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萬事皆有緣

就這樣，李之卉稀里糊塗地被丫鬟帶著走，左拐右拐的，好一會兒終於聽到蘇葉說：「姑娘，奴婢替您梳妝打扮一番，再帶您去見夫人。」

還沒等李之卉回答，蘇葉便推門後行禮。李之卉明白了那意思，便徑直走了進去。為了不讓自己露餡，李之卉故意放慢了腳步，好讓蘇葉跟上來，同時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地打量屋裡的陳設。

屋裡隔成了三間。進門便是廳堂，左右對稱著擺了一把楠木椅子，絳紅色的墊子，椅子旁是楠木茶几，其上擺著杏花插瓶，白瓶晶瑩剔透，很是淡雅。廳堂正中有一圓木桌，用膳正好。廳堂的正前方盡頭是一扇楠木嵌胡桃木格柵屏風，其前是楠木嵌玉石欄杆羅漢床，其左右各有一盞素紗方燈。

而在廳堂的左邊前後各有一間屋子。靠正門的這間是書房，屋內倒也簡單，古琴，書桌，書架，蘭草……看這便曉得原主是個才女。

再靠里的一間便是卧室了，屋內被屏風隔成了兩部分：靠里的擺著楠木月洞式退了出去。賀雲芯心裡雖有著好奇，倒也沒太表露痕迹。

方芷也調整了靠枕，壓低了聲音說著：「雲芯，娘總感覺自己時日不多了。」

賀雲芯正想開口寬慰便被方芷制止了，她接著說：「娘一直沒有對你說過我的身份，是時候告訴你了。你且仔細聽著。」

方芷喘了口氣接著說：「你娘我是雲海國三大家族之一方家的嫡女。方家一共三房：大房便是娘的父親方義德，膝下就一子即哥哥方熙，也就是你舅舅，一女便是我；二房叔叔方義言，膝下有三個孩子；三房叔叔方義行，膝下一女兒。還有一個姑姑方義嫻，排行第二，已遠嫁山月國雷家。雖然你外祖父在我出嫁前已經開始理家，不過你的外曾祖父方萬薪身體康健，也是家族實際的掌權人。我們方家手握著經濟命脈，可以這麼說，方家一怒，四海皆懼。」

賀雲芯能感得到方芷說最後一句時內心有著無比的驕傲，同時也沒想到自己的身世有這麼好。

方芷慘白的臉上微汗已起，可她並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著：「娘從小不喜鑽研商道，倒是對古琴和鞭特別感興趣，因此並不似一般家族的姑娘終年在閨房學女紅，我會行走江湖，拜名師。」

賀雲芯想到庭院和自己屋裡都有古琴，自然而然地就知道方芷對這個女兒是有相關要求的。可疑慮立起，為何方芷身體孱弱至此？不等自己多想，又認真聽著方芷說。

「你父親賀家僅次於三大家族，娘就是在一次與賊人打鬥中受傷被你的父親所救，經歷坎坷后結成連理，一年後你便出生了。懷你時被奸人陷害而中毒，為了不傷害你，我讓你父親將我身上的毒逼至一處，用溫和的葯控制住，待生下你后再解毒，可是因為當時難產，氣息混亂，在生下你后毒素便擴散。能活這麼久還是你父親四處找來的藥方給吊著的。」

聽到此，賀雲芯的臉頰已淚成行，心底的柔軟被這可敬的母愛觸動著，她曾也是母親，能明白為母則剛的道理，便不自覺地握住了方芷的手。

「平日里你父親在外每半個月都會寄信報平安，算算日子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收到消息了。我整日里擔憂，病情加重，加上前幾天你失蹤，徹底地擊垮了我的意志。娘這一生唯一遺憾的便是沒有給你父親多留些子嗣，讓他納妾他也是不肯。要是你……」

方芷不敢往下想。「我實在擔心你父親，現下除了你沒別的更值得信任的人，我把方家信物交與你，你去京城找你外祖父，拜託他尋一下父親。同時我把賀家信物也給你，你需妥善保存。」

說罷，方芷從床里側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紫檀雕花的木盒子，上有一個形狀奇特的銅鎖，只見她取下別著的白玉簪子，左幾下右幾下的就將鎖打開了。

賀雲芯一直以為信物或是牌子或玉佩類的。沒曾想方家的信物是一根簪子，烏木簪子，黑黢黢的；而賀家的是一枚戒指，就一指環，啥花紋都沒有。

方芷先是從盒子里取出木簪，對著賀雲芯說：「別看它不起眼，這內里有乾坤。你按那個梅花的花蕊試試。」

賀雲芯拿過簪子才發覺它有著沉，打磨非常光滑，梅花雕刻得十分靈動，依著方芷的意思便按了花蕊，只見那梅花漸漸淡去，一個「方」字最終定格在簪子上。

賀雲芯滿是不可置信，吃驚地看著方芷。方芷微笑著說：「這是當年我父親給母親的定情之物，也是祖傳之物。母親憐我遠嫁，便將它作為我的陪嫁，以備不時之需。只要不動搖方家根本，用它可以調動方家一切資源。」

因為有了簪子的教訓，賀雲芯便不敢小瞧了那枚戒指，果不其然，當戴上它后，戒指根據自己的指圍調整了大小，可謂是量身定做。可除此，賀雲芯實在沒看出它有什麼不凡之處。

「你心裡默念『取下』試試。」方芷開口了。賀雲芯二話沒說，立馬執行，戒指神奇般地變大了。明其要領之後，賀雲芯便可以隨意變換了。

「孺子可教也。」方芷寵溺地說著。

「那也不看看是誰的女兒。」賀雲芯低頭繼續玩著戒指。

「好啦，好好保存。這枚戒指具體的我不大清楚，不過你父親說非常的重要。你不要將它遺失了。」方芷鄭重地說著。

「好的，孩兒知道了。」賀雲芯調皮地眼睛。

「前幾日你失蹤，到底怎麼回事？」方芷又談到了這個話題。

「孩兒也不知，醒來時，已經在庭院角落裡，全記不得那幾天發生了什麼事。」說來奇怪，那三天就想切斷了一樣，沒留下任何痕迹。

「對了，今天有見到鬼嗎？」方芷將賀雲芯的手往裡拉了拉。

「那倒沒有，很是奇怪。」記憶里賀雲芯真的在失蹤前幾天的每個晚上都見到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失蹤前一晚上更是嚇人，能清楚地看到頭髮眼睛。

「沒有就沒有，或許是好事兒。你明兒便啟程去京城找你外祖父。一路上跋山涉水的，萬事須小心。我也會派兩個暗衛來保護你。」

話剛落，就聽到窗外傳來，「拜見姑娘」。待賀雲芯跑過去一看，什麼也沒有，倒是窗外竹影斑駁，甚是嚇人。她又迅速地回到了床邊。

「讓娘再好好地看看你。不曉得娘能不能熬到你及笄的那天。」方芷撫摸著賀雲芯的臉，眼神里透著擔憂和無奈。

離別時，傷感的情緒都來得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