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身份證
舒望發現,他們兩個人之間,好像除了這一點之外,沒有別的可以說話的地方了。
「對了,我的身份證和學歷你給我弄好了嗎?」
「弄好了,我今天下午給你送過去。」
「你讓你手下給我送來就行了,沒必要專門跑過來。」舒望想起了自己家裡的那三個人的樣子,就覺得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穆璟戈回答的很快,他說:「不,是我想見你,送身份證和畢業證只是順便而已。」
「這個……」舒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出不去,今天舒兮出門了,我們不可以隨時出門……」舒望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穆璟戈非常強硬的打斷了。
穆璟戈站直了身體,用非常堅定的語氣說:「最晚明天早上,我就成為眾矢之的的了,到時候你就可以站在陽光下了。」
舒望微愣。
心臟處又有了莫名的跳動感,那是種異常的心跳頻率,她從未體會過。
糾結了下,她還是答應了。
就如同他所說的,自己即將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現,到那個時候,全天下的人恐怕都要知道自己了。
到哪個時候他們會怎麼說自己呢?
從刀尖下跑出來的倖存者?
還是從焚屍爐里爬出來的怪物呢?
……
到了快晚上的時候,舒望躺在床上,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莫名的有點煩躁了。
為什麼穆璟戈還不來?
如果……如果他還不來的話,自己豈不是拿不到身份證了?
舒望如此在心中說道。
終於,又過了一個小時,穆璟戈終於來了電話。
「我快到了,久等了。」穆璟戈笑著說道。
一聽到他的說話聲,舒望立刻被氣笑了。
原來自己煩躁了一個下午的原因,無非就是沒有聽到穆璟戈的消息罷了。
「你現在在哪裡?」
「我可能一會就到你家門口了。」
「那你別來門口,我出去接你。」
說完,舒望沒有等穆璟戈的回答,就直接掛掉了電話。
她並不想讓舒國建和張玲玉倆人看到穆璟戈。
雖然早就說過了自己會以舒兮的名義出門,但是若真的以舒兮的名義把穆璟戈帶到家門口,恐怕他們夫妻倆的吃相會很難看。
現在倆人就在樓下,若是自己要出門他們肯定是看得到的,為了避免麻煩,舒望打起了窗戶的注意。
雖然這裡是複式的公寓,但是每一層只見的距離都很低,更何況他們家還是一樓,這樣算的話,不過兩三米而已。
自己當年在實驗室裡面準備逃跑的時候五米的牆都跳過,這點高度算什麼?
打開窗戶,舒望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確定了落地點之後,直接就跳了下去,沒有一絲絲的猶豫。
「啊!」
靠!
腳好像扭到了!
舒望坐在地上,扭了兩下腳腕,腳踝處立刻傳來了鑽心般的疼痛,她不由得吸了口冷氣。
「嘶……」
算了不管了,還是先離開這裡要緊!
舒望勉強站起了身子,拎著鑽心疼的腳,一瘸一拐的扭出了大門。
幸好她們的樓號離小區門口進,她還是勉強可以撐到走出小區門口。
剛出了小區門口,她就聽到了前面有一輛車在按喇叭,好像就是對著她。
崴到了腳心情本來就不好,舒望抬起頭看著那輛黑車,剛準備開罵,卻看到了從駕駛室裡面走出來的人是穆璟戈。
他腳步很急,走到了她的身邊之後,竟然是直接彎下了身體,把舒望攔腰抱起,還是以公主抱的姿勢。
舒望並沒有多少的羞恥心,只是覺得很不自在,所以就下意識的想要掙扎。
還沒有動兩下,頭頂就傳來了穆璟戈的低吼:老實點!」
被公主抱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穆璟戈「砰」的一下關上了車門,隨後繞到了另外一邊。
他開著車,開到了路旁邊的一個停車位上面,熄火,轉身,瞪舒望。
舒望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怎麼了?」
「你可別告訴我,你是走平路的時候,踩到石子上面崴到腳。」他的語氣並不算好聽,甚至還帶著點莫名其妙的憤怒。
舒望楞了一下,隨後老實的交代說:「不是,我跳樓崴到的。」
舒望不知道氣氛沉默了多久,只知道穆璟戈看了她很久很久。
他那雙眸子清冷的可怕,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類似於心虛的情緒。
好像對於她來說,這眼神像是對於她的鞭笞一樣。
可問題是,她並沒有覺得自己又有哪裡惹到了穆璟戈吧。至少目前是沒有。
「怎麼了?」舒望問了一句,語氣不自覺的軟了下來。
穆璟戈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長長的嘆了一幾口氣:「舒望,你怎麼可以把『跳樓』這個詞語說的這麼輕鬆?」
「有什麼問題嗎?」舒望眨著眼睛,心中充滿了疑惑。
「你……」
糾結了一會,穆璟戈發現,自己居然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來對舒望發火。
而舒望現在還不是很理解穆璟戈的情緒,只能看著,企圖去理解。
正在她看著他的時候,穆璟戈卻突然朝著她壓了過來。
他的整個身體突然靠近,讓舒望不自覺的往後面退,但是身後是座椅,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以後退,只能儘力的往後面縮。
由於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過近,舒望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熱熱的呼吸撒在自己臉上的觸感。
痒痒的,就像是某種擅長撒嬌的動物撓在心尖上的感覺。
他的眼睫毛很長,垂下眼眸的時候就像是兩把扇子一樣的撲閃,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隱去了眼中許多的戾氣。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的時候,他的眼眸就像是載著漫天的星河一般,明亮,又深沉。
正在她失神的時候,聽到了空氣中傳來了聲突兀的「咔」!
