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女助理
夜色深重而朦朧，已是凌晨的時間夜班公交都跑完了最後一輪，打車不知道得等多久，顧明侑步行在回家的途中。如此的背景下，他不經意地瞧見了那張巨幅海報。
寬闊的六車道馬路，那玩意兒在左邊的一側，凌駕於眾多高矮不平的建築上，冽著風，明目張胆地掛在兩座雙子大廈的其中一棟的玻璃幕牆上。
顧明侑記得很清楚，那邊是市中心的中心，漆黑附有沉穩質感的雙子大廈是於前兩年建成，耗資幾十個億，高達三百多米，所以隔著這麼遠他都能看得見。
轟隆，轟隆。無組織無紀律的煙花還在有氣無力地持續，一下下地乍然照亮視線。
顧明侑邊走，邊扭著頭注目，一會兒后乾脆停下來，轉過身。
以前這貼了嗎……什麼時候多出來的？他不自信地揣測著，在大都市的核心最體現經濟水平和地區繁華的位置上，往往遍布高樓玉宇，它們是都市的驕傲和展示，而像顧明侑這樣剛畢業上班的新人仔，一般只有仰望的份，但顧明侑也是記得，能裝飾在這些寸土寸金大廈上的，通常都是國字開頭，不是榜單五百強是不會給你踏足資格的。
「嗯……」顧明侑眯著眼睛提高視力，沉吟著，掙扎著，瞅著那高空長寬少說幾十米的廣告海報，確認又似不確認……
「原來我的臉是可以出道那種級別嗎？」
誒，還蠻雀躍的，顧明侑借著明暗的光芒，基本明白那不是一張嚴肅正經的宣傳畫報，因為篇幅上印有的字體、畫面風格，跟球星賣鞋的有點像。
咦，為什麼是賣鞋？
「領先全球……超越VR……極致沉浸式體驗……」顧明侑小聲念道著宣傳詞，「什麼嘛，賣遊戲的。」
人物背後是像一種綜合裝置的東西，短短一瞥，就給人一種瀰漫昂貴的氣息。
早在很多年前，風靡一時的VR就應用在了娛樂領域，不過想作為一款落到實處后的理想視頻遊戲工具……反正現在連廠商自己都不怎麼提了。
貧窮的顧明侑很快就無視了這張商業海報其中蘊含的黑心資本家的本意，繼續將重點放在人上。
除夕夜的天空，寄託人們祈福新年的尾音稀疏平常，沉悶地滾過雲層來，已經若隱若現。
望久了，感覺哪裡不為人知的深處產生觸動，彷彿多了一段記憶。
顧明侑又倏然地想起趴在公司辦公桌上的夢。
良久，頭頂的聲響平息了。
莫名地摸了摸臉，顧明侑轉念想到，好帥。
據說，照鏡子的時候，男人和女人的反應是不同的。女的總覺得這裡不好那裡不好，而男的，帥就完事了。
他是真覺得很像他啊……除了這髮型貴一點，衣服貴一點，笑容好像也貴一點……根本沒差別嘛。
至於為什麼會有「人類領袖」這種奇怪的字眼……顧明侑就不知道了。
揉揉酸澀的眼睛，他準備接著回家。
突然，一個磁性粘著柔軟的女聲響起來。
「顧部長。」
寧靜的街道傳出一串高跟鞋打在地面上的動靜，平穩乾淨的步伐如同敲打在心間，只是經過就撓得人痒痒。
顧明侑下意識地偏過視線去，只見一名面容嬌美的女人朝這邊走來，表情端莊，黑色長發微卷，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
裙擺剛好越至膝蓋，包裹黑色絲襪的小腿有節奏地踏來，宛若生姿搖曳。
身材臉蛋完美，可惜就是臉色有點綳得太冷了，顧明侑暗自一番評價，單身不妨礙他老司機的本質，再說辛苦下班有美女看，不看是傻子。
這水準氣質的妹子，不知是哪家大企業做秘書管理的，笑起來應該會很好看的……顧明侑不禁羨慕起那家企業的男同事。
「顧部長。」然而，一件絕對絕對讓顧明侑意想不到事發生了，渾身散發成熟知性美的女人走至他面前，輕聲喚道。
「部長，你怎麼跑到這來了……」像是想到什麼，女人輕輕吐出一口氣，冷色調的精緻妝容變得緩和如尋常的大姐姐，她白了一眼，「再晚一點，我可就按條例叫防務組了。」
「……」
顧明侑沒有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倒是氣吐幽蘭的清香，和那一抹貓爪似的眼神輕剮，挺吸引他的。
「行了，有關演習最後的程序，我已經和這邊的負責人確認好了。」相當有一股反差美的成熟美女把一直拿在手裡的一份文件夾展開來，平靜說道，語氣重新有了職場似的乾脆。
黑色硬板文件夾，裡面是厚厚一疊密密麻麻列印著字的紙。顧明侑試探性地瞄了瞄，好在眼睛快花的時候，對方收了回去。
女人示意了一個方向，顧明侑強忍扯嘴角的慾望，跟著望過去，就見十幾米的街外，有兩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幾人安靜而秩序地忙碌。
那邊一副緊緊關注著這裡的樣子，顧明侑的目光一到，就有領頭的西服男人連忙招手。
站在他身邊的妹子代而頷首。
哈？
工作暫時階段地完成，女人挺直的身子也有些放鬆，她略感奇怪地看了眼一言不發的顧明侑，隨後瞥見了遠處那掛在夜幕下的巨幅海報。
嘶，太令人措不及防了，顧明侑現在的心理活動豈止是一言不發，他根本是要目瞪口呆好不好。
「部長在看那個啊。」我靠，這女的怎麼還搭話呢，怎麼回事，夜深人靜看我明亮如螢火蟲就搭訕？
部長，部長…嗯，的確我是在天和廣告公司的營銷部門工作，但離升職為部長，目前來說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顧明侑能看出來，眼前這位妹子的身份似乎是某種助理，處理好了和商務車那伙人相關聯的某種業務，並且剛才的神態語氣，都是一種與熟人聊天才會有的行為狀態，可問題是，我們根本不熟啊！
「那個……」
寧和只餘下微弱風聲的凌晨夜裡，一位美麗的女助理，就這麼和他立在一起，感同身受地面向同一個方向，不知道在凝視什麼鬼東西。
為什麼都這麼理所當然，沒人意識到我身在的尷尬處境嗎？！
「你認識那海報上的人？」顧明侑望望周圍，終於忍耐不下去，小心翼翼地問道，「當然，我不否認，那個人確實長得好看。」
這是為了防止對方追星，要尊重他人喜好。
「還有，請問你是哪位？我們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