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採藥（七）

「明日一早，你便帶賀函回去。去我府上叫太醫。」

祁亦說著從懷裡又掏出了塊白紗布，裡面裝的是些褐色的藥丸。祁亦全數給了顧翎道：「每兩個時辰喂三粒，別忘了。」

顧翎卻道：「那你要一個人去嗎？」

祁亦……

她有句話不值當講不當講。

「你想說什麼，說就是了啊。」顧翎見祁亦面露難色，便道。

「顧翎，賀函受傷了，我如果再帶著你，是負擔。」祁亦道。

說完之後就後悔。

但如果不說，顧翎怕是肯定要跟著他的。

她要為顧翎的為了安全考慮。

顧翎見祁亦如此說，眸光黯淡了幾分。

「嗯。」顧翎應了一聲，「你先睡吧，我來守夜。你明天還要上山。」

祁亦朝顧翎笑了笑，便翻身上了吊床。火光下，美眸璀璨。

顧翎考慮她，關心她，何樂而不為！

「顧翎，你不要傷心啊。人各有所長，我就是比較擅長動武，你呢，算賬很厲害啊。」

顧翎努了努嘴，「那日你心算多厲害我都見識過了。」

祁亦笑笑：「那再比如，你廚藝很棒，你畫的畫也很好看。」

「你怎麼知道的?」顧翎問道。

他從來沒和祁亦提過，他喜歡畫東西，喜歡做好吃的。

「要追你，當然要了解你啦！」祁亦笑嘻嘻地說，「雖然嘛，現在這個計劃暫停了。但是呢，這些事還沒忘呢。」

顧翎不再理祁亦，轉了身把後背給祁亦看。

祁亦看不見，顧翎的雙頰緋紅，映照著火光，是另一番的感覺。

「顧翎，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輕浮?」祁亦問道。

她心裡有些難受。

每每傾訴自己的愛意，顧翎選擇的都是迴避。

「我喜歡你，那便就是喜歡。我喜歡我就要說。我覺得這沒錯。」

「錯的，是那些遮遮掩掩，半實半虛。」

「顧翎，這是我通過很難受很難受的一些事情明白的。」祁亦有些哽咽，「我錯過了一次，後悔了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

「反正最後的選擇權在你手裡，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沒關係。」祁亦說著說著笑了出來，「顧翎，你莫要叫我把這些心思藏起來，哪日你和安之夏成婚，我會想，是不是因為我沒有跟你說明白，才叫你如此選擇。」

祁亦說了很多，說完后兩人都沉默了。

半晌顧翎才緩緩開口：「祁亦，你原來也有喜歡的人嗎？你和他怎麼錯過的？」

祁亦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要說，那個人是顧翎嗎？

但……

她不能。

她不能說她重生之事。

「你如果介意，那就不說了吧。」顧翎小心道。

「原來有。一個很好的人。」祁亦卻答了。

她不想騙顧翎，可她又必須要去欺騙。

但她希望她大部分所說，都是實話。

「我和他剛剛相識的時候，他還很呆，長得也不怎麼好看。但是呢，他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

「還有哦，那個時候，我去學刺繡，特別沒天賦。經常會把手扎出好多的血窟窿。他就說要教我做女紅功課。哈哈，他個男子竟然會這些，後來我才知道，這些是為我學的。我真的是很笨。功課做的稀巴爛。沒辦法，他只能幫我做，後來幾年裡，他給我綉了好多的花啊草啊山啊水啊，特別漂亮。」

不知何時，顧翎竟也轉了回來，看著她聽得入神。

祁亦便繼續道：「記得有一次……」

顧翎卻道：「那你們為什麼會分開?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死了，我動的手。」祁亦道。

顧翎滿臉錯愕。

「因為我沒有對他說實話，也沒有和他一起做擔當。他也沒有對我說他的苦衷。」祁亦看著顧翎，「假如是你，假如你很愛很愛我，為我不惜生命，我卻動手殺了你，你……是什麼樣的心情？」

答案顯而易見，但祁亦還是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