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武藝初成

此後數月，每日散了學，蘇小小與曲無眠、田少孤、段知難、丁枕溪四人必到藏書閣翻閱各類武學典籍，而蘇小小除了熟讀武學之書和修習師父鍾別離所授武學，平日與這四人相處之時，也會向他們討教些武藝絕學。這四人其實是谷中四位長老家族中的年輕後輩，一身武藝俱得自家族真傳，他們對蘇小小也不藏著掖著，但凡蘇小小過來詢問，都對她傾囊相授，由此，蘇小小跟著曲無眠習得了劍術，于田少孤處掌握了飛刀，從段知難那裡了解了刀術，對於最感興趣的幻術陣法倒也從丁枕溪處學習了不少。這東學一招，西學一招的，日子一久，倒是掌握了不少龐雜的武功，只是對於師父親自傳授的心術之道，用意念驅動體內真元，以意御氣之法卻仍不得法門。因此，蘇小小一身武藝便只是空有架勢，卻無內勁。

蘇小小人美招式美，四個字形容就是花拳繡腿。所以，閑暇時，她與曲無眠、田少孤、段知難及丁枕溪比試過招時就總是落敗。輸得次數一多，心內便不免自我懷疑，偶爾憋不住，就跑去詢問師父鍾別離是否自己哪裡學岔了？只是師父鍾別離回回都是呵呵一笑，囑咐蘇小小不可焦躁，需慢慢領悟，循序漸進才好。

時光流逝得飛快，彈指一揮間，蘇小小來煙波谷已一年有餘。這一年間，每日的體能鍛煉沒有白練，現下的蘇小小已不是那個剛來谷中爬個山還要撐個竹竿，走兩步就要喘一口的弱質女子了。如今的她雖不至於練成金剛芭比，但是原本削肩細腰，看去瘦弱的長挑身材，此刻已顯得前後凹凸玲瓏，一雙修長玉腿更是練得結實渾圓；那原本蒼白的膚色也因著每日的戶外鍛煉，已微現出健康的小麥色，雙頰則透著些許淡淡紅粉。

這一年間，因為牢記師父鍾別離所說的練習心術之道不可急躁，當循序漸進，蘇小小每晚都依言在屋中打坐練氣，寄望慢慢領悟其中奧秘。說也奇怪，鍾別離雖未教她任何拳腳棍棒功夫，然而蘇小小在白日里練功學武學招式時，竟漸漸感到自己身子越發輕盈，原本力有不逮的招式，現下卻自然而然用上了巧勁，動作更是行雲流水，又快又准。所以在閱遍藏書閣中武學之書，將各種招式熟記於心后，蘇小小和曲無眠、田少孤、段知難及丁枕溪再拆招比試時，雖仍然輸得比較多，但偶爾也能打個平手了。

這一日，蘇小小對於剛學來的拳法中某些細微之處尚不得其解，於是散了學便獨自一人來到藏書閣翻找相關書籍。尋了半日，也未在第五層閣樓中有所斬獲，垂頭喪氣之間，踱步至藏書閣四層，雙眼隨意在四層書櫃間一瞥，看到一本名為《奇經八脈圖》的古籍，蘇小小心中隱隱一動，立即伸手將書抽出翻看，只見書的第一頁便是一張人體全身經脈及穴點陣圖！蘇小小依著圖中所示經脈穴位用手在自身比劃一番后，頓時心中大有所悟，喜上眉梢之餘，立即拿了書快步走至五層閣樓，直接盤腿坐於地下，摒除心中雜念，進入忘我境界，引靈氣入體內，待周遭一切嘈雜盡去，心中一片安靜之時，腦中呈現出《奇經八脈圖》中所繪的經脈與穴點陣圖，她立即集中意念，領氣循書中所繪經脈路線運行了幾個大周天，漸漸地竟感到自己體內縱橫的經脈間似有氣體隱隱鼓動，那股氣流雖然緩慢，但好似源源不絕，突然，蘇小小抬起右掌一翻，刷一聲，體內真氣劃出一道弧線直打在閣樓的雕花木窗之上，一聲巨響，木窗已被真氣震地碎裂四散。

月光從破碎的窗戶中灑進來，照出閣樓一地霜華，盤膝坐地的蘇小小眼見自己居然一掌震碎木窗，實是又驚又喜，這《奇經八脈圖》一書當真讓她撥開雲霧見青天。其實，蘇小小這一年的打坐練氣已然讓她初窺了心術之道的門徑，所以平日里習武才自覺身輕如燕，而如今借著《奇經八脈圖》中所繪的經脈穴點陣圖，她更精準地用意念引氣至各處經脈穴道，再無任何一處疏漏，使得經脈間的真氣相通，從而能隨意在體內緩慢周轉，體內真氣便能綿延不絕，終至喚醒自身真元，催生出了自己的第一層法力。至此，蘇小小已然頓悟了心術之道！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其後一年多的時光，在蘇小小閉門苦修中匆匆而逝。一晃眼，與師父鍾別離約定的在谷中習武三年的期限將滿。一日晚間，用罷晚膳，鍾別離喚蘇小小留下，讓她不用忙著回屋打坐修習，隨後他於前廳大堂坐下，喝了一口黃大嬸沏來得清茶，抬眼看向站於堂下的蘇小小，微微一笑，忽地，鍾別離眼神一凜，抬手並指一劃，一道無形真氣掃向蘇小小，其氣如勁風掃落葉，聲勢逼人。蘇小小一看此情形，心中頓時明白這是師父在探查她的武學深淺，於是她穩住心神，身體不閃不避，而雙手揮動，剎那間一道真氣自掌中迸出，帶著凌厲的攻勢朝師父鍾別離急速掃去，電光火石間，鍾別離衣袖一揮，真氣鼓盪，衣袖翻飛，將蘇小小發出的攻勢悄無聲息地盡數化去。

「師父……」蘇小小見師父揮袖之間就化解了自己的攻勢，心中忐忑。

鍾別離長笑一聲，道：「小小，你果然未讓老夫失望，短短三年你居然已悟透以意御氣之法，可見為師當年沒有看岔，你實是個玲瓏通透之人。」

「可是，師父，您一招便將我打敗了……」蘇小小聽鍾別離如此說，心中甚感羞愧。

「武學之道貴在持之以恆，只要了悟其中真意，打下修習的根本，假以時日，你必能有所大成。怎能以現下一時的輸贏妄自菲薄！」鍾別離聽了，對蘇小小一擺手笑著說道：「小小啊，為師當日在那山中收你為徒，要你在這谷中習武三年，眼下，三年之期將滿，你武藝也已有小成，再者，我知你心中對自己母親與叔父兩人被害之事一直耿耿於懷，想要查明真相，今日，為師許你可以出谷下山去了。」

蘇小小聽鍾別離說自己可以出谷了，正待答話，谷中四長老之一的曲長老突然衝進碧波居，「鍾師父，出事了。」

「出了何事？」鍾別離看著曲長老，忙離坐起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