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薛素素見他絲毫不給面子,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一路上再也不和季湛搭話。
兩人走到一塊巨石前,季湛便就著巨石伏下了身,而此時的他依舊是著一身的黑衣勁裝,幾乎與黑夜融為了一體。一旁的薛素素則背靠著巨石就地坐了下來,本就嬌小的身形完全掩在了巨石之後。相比身體緊繃的季湛,她倒是顯得無比的愜意與自然。
「有需要我幫你做的嗎?」薛素素覺得在此乾等的實在無趣,她弄不明白季湛為何如此,忍不住附在季湛耳旁低語道。
「有。」季湛壓低了聲音,他側頭看著正滿臉雀躍的薛素素:「閉上嘴。」
薛素素識趣的噤聲,還不忘偷瞟季湛一眼。
離他二人不遠處便是容納萬人的軍營,白日里,士兵們的操練聲震耳欲聾,而在此時,偌大的軍營內,除了守夜的輪值士兵在來回巡視外,也是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軍營中傳來一聲鑼響,悠悠的傳入兩人耳中,四更夜了。
軍營中的每一夜都是如此,再是尋常不過,士兵們應鑼聲輪了班,輪班后不久,一名守在主帥大帳前的士兵悄悄掀開了大帳的帳簾,朝里快速探視了一番后便閃身進入了大帳,而一同在大帳外值守的另一名士兵竟對此視而不見!
潛入大帳的那名士兵沒過多久便出來了,他先是與門口的另一人對視了一眼,再向帳外走去,徑直出了軍營的轅門,一路上也是暢行無阻。只見他站在轅門左右張望了一番后,門外的草叢中突然躥出來一人。
士兵趕緊從懷裡掏出了什麼東西交到那人的手中,再沒有多做停留,匆匆地回到了大帳前。
藏身在巨石后的季湛一挑眉,給一旁的薛素素使了個顏色,兩人便起身追了上去。
為了不被人發現,兩人本就是繞著路在追,縱使功法高強身輕如燕,等他們繞至轅門外時還是慢上了許多,轅門外一段緊連一條窄道,窄道向前不過數里的長度,季湛與薛素素沒追兩步,一個分叉路口出現在兩人眼前。
來不及多想:「分頭追!」薛素素低聲道,說完便往西邊的岔路追去,季湛沉眸一瞬,去了向北的主路。
薛素素一路向西,不時便發現了那人的蹤跡。就是這了!薛素素陡然停下腳步,屏息凝神,右手一翻便飛射出三道銀針破空而去!
頭頂上隨即傳來一聲悶哼,只見樹枝一陣晃動,一個人影從樹上跌落下來。那人見行蹤已經暴露,卻也不與薛素素多做糾纏,拔腿便跑。
男人在斷崖前停下了腳步,現在的他已是窮途末路。薛素素尾隨著他從林中一路追出,穩住了身形,她冷眼瞧著眼前的男人,彎刀出鞘!
薛素素反手握著刀,腳下陡然發力!一步便到了那男子的面前,她揮刀向男子橫掃而去,男子迅速仰下腰身,薛素素的刀鋒與他貼面而過!這男子躲過了這一招后,突然咧開嘴看著薛素素詭異一笑,隨即在懷裡掏出一物強塞入了她的懷中,而後他竟就這樣借著著后倒的力,直直的跌下了斷崖!
「你!」薛素素下意識接住了男子塞過來的東西,眼睜睜的看著男子跌下斷崖。薛素素拿出懷中的那東西一瞧,居然是朔州城的邊防部署圖!
「抓住這敵國細作!」隨著一聲令下,林中突然冒出來幾十名士兵,將薛素素團團圍住!一桿桿的長槍都齊齊指向了薛素素,槍鋒閃爍著瑩瑩寒光:「速速拿下!」
薛素素懵了。
原本寧靜的軍營一陣騷亂:就在方才,有敵國的細作混入了朔州軍營,這細作趁著夜色潛入了主帥大帳,偷走了朔州城的邊防圖,他見行蹤暴露,只能一路向西逃竄!軍營副將賀圖新立馬帶人急追!最終將這細作逼至了斷崖邊,逼得他再無路可退,當場就將他擒了下來!
無數的火把將軍營照的透亮,松脂被燃燒的嚓嚓作響,熟睡的士兵們這時都已經起來穿戴整齊,紛紛列兵在西營外靜靜等候,不久賀圖新便從外面快步走來,隊列中的一名士兵立馬在西營空地上擺好一把椅子。
賀圖新順勢在椅子上坐下,威嚴的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隊列,沉聲下令道:「將人帶上來!」
兩名士兵將被五花大綁的薛素素一路提到賀圖新跟前,其中一人伸出腳狠狠地踢在了薛素素的后膝上,薛素素身形不穩,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說!是何人派你來的?又是何人與你在營中接應?還有同黨幾名?」賀圖新接連發問,目光緊鎖薛素素。
「無人指派!更無同黨!」薛素素跪在地上,擲地有聲的回答。
「贓物俱獲,還敢狡辯!」賀圖新說著,將朔州邊防圖扔在了薛素素的面前。
「這都是…!」薛素素話剛脫口,賀圖新便打斷了她:「你可不要告訴我,這一切都是誤會。」
薛素素睜大雙眼,一時沒能答上話來。
「來人,上刑!」賀圖新語畢,馬上便有兩人抬上來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放著長鞭鐵鉗大大小小的刑具近數十種!
要說賀圖新,在軍中治軍甚嚴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他善用刑具,冷麵無私,經他之手的逼供拷問,不出半個時辰,必將和盤托出。
他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長鞭,當下也不再發問,抬手便連抽三鞭!薛素素的雙手被束在身後,擋無可擋,她只能硬著頭皮挨下了這三鞭,這三鞭過後,薛素素肩上的衣物都已炸開,皮開肉綻。
「這圖不是我偷的!我追著那賊人到了斷崖,他將這東西塞給我后便掉了下去!你若不信!大可差人去斷崖下尋他的屍體!」薛素素疼的倒抽一口氣,心中惱火不已,朝著賀圖新吼道。
「是嗎?」賀圖新語調一轉,轉向身側的另一人喚道:「辛長鷹!」
那人立馬向前一步,單膝跪地:「屬下在!」
「你最先發現賊人,你當時可還有見到其他人?」賀圖新問他。
「回副將!屬下四更巡營時發現主帥帳中有異響傳來,急忙上前查探,只見這女子一臉慌張地從主帥營中出來,被我撞個正著,她嚇的落荒而逃,屬下自知此事非同小可,也不敢輕敵,立馬稟報了副將,這才追了上去,在途中再未見到其他可疑之人!」辛長鷹對答如流。
「他在說謊!」薛素素有些急了,這不是血口噴人嗎!
「那你倒是說說,這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在山林之中做什麼?」賀圖新抬起頭來問薛素素。
「我……」薛素素又是一陣語噎,總不能說自己是在陪季湛盯梢吧!
賀圖新冷哼一聲:「看你是名女子,舒舒服服的說出實話,也好讓你死的痛快些!沒想到你這麼的不知好歹!」說罷,他又揚起了長鞭!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賀副將獨自提人審問,怎的也不差人來通知我一聲?」士兵隊列隨著這話音落下,開始從外圈向里依次讓出了一條道來。
隊列中走出來一名男子,他似是剛從榻上醒來,肩上隨意的披著外袍,不緊不慢的穿過隊列走到西營中間。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氣定神閑。
這男子坐下后便抬眼望向賀圖新,由於他臉上戴著面罩,面上的神色喜怒難辨。
季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