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有驚無險,踏足西市
匆匆上前將鐵鍋移開,陳駿才用筷子在爐灰中扒拉兩下,就找到了小半塊沒燒掉的鵪鶉蛋殼。
不過五六呼吸,又有一些碎殼被他夾了出來。
看到這些發黑的蛋殼,別說陳駿和齊渾,就是一同上樓的衙役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幾人面面相覷,沒想這事還真讓陳駿給說著了。
「大人,剩下的交給我來。」
齊渾適時上前,蹲下身子將發燙的蛋殼夾到一塊破布上,隨後身後幾人說道:「你等現在就去醫館,將那西域商販一家全都帶來。」
隨後起身,對陳駿說道:「大人,縣令今日來的蹊蹺,但他絕不敢明目張胆包庇作惡之人,您先下樓。」
「那就交給你來處理。」陳駿聞言頷首,在看到蛋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雀舍和柳掌柜,這次應該是有驚無險。
眾人先後下樓,齊渾很快就把鵪鶉蛋殼和如何找到的經過對獨孤婁講了一遍,隨後補充道:「雀舍掌柜是否不仁有待磋商,卑職已命人去將胡商領來。」
獨孤婁這會完全是陰沉著臉,任誰都看不出他究竟想對誰發火。但在他心底,卻是把挑起這事的人罵了一萬遍。
真是愚不可及!
就這點能耐,還學人栽贓?
見縣令一直沒說話,齊渾當下低語道:「大人,既有證據在手,雀舍這邊是否先將人放了?再這麼攔著街市,於大人官聲也是頗有不妥。」
獨孤婁一聽這話,便重重瞪了齊渾一眼,隨後目光轉向陳駿:「還是侍郎手段高明,對斷案查證亦有心得,說不得日後要多多討教才是。」
「縣令客氣。」陳駿稍稍拱手,笑應了一句。
「放人!」
獨孤婁能坐穩京畿一縣之長,自然知道再扣著人不放,這個案子可就判的有失公允,當下揮手下令,但很快又補充道:「此事雖說只是些許風波,但在東市已然鬧出這般動靜,明后兩日本縣依舊會開堂審理,但有傳喚你等雀舍掌柜、侍從需立即到堂。」
「小人明白。」剛被人鬆開兩條胳膊的柳掌柜當即點頭,這時他才將腦袋轉向陳駿,露出一副感激神情。
就在方才那一會,他險些以為自己要玩完。
陳駿將他的表情看在眼底,淺笑道:「配合縣令斷案自是不消多說,我們這些食客今夜這頓飯吃的這般不利落,柳掌柜你也得有所表示吧?」
「是,是,是,事情是在雀捨出的,小人責無旁貸。」
柳掌柜明白這是陳駿在提點自己,當即說道:「今夜這頓一應吃食費用都免了,明晚我再請諸位光臨雀舍,定會拿出好酒好肉招待。」
聽到柳掌柜這麼說,周圍那些花了錢吃飯的長安食客頓時挑眉。
一直在旁邊看著,看到現在他們也明白事情不怨雀舍,但柳掌柜還是利索的給大家免了單,當即有人回問道:「明晚不會有什麼臭雞蛋、臭鳥蛋了吧?」
柳掌柜連忙搖頭:「決計不會再有,明晚那頓依舊由我雀舍請了,諸位貴客以為如何?」
「好,就這麼定,明晚我們再來。」
「今晚就這樣了,明日再會。」
「走罷走罷,一場鬧劇白賺雀舍兩頓珍饈大餐,哈哈,划算的很。」
「柳掌柜,明日見。」
隨著一群得了便宜的食客率先告辭,剩下那些人也都默默頷首,認可了他的處理方式。
雀舍吃一頓可不便宜,他們剛才其實都吃的差不多了。
兩頓飯少說也得四五十貫,雖說對於這些勛貴子弟算不得什麼,但柳掌柜的誠意儼然擺在這,自然不會再鬧什麼情緒。
而之前叫的最凶的尹輥這會也沒了繼續揪著不放的理由,輕哼一聲擺手走向前頭。似他這種長安風流人物,當然是不到子時宵禁是不會回家的人。
隨著雀舍門外聚集的人流逐漸散去,之前被陳駿派出去的兵部府吏也回來了好幾人。見到陳駿后,連忙搖頭表示未發現什麼蛋殼。
陳駿擺手:「蛋殼在樓上找著了,送去醫館的西域婦人和幼童怎麼樣了?」
府吏連忙回道:「還是喊疼,不過醫師把了脈說不算大礙,已經給開了藥方。」
「那就好。」
陳駿見狀鬆了口氣,隨後嘆道:「今日這頓吃的不爽利,下回咱們再來。時辰也不早了,你們都回去吧,還在醫館守著的,我會通知他們。」
見雀舍這邊的事的確已經『擺平』,許尉當下拱手告辭,帶著一眾小吏朝著南面走遠。
………
送走了圍觀群眾和萬年縣令,陳駿與柳掌柜回到雀舍便直接去了後院。
泡上一壺茶,陳駿揉了揉手腕:「最近有多少西域胡商來雀舍?」
柳掌柜苦笑:「大人,前段日子兩三天都見不著一位,哪知今晚突然來了這許多。」
陳駿端起茶抿了一口:「看來想對付雀舍的人,也是煞費苦心。」
柳掌柜跟著點頭:「小人大體能猜到是誰做的手腳,只是」
「只是苦無證據?」陳駿接話反問,其實心底也有一個懷疑對象:「最近雀舍風靡長安,柴家有什麼動靜?」
如果不是出了這檔子事,陳駿不會去管別人家生意好壞。可就今晚上這破事,他能想到的只有『同行是冤家』這句話。
當初燒烤剛出,柴賀隔天就找上門的事,陳駿可沒忘記。
「您也懷疑柴府?」
柳掌柜聽到陳駿的話,頓時面色驚訝,隨後又釋然點頭,連他都覺得這事和柴府脫不了關係,陳駿又如何猜不到。
思慮了一會,柳掌柜回答道:「怪也正怪在這,火鍋剛出時,小人就防備著有人使壞,又或者有人也想學著做這門生意。可這麼些日子過去,柴府一直都安安靜靜的,都不曾派人來偷學偷看。」
「沒有動靜才說明他們確實有鬼。」
陳駿當下冷笑,雖然到目前為止沒有直接證據,但他至少有八成把握這事就是柴賀在背後搞鬼。
而想要弄清楚也很簡單,把那三家胡商抓來問問就行。
「大人,雀舍不能總這般遭人惦記,得讓他們知曉點厲害。」
柳掌柜雖然之前膽戰心驚,但現在自身安全了,腦子也活絡起來:「此事您不需再沾手,一切都有小人來辦。」
掌柜這話的意思,陳駿聽在心底,當下笑了笑:「嚇唬嚇唬那幾家胡人可以,但不必惹出太大的亂子,他柴家不講規矩,我們不能自降了身段。」
「大人說的在理,可這口氣」
「呵~生氣只是一時,既然他柴賀非得招惹我,那就讓他看看後果好了。」
陳駿輕笑放下茶杯,開口道:「我說過,火鍋只是咱們賺錢大計的第一步,原本沒打算那麼快走第二步,現在看來有必要提上日程。」
「安排人去西市尋訪樓盤鋪子,要比雀舍更大氣的樓面,最好和柴家生意挨近些,如此也好給他來一出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