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協商
齊舒最終還是跟趙娉婷一起走了。
當日,她將趙娉婷留在房中,然後追了出去,雖然之前寧澤是被她先給攆出去的。
追出去的齊舒其實也是心惶惶的,她根本沒想到寧澤竟然會在外面偷聽,令人極為不齒。
料想他會偷聽的緣故還是因為上次她跟趙娉婷說得話並沒有告知他,所以他才興了偷聽的心思。
齊舒覺得有些無奈,這個人只有在對到她的事情上的時候所思所想所為都是有些難以理解,甚至荒唐。
待齊舒出去之後,遠遠地就看到了正站在樓梯口處的寧澤。
剛剛他掉頭就跑的模樣還在眼前,心裡莫名覺得好笑,好蠢。
「王爺。」齊舒故作生氣的喊了一聲。
寧澤眼巴巴的看著她,莫名的有些可憐兮兮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的眼睛,齊舒就想到那隻憨憨又狡猾的狸花貓,葉子。
葉子現在在寧澤府上好生養著,有福達管家照顧肯定不用擔心。
「阿舒,你跟趙娉婷說什麼我沒聽見多少……」其實他都聽見了,但是他怕齊舒害羞不好意思,所以就說自己沒聽多少。
「豈是君子所為?」齊舒自然聽懂她這彆扭的解釋,不由得一陣臉紅耳熱,然後羞憤的斥責道。
「非也。」寧澤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往旁邊挪了小半步。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想偷聽,不過是擔心趙娉婷會對齊舒做些什麼,所以才過來看看,他也沒想到竟然能夠聽到如此大的秘密。
不由得震驚之餘也多了幾分瞭然。
怪不得,怪不得他總覺得自己對於趙娉婷有種莫名的敵意,總覺得趙娉婷對待齊舒的感覺讓他覺得不一般,原來「她」竟然是「他?」。
寧澤站在樓梯口上緩和了許久,難以置信的心情糾結的無以復加。
因為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震撼了。
齊舒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將他臉上的神情給看的一覽無餘,知曉他心中在想些什麼,心底微微的有些沉重,多一個人知道趙娉婷就多了一份危險。
「不要說出去,務必。」齊舒壓低了聲音,警告般的說道,此事禍從口出,根本上還是從她的嘴巴裡面冒出來的,所以,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讓寧澤將這件事給說出去。
「為何?」若是放在朝堂上,這無疑是打擊趙國的利器。出於什麼樣的政治目的,都有利用的可能,國與國之間的關係也不是誠信互助那麼簡單。
「我吃了他的毒藥,沒得解,命在他手上。」齊舒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想法,直接開始信口胡謅。
她明白,如果不想要寧澤抓住趙娉婷的把柄的話,除非,趙娉婷手中也握著相同重要的東西。
她的小命當然也算在其中。
齊舒覺得自己若是將趙娉婷給害了良心上也是難過去的,可是為了震懾寧澤她不得不這麼說。
寧澤聽到這話,瞬間就變了臉色:「你自願的?」
「……」齊舒怕寧澤問的詳細,所以就沉默著不吭聲,不去編造更多的謊話。
謊言若是開了頭,那便需要更多的謊話來圓,她不想再撒更多的謊話了。
三位主子在樓上待了許久,可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所以引得樓下的下人們有些擔憂。
思來想去覺得還是郡主王妃的丫鬟上去看看是什麼情形比較穩妥。
而王妃統共帶了兩個丫鬟,那綠橘平日里就是個莽撞的,還是墨竹上去吧。
思來想去之後,墨竹輕手輕腳的上樓去了。
可巧,還沒走到樓上,便聽到了一句:「我吃了他的毒藥……」
聲音如此熟悉,墨竹怎麼可能聽不出來?這是齊舒的聲音,絕對錯不了,她一直在她的身邊服侍。
毒藥?!難道說齊舒知道了自己一直在她的飯食裡面下藥了?不可能!她行事那麼隱秘!
齊舒從來沒有露出過半點異樣來啊!
