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花黎
蘇北漠然。
江楠背著黑布包裹,也沒有應聲。
白鶴笑著看向蘇北,「小友覺得如何?」
蘇北面色沒有一絲波瀾,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好。」
「噗嗤。」江楠覺得今天是她笑的最多的一天。
「小友說笑了。」白鶴也笑出聲來。「老朽白鶴,兩位小友是何名姓?」
「蘇北。」
「江楠。」
「兩位小友可是道侶?」白鶴笑眯眯問道。
「不是。」蘇北對於否定似乎特別擅長。
「小友不妨再考慮一番?」白鶴手中已經把上了他腰間黑白兩色的扇子。
那張如同孩子般紅潤的臉上,表情也寸寸冷了下來,「若回答不合老朽心意,老朽手中的扇,怕是不能輕易罷休。」
蘇北掌中青霜劍寒意迸發,秋夜裡,寒氣在空氣中滋滋作響。
「呵。」他嗓間突出一個音節。
劍拔弩張,刀劍相向。
在這秋夜裡,箭在弦上之時,空氣中突然傳來濃郁花香。
那香氣綿綿的,甜甜的,嗅一下似乎都能讓人沉醉其中,不能自己。
有一朵紫紅色的花,輕飄飄的,從幾人身邊劃下。
她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突兀地站在了幾人近處。
白鶴皺眉。
蘇北瞳孔縮了一縮。
江楠只覺得那人餘光在打量著自己,可看過去時,卻又發現她完全沒有看向這邊。
那人轉過視線,在蘇北臉上停頓一瞬,看向白鶴。
白鶴反應過來,臉上再次恢復笑意。「老朽倒是聽說,江湖上如今鬧得沸沸揚揚的『四奇』,有一位,名為『花』?不知可是小友?」
江湖上「四奇」的名頭是前幾年開始傳播的。
知曉這四人真正實力的人並不多,但四人懲惡揚善,行俠仗義的事卻名滿江湖。所以推測四人實力都在絕頂高手上下。
而四人的面容,真實身份,有所了解的人更少。因為四人每次行動,都會對面容有所遮掩,讓人完全看不出真實相貌,只能從特徵判斷是「四奇」來了。
後來四人名頭越大,江湖中人也就冠以四人「四奇」之稱。分別代號「鏡」「花」「水」「月」。
也有人猜測過,這個「花」與七大宗之中的花宗宗主的關係。
但相信之人寥寥無幾,最終不了了之。
她身著粉色衣裙,淺色薄紗遮面,青絲成髻,一隻玉簪上雕了朵朵寒花,徑直穿過。
卻嫌脂粉污顏色,淡掃蛾眉朝至尊。
她眉間有點點硃砂繪成一朵蓮花,眉下眸似秋水。
只看著她,便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之感。
對白鶴的問話,她並未回答,只是盯了他片刻,薄紗下紅唇輕啟,「今日,賣我個面子吧。」那聲音如天上仙樂,卻藏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冰冷。
「......」白鶴沉默。
花黎也沒有追問,靜靜等待著。
蘇北在她出現時氣息混亂了一霎,隨後恢復平靜,眼角有嘲諷笑意。
江楠暗自思忖著什麼。
在白鶴稍稍猶豫后,他乾笑幾聲,「那老朽便給『花』小友這個面子。」說完,他偏頭望了蘇北兩眼,踏著輕功遠離了。
他不敢確定,「花」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不是花宗之主,花黎。如果是的話,那麼這個龐然大物,是絕頂高手萬不敢輕易招惹的。
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時,江楠抑制不住的吐了口氣。
又忽然覺得氣氛安靜的詭異。
花黎在白鶴離開后,目光便移到蘇北身上,凝著不動了,那目光沉重,看得江楠身上起了一層小疙瘩。
蘇北那張疑似面癱的臉,依舊雲淡風輕,他看向花黎,二人目光直直相撞。
江楠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卻又和他們不在一個世界一樣。
時間凝滯,似乎過去了一個紀元。
「已經三年了,你,回來了阿......」花黎再度開口,打破令人尷尬的寂靜,仍是那如同仙樂的聲音,可任誰都聽得出其中那麼一絲怯生生的顫抖。
她淺笑著搖搖頭,似乎是在嘲笑剛剛的自己,「我路過此處,下船時聽聞有一白衣黑髮的劍客與『血手』在此約戰......」
她的話被蘇北生生打斷,那清冷的聲音,比同白鶴說話時,還要再寒上幾分。
「花黎姑娘何必與我多言?」蘇北面容似月華清冷,無盡星光在寒眸中黯淡,「你的事,與我有何干係?」
花黎臉上的淺笑在他說到一半時便凝固在臉上,嘴角的弧度趨於平緩。
蘇北冷眸看她一眼,
「在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