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清明掃墓

她也笑著揮手，佝僂的身軀倚靠在院門，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她才緩緩收回目光，帶著一身的落寞，退回院子里。

太陽落山，孩子們都帶著各自尋到的寶物，趕回河邊，很快就發現草坪上多了兩個煮飯的鍋灶，老師已經將鍋碗瓢盆洗刷得乾乾淨淨，就等他們回來，好開始做飯。

「哇，老師，你們好厲害。」

女孩子們已經在草坪上鋪上了漂亮的餐布，擺好了碗筷，飯菜擺放在一起，所有人圍成了一個大大的圈。

在家裡挑三揀四，這不喜歡那不愛吃的孩子們，都像餓了很久一樣，眼睛冒著綠油油的光，眼巴巴地盯著香噴噴的飯菜，不停地咽口水。

「好了，大家開始吃飯吧，不要浪費糧食哦。」

老師一聲令下，孩子們比賽似的端起飯碗，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東西，到底是餓狠了。

老宅里，

沒有孩子在家的夜晚，古思妍很不習慣。

走著走著，一不小心就走到孩子們的房間門外，恍然記起，佑佑不在家，她又寂寞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凌御辰從書房出來，就看到這樣落落寡歡的古思妍。

她蜷縮在一隻肥碩的布藝沙發上，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好不可憐。

他擠到她身邊，將她抱進自己懷裡，「想佑佑了？」

古思妍點點了頭，就像毛毛蟲一樣，在他懷裡拱了拱，調整成最舒適的姿勢，悶悶的拿出手機打著字，「老公，我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無所事事的家庭主婦，整天圍著老公和孩子轉，你們都不在家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了。」

凌御辰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髮，「你剛恢復身體，還不能出去工作，要不去學學瑜伽？」

她抬頭看他，目光里充滿了期待。

凌御辰點了點頭，同意了古思妍學學瑜伽。

古思妍興奮地抱住他的脖子，用力在他唇瓣上吻了吻。

他扶著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直到兩人呼吸變得紊亂，他才放開她，聲音磁性沙啞，「你如果覺得無聊，還可以學學防身術，不過，不能太拚命。」

第二天，幼兒園孩子們興奮得無以復加。因為他們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小山村回家了！

吃過早飯之後，孩子們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撒著歡兒往中巴車跑去。

佑佑拖著兩個行李箱往突然停下腳步，是老奶奶，她拄著拐杖，靠在大樹邊，一直凝望著這邊。

佑佑馬上跑了過去，老婦人看著遠遠跑來的佑佑，目中流露出一抹溫情。

佑佑一口氣跑到她面前，揚著小臉笑，「奶奶，我們要走了，再見。」

老婦人摸了摸他的頭，笑容慈祥，「再見。」

中巴車駛出很遠，小翼回頭，還看到老婦人站在大樹旁邊，遠遠凝望著。

清明節當天，古思妍和凌御辰帶佑佑，去母親的墓前掃墓。

似是為了映襯這個節日，天上下起了濛濛細雨，雨很小，不需要打傘，沾染在人身上，頂多有些濕氣。

路上不少和他們一樣，掃墓的人，三三兩兩，神情肅穆或哀傷。

在墳碑面前，古思妍上前，蹲在墓前，凝視著墓碑上那張小小的照片，心裡默默的說，「媽媽，對不起，妍妍這麼久才來看你，你會不會生我的氣？媽媽，這是女兒心愛的人，他對我很好，我們已經結婚了，你高不高興？」

古思妍默默的蹲著，凌御辰知道古思妍心裡在和岳母說話，他就靜靜地站在他的身邊。

她鼻子泛酸，眼睛也濕潤了。

凌御辰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注視著文素的照片，神情認真肅穆，「媽，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妍妍和佑佑的。」

他們在這邊緬懷著文素，並不知道，就在他們身後那一方墓碑後面，躲著一個瘦弱的身影，他們說的話，全部一字不漏地落在了她的耳中，她瘦削的肩膀微微抖動著，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老婆，我們走吧。」凌御辰摟著古思妍的腰。

那個身影忍不住直起身，視線越過墓碑，貪婪地想要將他們多看幾眼。

躲在後面的人也準備起身離開，沒想到剛才蹲太久腳麻了，不小心把旁邊的蘋果碰掉了，發出了聲音。

凌御辰和佑佑上前查看，老婦人還沒來得及閃避，就被他們撞個正著。

佑佑驚喜地看著那個身影，露出甜甜的笑容，「老奶奶，你也在這裡哦。」

老婦人只好站了起來，背對著他們那邊，壓低聲音道，「是啊，佑佑，你趕緊過去吧，你媽咪還在等你呢。」

古思妍看到老婦人的背影，有些詫異。

「媽咪，她就是我們在山村春遊的時候遇到的那位老奶奶。」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們要過去跟她打一聲招呼，謝謝她那麼照顧你們，老公，你說好不好？」古思妍拿著手機打了一連串的字。

凌御辰打量著老婦人，她穿戴整潔，頭髮花白，右腿不靈便，手中拄著拐杖，或許是因為臉上有疤痕的原因，所以她一直低著頭，不願意抬頭看他們，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微微笑了笑，「阿姨，謝謝你在春遊的時候對佑佑的照顧，這一段路不好打車，您如果不介意，我送您一程。」

老婦人連連搖頭，「不用了，不用麻煩你們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佑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撲閃著，軟糯糯地說道，「老奶奶，從這裡回去，還有好遠好遠的路，您就坐我們家的車吧。」

凌御辰說道，「阿姨，您一個人坐車也不安全，就讓我們把您送到車站吧。」

老婦人低著頭沉默了片刻，最後沙啞著聲音說道，「那好吧，麻煩你們了。」

佑佑笑道，「不麻煩，奶奶，我們出發咯。」

凌御辰發現佑佑跟老婦人還真是親昵，佑佑走在老婦人左手邊，小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時不時說兩句他聽不懂的話，好像是老年人哄小孩子的故事，他猜測可能是老婦人以前講給她聽的。

老婦人也很喜歡佑佑，時而摸摸她的小腦袋，低聲笑，一老一少笑成一團，真有點像祖孫倆。

一行人走上林蔭路，往墓地外走去。

凌御辰將她送到車站，在車站，她可以搭乘中巴車回鄉鎮上。

送完老婦人，回家的路上，古思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凌御辰側頭看到她皺眉沉思的樣子，輕笑了一聲，「老婆，在想什麼呢？」

「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古思妍打著字說。

「哪裡怪怪的？」

古思妍眉頭蹙了起來，「我之所以覺得她奇怪，是因為無意間看到了她的臉雖然布滿了皺紋，還有傷疤，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但是，我總覺得，眉眼間有些熟悉。」

凌御辰看著手機上的字體，就覺得古思妍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