墨竹不覺打了個哆嗦,餘下的話也沒有敢聽,僵硬著背脊然後轉過了身子又輕手輕腳下樓去了,本來她就沒有上了幾層台階。
眾人看著墨竹從樓上下來魂不守舍、臉色蒼白的模樣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全都圍了過來……
聚精會神跟對方聊天的齊舒和寧澤並沒有察覺到墨竹偷偷上來。
「阿舒,我若是答應你不會說出去就肯定不會說出去,你又何必?!」
寧澤覺得自己還沒高興多久呢,齊舒就又讓他惱了。
「無礙。」頓了頓,齊舒又說道:「我會同她一起到趙國待一段時日,你暫且先回魏國。」
「你說什麼時候回趙國我就接你回魏國,我親自來接你。」寧澤皺眉道,他向來是十分尊重齊舒的選擇,而且她說她要去趙國那定然是誰也改變不了。
她的倔強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沒辦法,誰讓他就看上這麼一個女人呢。
齊舒皺了皺眉頭,剛想拒絕的時候就看到了寧澤他十分熱切的眼神。
無奈,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那你多久回來,身上的毒什麼時候解開,你別騙我,我現在就找他去我保證我不說出去。」
「……」齊舒也不說話,只是淡淡的凝視著他,眼中的嫌惡之色不言而喻。
幼稚。
「嘿嘿」寧澤沖著她傻笑了笑。
「……」齊舒很想說些什麼,但是她在趙娉婷面前說的那些沒羞沒躁的話使得她也沒有勇氣說了。
當日下午,他們並沒有再多做停留,齊舒跟著趙娉婷一起走在了前往趙國的道路上,而寧澤則是一個人慘兮兮的回到了魏國。
路上他們的遭遇都不多做贅述了,因為都是大同小異,派去前往追截他們的人,都是齊國的人。
只不過單單隻有寧澤遭遇了兩批人而已。
他們尚且還沒有出了齊國的邊境,所以能夠混進齊國來殺他們的人,幾乎不可能,尤其是在管理這麼嚴格的情況下。
所以不用猜,都知道是齊國乾的好事。
等他們各自回到各自的國家之後,都好不客氣的發布了對於齊國的警告。
表達了他們對於齊國所作所為的憤慨,以及指控他們想要驅使各國的不懷好意。
這一趟齊國之行,齊國的算盤算是徹底落空了。
而導致這計劃失敗的呂農也遭遇了其父王和弟弟的聯合懲罰。
他被關了禁閉,勒令其幾個月之內都不能踏出關禁閉的地方一步。
剩下的殘局都交給他的弟弟來收拾,確保能夠將這次失敗的影響給降到最低。
不至於讓其他各國聯合起來防備齊國。
當然這件事情若是捅破了,其實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也並沒有多大妨礙。
最主要的是遲早齊國都會向其他各國動手的。早動手晚動手,其實都是一樣的。
這次宴會本身來說也是一場宣告,他們要向各國宣告他起國的地位應當在重各國之上。
如果要成立一個聯盟的話,齊國必然要做聯盟之首。
那麼如果不同意成立聯盟的話,那些國家就將要面臨被剷除被滅國的代價。
這是他們一早商量好的,而且會在第三天的晚宴之上,由呂桑來宣布這件事情。
但是誰又能知道會被呂農那個不成器的,給破壞了呢。
擅自做主就將他們的目的給說了出來,引得各方人都明白了他們的目的紛紛四散逃去,拉扯都拉扯不住。
最糟糕的是,事後呂農竟然派遣人去劫掠,那些人若是成功了還好說,若是不成功不就更加進一步激化矛盾了嗎?
呂農之所以被關禁閉的,原因就在於這裡,他不僅搞砸了宴會上的事情,而且還偷偷摸摸的去派遣人攔截那些人。
以至於攔截都沒有攔截成功,甚至還為人所反殺,猜測到是他們齊國動的手。
這下好了,這下全完了。
但是在這場攔截之中,呂桑也出手了,因為他是收到了魏國來的消息,魏國洛家來的消息。
魏國洛家的消息表明在齊國境內就要將寧澤給處理掉,不讓他回到魏國。
因為現在魏國正處於一個關鍵時期,如果寧澤回來必定是會幫著太子,而並不是言墨。
魏國洛家一直以來都是與齊國皇室保持著密切的聯繫的。
這其中的關係一直難以說清楚,不過這種關係乃是自前朝開始就有了的。
魏國的當朝皇帝言墨也知道這件事情,但是卻也並不阻攔。
就像是他知道姬雪私下裡與滇國納蘭王子的來往一樣。
有時候,外部的那些助力並不是說完全都是敵對的力量,有時候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所以對於洛家跟齊國的往來,言墨是知道的,有時候甚至還暗地裡鼓動這些來往。
只要不危害到魏國的根本的利益,言墨並不會打斷這種聯繫。
就好像這次,洛家聯合齊國,準備將寧澤給剷除這件事情。
言墨是知道了的,但是他並沒有出手阻攔。
養虎為患,怕是就是現在這般模樣。
當初他只是覺得有愧於寧家,所以才將這個孩子給接手收了下來。
可沒有想到,倒是個天資聰穎的人,孩子還能夠明哲保身在宮廷里安安穩穩生活了十幾年。
既然有所用,那就不必拋棄,在寧澤十幾歲以後,便封了王,讓他出去住了,
後來成為他朝堂上的一大助力,言墨自然也就用得更加順手了。
只不過現在,這種順手變成了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