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真正的變數

見羽道：「不過，你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件事？是不是從糖醋魚那裡搶過去的盒子裡面，有跟魔氣相關的東西？」

雲來低笑道：「你猜呢？」

「不需要猜，我只知道，以命來堆疊所得到的東西會成為因果，你種下了因，遲早會有惡果。」

……

似魔的嬴清周身魔氣四溢，那雙鳳眸泛著妖異的黑光，冰冷詭異的氣息讓周圍所有人都不自覺地遠離。司空太平皺眉，執劍在他周圍劃了一圈，用玄鐵劍的劍氣壓住魔氣的擴散，沒有再做更多的事情。

逐千秋難以置信的喃喃道：「混沌交界中的魔氣根源，竟然是一個人。」

「雅尊大人，他是魔，為什麼不殺了他。」

強行保持冷靜的聲音里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仇恨，司空太平循聲看去，微紅著眼睛的白衣人站在那，雙手垂在兩側連帶著袖子一塊緊握著，褶皺的幅度很大，證實了剛剛那番包含恨意的話是他說的。

司空太平將那張臉對著記憶，很快就知道了這個人是誰，他是顏離，泊雲嶺守墓者，據說是某個不知名門派在對抗掠殺者中活下來的倖存者，親朋好友師兄師姐大部分都死在了那場戰鬥中，遷怒於嬴清也是正常。

想了想，司空太平動了動唇，「他是嬴清。」

顏離道：「可他是魔！是一切災難根源的罪魁禍首。」

東方晏嘆了口氣，「那都是無意間的傷害，不管他是不是魔，他都是嬴清。」

顏離執著道：「東方先生，他是魔，這是一件不容否認的事實，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無數人因為他而死的事實，是存在的。雅尊大人，難道就因為一個造成孽債的魔是我們的同伴，就要為此放棄你所秉承的正義嗎？！」

司空太平道：「我的劍下有三不殺，不殺善，不殺義，不殺心。」

善人，義士，本心，為三不殺。

他不想殺嬴清，這是他的本心，他不殺。

嬴清安靜地看著他們爭執，鳳眸掃了眼瑟縮著的掠殺者們，抬起頭，看向黑沉的夜空，彷彿透過了雲層，看到了那光怪陸離的穹頂。那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他，如同躺在軟綿綿的雲彩上一般舒適，又像是沉醉在茫茫星河裡，漫無目的地尋找著，最後找到了一抹獨屬於他的光。

天上灑下一束光，光芒直直照進嬴清的鳳眸中，他宛若孩童般天真的想著，原來真的有光，這是他的光嗎？

「嬴清，上來，其他人，歸位主城，為大陣助力。」

聲音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飄渺的感覺，嬴清鳳眸微閃，不等其他人再說些什麼，把維持鳳凰鏡的許可權移交給東方晏后，直接沖了上去。

劇烈的風聲在耳邊響起，衣袍獵獵鼓動起伏，擦過柔軟的白雲，沖開雷電翻湧不敢動彈的雲海。聽著頭頂上傳來龍吟鳳鳴聲，琴音旋律中獨特的音調，感受到越來越強威壓拘束著這片空間，令人寸步難行。

見羽道：「你先頂著。」

雲來神色複雜的看向見羽，「好。」

就在之前沒幾分鐘，界壁久攻不破，底下的十二鎖天陣散發的極光微弱幾分，見羽忽然喊嬴清上來，當他去問的時候，得到了一種猜測性的答案。

見羽道：「你剛剛提醒了我，嬴清是另一個世界的心魔種化人，如果說我啃根因為半步登仙被這個世界打上了一半印記，只有一半的實力發揮出來，那麼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他才是真正的變數，能夠發揮出全部。」

「所以我打算將這一次的賭注壓在他身上。」

這是一場以所有人未來做的豪賭，只有贏的滿載而歸和輸的破落立場兩個選擇。

雲來反駁道：「他沒有另個世界的記憶。」

「他本來就不會有以前的記憶，他生靈智的第一天就是名為嬴清的那一天。」

雲來妥協了。

見羽去時平平淡淡的，來時帶著渾身魔氣的嬴清，神色微沉，「如果其他人因為你的決定出了事，你會愧疚嗎？」

雲來淡笑道：「不會，做決定的是我，可決定怎麼做的是他們自己。」

見羽道：「記住你的話。」

都說她無心無情，可這無心無情的人，究竟又是誰？她從不否認自己的錯誤與負擔的性命，並為之愧疚，只有事不關己的漠然，才是真正的無心無情。

見羽轉頭，跳了跳按下嬴清的頭，將額頭的印記對準對方的額頭，傳輸著自身的全部修為，印記里被封印了還安分著的紫色魂火忽然竄了過去，他周身魔氣大盛，凝實的魔氣結成一縷一縷的魂火，透著詭異和無害。

龐大的能量如流水潤澤乾渴的魚一樣舒坦，很明顯，這跟他是同流同源的能量，可一青一紫的能量形態卻又說明它們完全不同。

嬴清明顯感應到了什麼，掙扎了下，被見羽按住，她低聲道：「一會你負責攻擊界壁，我來承擔世界意識。」

掙扎不出，嬴清問道：「為什麼是我？」

他不想看到見羽氣息虛弱下來的樣子，是因為自己，他希望對方還是一座高山，無法翻越登頂的山。

見羽道：「因為你是嬴清，我相信你。」

彷彿與司空太平的聲音緩緩重合著，「他是嬴清。」我相信他。

嬴清鳳眸微抬，魔氣蘊著的眸中波光流轉，「必竭盡全力，不辜負你的希望，只是你……」

見羽笑道：「放心，沒了修為我還有保命的手段。」

她餘光掃到雲來的魂火，細細傳音道：「界壁之外還有一人，你要小心。」

嬴清瞳孔微縮，還未細問她是不是因為那一人失敗到失憶的，額上的溫度抽離，見羽鬆開手，轉身看向雲來，「準備最後一次攻擊。」

雲來道：「好。」

「嬴清，這次，你是主力，我們輔助你。」

「好。」

雲來看著他想殺的那個人走來，濃郁的魔氣拂面而來，沒有激起他體內無法被驅逐的混沌之氣，反而讓那些不安分的東西穩定下來，像是畏懼對方的存在一樣。慶幸與后怕遲遲涌了上來，他心想著或許殺嬴清的確不該，還好對方活了下來，否則就沒有東西能制裁的了這些躁亂的氣息了。

嬴清沾滿魔氣的雙手按在穹頂，無數縷魂火隨著他能量的釋放攻擊起界壁，隱隱震蕩起的穹頂清楚明顯的告訴他們，嬴清的攻擊非常有效。

見羽閉了閉眼，琴弦上的十指微顫著，「就看你了。」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