我很高興。我記得暑假在草原做義工時，義工快結束的時候，你跟我提過，說我的嗓子很好，還說我要是唱歌的話，應該也不難聽？不知道你可還記得這些話。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有點好奇，所以再問問你。好啦，時間不早了，我們這邊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晚安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發完簡訊，夏洱回到寢室，發現舒怡已經躺上床了。

夏洱也輕輕地爬上梯子，躺在床上，她心想，其實拉班不回復也沒有關係，因為自己已經決定要去拜訪雲起了；但如果拉班回復，並且給了肯定的回復，那就更好了。如今，她太需要別人的肯定了。

「明天就去雀兒口……」夏洱迷迷糊糊地想，她今天太累了，腦袋一沾枕頭，立馬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