緊接著,自己的座椅開始往後面仰,而自己的身體因為緊緊靠著座椅的關係,也跟著座椅一起往下面倒。
「幹什麼?」舒望問了一句,隨後準備坐直自己的身體。
只是因為穆璟戈的身體還橫在自己的面前,所以她只能半坐半躺,累得很。
看到她的姿勢,穆璟戈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喉嚨里發出一聲淺淺的笑意,「躺著吧。」
說完之後,穆璟戈直接彎下腰,去觸碰了舒望的腳腕。
腳腕處突然被陌生的觸感觸碰到,她嚇了一跳,不自覺的往後面退了一下,卻不曾想剛動,就被穆璟戈非常強硬的抓住了小腿肚子,「別動!」
看著他避開了自己受傷的腳腕而是去抓住小腿肚子,舒望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不動了,而是乖乖的躺了下去。
接著,穆璟戈脫下了她的鞋襪。
果不其然,腳腕處已經腫的不行了,紅紅的,和她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更讓人解得違和的是,她的腳腕上,有著深深淺淺的傷疤,這些傷疤都很小,不像是不經意之間弄出來的。
聯想起這些年她的經歷,穆璟戈大概也能猜出來這些傷痕是怎麼弄的了。
再然後,就是一雙溫熱的手放到了她的腳腕上,輕輕的揉搓著,按摩著。
本來像是火燒一樣的腳腕因為這輕柔的按摩動作,變得舒緩了起來。
舒望也漸漸的放鬆了警惕,癱軟的躺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睫毛輕輕的抖動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舒望發現自己的襪子和鞋子都被穿上了,睜開眼,正好對上了穆璟戈那雙深邃的眼眸。
「對不起。」穆璟戈突然說了一句,聲音悶悶的,情緒似乎不怎麼高。
「為什麼突然道歉?」舒望歪著頭,有一些摸不著頭腦,「你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沒什麼,就只是道歉。」
為了剛剛自己對她說話語氣太嚴重而道歉。
穆璟戈那雙深沉的眼眸緊緊的盯著舒望,不放過她的任何一個微表情。
他眼睜睜的看著舒望的表情從木楞到失神,再到微微疑惑,最後是釋然。
「哦!對了!」穆璟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上半身從後座里拿出了一個公文包,再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文件袋,遞給了舒望,「這是你要的東西。」
打開文件袋,裡面是一張身份證。
「你的事情很快就會被所有人知道,學歷已經不重要了,身份證可以免去你的很多麻煩。」
穆璟戈解釋道。
把東西都裝進了公文袋之後,舒望舉起來對著穆璟戈示意道:「謝謝你,那我先走了。」
說完,她就推開了車門準備下車,剛伸出手,就被身後的人拉住了衣服。
回個頭,穆璟戈的臉上有些許的猶豫,「你……回去之後記得冰敷,不然的話會腫的更加厲害的。」
「恩,知道了。」
這次,舒望下車的時候穆璟戈沒有再攔著她了,只是默默的看著她走了。
她長得不高,瘦瘦的,從遠處看過去也不過小小一隻,再加上走路的背影一瘸一拐的,真的是怎麼看怎麼可憐。
穆璟戈就坐在車裡,沉默的看著她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等到再也看不到那個人之後,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黑色的車內,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