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從始至終

燕靳陌已經完全不似從前，顧曼之回憶著那些老的無從說起的往事，心中不免湧出許多感慨。

不過他一直也是心思難猜的，當年自己見他也只有外表像孩子而已。

冷冽寒時的聲音如同一把利劍劈散了顧曼之此刻混亂不堪的思緒，讓她回到了現實，她驚覺的回望著眼前之人。

「你果然不簡單！」

燕靳陌用一種禦敵防衛的眼神把顧曼之與自己劃分開來，那如針刺般的灼烈讓顧曼之覺得他們之間彷彿下一秒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

為何要如此呢？顧曼之想不明白，她只有讓自己平靜的接受，剋制住有些不穩的氣息，如同置身事外的看客般啞聲道，「你從什麼時候察覺的」

她默認般的問話讓對此早已疑惑不解的燕靳陌豁然開朗，似乎一切都說的通了。

「裂魂水的副作用沒有出現在你身上時，我已經覺得奇怪了」

顧曼之聽到他的話，不禁想起那時自己日漸脫落的頭髮寢食難安的怕他發現如今到成了奇怪二字，她也只能無奈的苦笑著沒有任何反駁。

在此刻的燕靳陌眼裡顧曼之這大概像是被拆穿騙局后的無力表現。

他繼續說著自以為是的想法。

「芩箏的夢境術法對你居然無用，到頭來反被你窺視的一清二楚」

蔑視的雙眼看著顧曼之，他們之間彷彿隔著一座冰山，遙不可及又冰冷陰寒。

「原以為是一體雙魂的緣故……可連我都開始陷入其中，如今他也沒能倖免」

「他」自然指的就是唐猛，顧曼之心知肚明。

燕靳陌忽的反手擒住了顧曼之將她粗暴的拉近身前，與她四目相對嘴上依然毫不留情道：「一石三鳥，你當真是厲害！」

顧曼之含著水汽氤氳的眼眸有些模糊，聲音卻異常堅定，「我說過的」

燕靳陌蹙眉不悅，顧曼之她一向能言善辯此刻卻解釋的蒼白，讓他多少有些在意。

「他的事與我無關」

顧曼之一字一句的繼續說道。

唐猛有意或是無意的喜歡都不是她能左右的，燕靳陌卻偏要將此也算在她頭上嗎？

顧曼之不想連這最後的一點清白也失去，她只能再重申一遍。

燕靳陌用力收緊了他的手指，顧曼之的手腕像被鐵圈箍住一般動彈不得，那股疼痛雖鑽心刺骨，卻也比不上他曲解自己后的心傷。

「你的意思是不肯解開這術法了？」

顧曼之被他的話氣的渾身發抖，原來他一直都不曾相信過自己，顧不得手腕上的痛她咬牙切齒的回道：「誰設的，你找誰去！」

燕靳陌不管她如何氣憤，依然言之鑿鑿：「護靈一族的秘術，絕不會傳給旁人，你還想狡辯什麼？」

有一瞬顧曼之期許著在那術法迷心之外的某處，或許藏著一縷柔情，可事事總是不如人意。

燕靳陌鬆開了他抓住顧曼之的手，壓制住即將噴涌的怒氣，盡量和顏悅色道：「我們相識一場，你不要逼我」

「你表哥葉榮浩已經失去了太多，你不想看到他越陷越深吧！」

顧曼之沒想到他會用葉榮浩來威脅自己，又氣又恨：「你到底想做什麼？」

「很簡單，我要你解開唐猛的術法，讓他想起過往」

顧曼之愣住了片刻，繼而搖頭拒絕：「我辦不到」

「護靈一族不是無所不能的，你應該知道」

燕靳陌兩眼發光的看著顧曼之，「芩箏當初不願幫我，所以我只能把希望寄託於你了」

顧曼之不敢相信他的話，哽咽著問道：「難道你囚禁她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她太固執了，怎麼也不肯幫我」

燕靳陌說起芩箏似乎有些惋惜，可對她的死之前的那些痛惜不已居然都只是為了另一個人。

顧曼之覺得莫名的悲哀淚水緩緩滾落，她自以為是的堅強瞬間崩塌，只剩下一具無知無覺的軀體。

「她對你是真心的……為什麼要這麼殘忍」

那些在落櫻山相處的點點滴滴，饒曦都是看在眼裡的。

由於設禁制術法那日殘魂來不及收回，饒曦的半魂無意進入了護靈一族傳人芩箏的身體。

看著長大后的燕靳陌初來落櫻山時，饒曦第一眼便認出了他。

他說是為了燕雲山而來，饒曦知道他們父子的相剋命數終究是要想辦法解開的。

他可能永遠也不知道從始至終陪，夢裡夢外曾經現在，都有那麼一個人陪在他身邊，看著他從未離開……

這樣的愛意竟然無法宣之於口，顧曼之閉上了眼睛，她覺得有些倦了。

芩箏尚且如此，她又能特別多少呢？

一切都無所謂了，事到如今她留著這些苦澀的記憶又有何用，他想要便給他吧！

「讓薛生白放人，我會給你想要的」

研究所名義上是薛生白的，可背後掌握著藥劑核心的卻是燕靳陌，因為他的血便是所有藥品的關鍵。

顧曼之早該想到的，他們這些人不過都是一顆被人擺布的棋子罷了，生死都掌握在別人手中。

燕靳陌十分爽快，就像料定了顧曼之會妥協一般，保證道：「葉柯他們會平安無事的回去」

顧曼之轉身時低語呢喃著：「我相信你不會騙我」

燕靳陌僵直的站在原地，他不太確定自己是否聽茬了顧曼之的話。

他從頭到尾都在算計著這個女人，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說過的話孰真孰假，她又不是傻瓜，為何還要繼續相信自己。

她該不會是跟芩箏一樣，真的愛上了我。

燕靳陌淡笑著，那好看的面龐卻沒有一絲暖意。

他不屑道：「呵呵……女人總是輕易的被自己推入深淵」

他們護靈一族的女子不都是例子嗎？

當年祁鈺借著護靈族給燕雲山治病之際，對九思靈女虛情假意，終騙的她說出護靈族的秘密。

如果不是祁鈺獲悉此等消息，燕雲山又怎會把他從岐山召回，派他去落櫻山尋找玄龍，讓他跟離幕分別。

護靈族的女子註定都是同樣的結局，芩箏也好顧曼之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