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山重水複疑無路

打定主意的方芳立馬給林母回了電話：「姑姑，奶奶打電話跟我說表姐離家出走了，我現在馬上去縣城找你，幫忙找表姐，你先別急啊，表姐肯定沒事的」

林母焦躁的內心終於有了一絲安慰感，方家還是她的後盾，還好自己不是孤立無援，不然自己一心為方家付出，不惜壓榨女兒的生活質量就成了一個笑話。方姥的話讓林母對自己的付出產生了一絲懷疑，而方芳的電話卻再次力證，自己對方家的付出是值得的，方家人嘴上拒絕著，但行動上給與自己支持了，不是嗎？

林母趕忙跑車站去接方芳，同時也搜索著車站附近是否有林清風的影蹤，看到髮型或是身材相似的，林母都要奔上前去證明，雖然林母知道兩者相差甚遠，僅有一點相似度，都要親眼追上去明明白白看到人臉才罷休。接到方芳后，將方芳安置在林家，交代方芳，只要林清風回家立馬就打她電話后，就匆匆忙忙的往外走。

方芳撇了撇嘴，果然還是親生的重要，大熱天的來，林母也不問問自己熱不熱，渴不渴，一杯水不給的就走了，還是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啊！方芳悠閑的貓著步，打開了冰箱，在飲料堆里挑挑揀揀，不甚滿意，只得拿了根雪糕，將空調打開到16度，躺在了離窗檯不遠的搖椅上看起了《意林》。

林清風不知道自己圍著西郊邊的工廠轉了多少圈，抬眼望去，隨處可見的招工啟事被風吹落的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在走道上疊了一層又一層。平時各路工廠一聲比一聲音浪更強的招工喇叭，在今天也沒了蹤影，只剩蟬蟲在樹上聒噪的令人心煩。林清風感覺自己已經到體力的極限，再多走一步隨時都有可能將自己的小命交代了。

只好鼓足最後的勇氣向工廠的門衛處走去，怯懦的開口：「叔叔，你們這工廠還要人嗎？我想找工作。」保安亭里的門衛聞聲從窗戶里將頭伸出，看見一個身量不足1米6，穿著一身奶牛一般的睡衣，滿頭烏髮都被沁出的汗水捋成一叢叢火柴棍一般大小，滿臉通紅，眼含期待的像他發問。不忍讓她失望，還是打了電話問了下招工處，一聽說是個小孩，便被招工處否決了。雖然不忍心小孩失望，但自己只是個門衛，只好一句一句的轉告給林清風：「我們這普工不招未成年，暑期工名額早就滿了，臨時工一般是早晨八九點就招收完畢了，現在都下午了，你不然明天早晨再過來試試」門衛眼看著小孩眼中的期待一點一點的黯淡直至熄滅，卻也是無能為力。

林清風心中悲傷難抑，多年來積攢的悲憤彷彿在這刻要噴涌而出，卻還是禮貌的向門衛道謝，想匆匆跑開找個角落大哭一場。突然背後的門衛喚住了她：「小姑娘，工廠還是別試了都是些重活你做不來的，不如順著這條路往南走，那裡是員工的生活區，你去那裡邊看看有沒有食招收幫廚的，工錢也是一天一結。」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不抱希望的林清風在這一刻又煥發出活力，飢餓疲憊的身體又激起新的活力。林清風趕忙向大叔鞠躬道歉，歡樂的奔向了南邊的曙光。

因為工人們還未下班，南邊的生活區里人影蕭條，林清風走進街邊的快餐店，一家家的詢問，一家家的被拒絕，剛騰起的希望又開始一點點破碎，林清風不甘願就這樣像生活認慫，硬是憋著一股氣，一家家的問去。從馬路寬綽的街邊快餐，問到了路面狹窄的街巷小吃。在被一家店面被油煙熏得烏黑的麵館拒絕後，林清風看見對面的理髮店裡在玻璃上貼出了大紅的招聘啟事：招收一位理髮師助理，女性，年齡18-35周歲，包吃包住，工資1200一月。

林清風急忙奔去，理髮店門寬不過1米，店裡陳設簡單，僅有兩塊玻璃照著兩把旋轉玻璃，店內有兩名女子，一位平躺在牆角處的沙發上睡覺，夏天署熱，不曾蓋著毯子，緊身的上衣隨著身體往上方蜷起，露出肚間雪白的膚色。一位在收銀台上玩著手機，見林清風進門，平淡的問著：「美女，剪髮還是洗頭？」

林清風期期艾艾的開口：「請問你們這裡招工嗎？我看見你們門口貼著招工的廣告。」收銀處的女人年紀跟林母差不多大，體型略比林母豐腴許多，穿著黑色蕾絲背心，下身搭著一件齊臀的黑色皮短褲，臉上畫著廉價的妝，寶藍色的眼影加上一個個刷得像蒼蠅腿一般的睫毛根。讓林清風想起姥姥家建在土屋旁的廁所，一個大缸上搭了兩塊木板，用大塊門帘蓋著，只要人一走進或是風吹，都能驚起一大片烏央烏央的綠頭蒼蠅，就像這位阿姨此刻臉上的妝容。

聽林清風要找找工作，先是差異的看了一眼林清風，見林清風身上穿著睡衣便問：「小姑娘，家住在這附近？還是家裡人在工廠上班，過來玩幾天的？」林清風忙回道：「不是不是，我家住在臨縣.......」話音還未落，怕他們萬一以為自己的離家出走的小孩要把自己送回去，便編了個借口：「我家在臨省的貴平縣，沒考上大學便來臨縣打工，臨時住在小旅館里，沒想到一覺起來行李全被偷了，實在走投無路了，就只能穿著睡衣挨家挨戶的找工作了。」

收銀阿姨上下打量了幾回林清風，似乎在證實這番借口的可信度。林清風已經有三頓飯沒吃上了，此刻肚子叫聲如雷，又加上在太陽底下暴走了一整天，此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一番說辭只有一分真此刻配著林清風的囧樣也有了十分的可信度。就在林清風以為再次遭拒時，睡沙發上的緊衣女子醒來，揉眼打哈欠問道：「王琳，這女孩幹嘛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