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妥協】

李清靈這一戰就把彪悍的名聲傳了出去，趙氏聽了村裡的閑言閑語，都快要把頭髮給愁白了。

看見沒事人般的李清靈，她更是嘆了一口氣，得虧，女兒已經定親了，要是沒定親，誰家敢娶一個名聲不好的媳婦？

李清靈完全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此時正忙著做箭，她爹只留了四支箭，這根本就不夠用。

她又沒錢讓別人做，就只能自己做點竹箭湊合用著先。

「姐，你是在做箭嗎？能用嗎？」李清風蹲在一旁，看著李清靈在削竹子，他好奇的伸手去摸了摸。

李清靈見了，伸手打掉李清風的小手，讓他別亂動，小心被刺到。

她把箭頭削的很尖銳，削好了，拿著弓箭，對著院子里的那顆桃樹射了過去，砰的一聲，箭直接釘在了桃樹榦上，箭身微微晃動著。

李清靈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樣程度的箭，可以射殺野雞野兔了。

李清風見了，倒抽了一口冷氣，眼睛卻佩服的看向李清靈，「姐，你……你好厲害？我也想學。」他學會了，就可以跟著姐姐去打獵了。

摸了摸李清風的腦袋，李清靈笑了笑道：「等你再有力氣點，姐姐就教你。」即使她想讓李清風去上學，可也不妨礙她多教他一些東西。

會的東西越多，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

一聽，李清風開心的直點頭，他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決定再吃多一點，這樣他的力氣就能再大一點了。

李清靈笑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低著頭，又繼續做其他的箭。

趙氏看著女兒那瘦小的身子，微微嘆了口氣，忍不住又開口勸了起來，「小靈，娘真的不想讓你再去打獵了，家裡窮點無所謂，只要家裡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孩子她爹去打獵，她都擔心的不得了，更別說這麼小的女兒了。

又是這個話題……

抿著嘴角，李清靈不吭聲，她要是一出聲，她娘又得哭了，何必……

等了片刻，沒聽到李清靈的聲音，只看到她做箭的速度加快了，趙氏就知道女兒是不想聽這些話了。

她忍了又忍，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起來，「你大了，翅膀硬了，都不聽娘的話了。」說罷，轉身進了屋。

做著箭的手，慢慢的停了下來，李清靈緩緩的吸了口氣，把鼻子的酸氣吸了回去，她理解趙氏的心情，卻不會聽她的話。

她是鐵了心要把這個家撐起來，誰都不能攔著她。

「姐？」李清風小心翼翼的覷了一眼李清靈，看到她紅紅的鼻子，心裡難受的抽了一下，「打獵……是不是很危險？」所以娘才不想讓姐姐去的。

「不進深山就不會有事。」李清靈趁機給李清風普及了一下打獵的知識，見他似懂非懂的，抿嘴笑了笑，「娘不開心了，你進去哄哄她。」

他還小呢，等大點再教他好了。

李清風嗯了一聲，站起來，小跑著進了屋，他看到趙氏低著頭在打絡子，他小步的挪過去，挪到趙氏的身邊，小聲問她是不是生氣了？

趙氏搖了搖頭，不吭聲，李清風按著膝蓋，蹲了下來，昂著頭看趙氏，看到她紅紅的眼眶，他吶吶的說了一句，「姐……姐也哭了。」

打著絡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的打了起來，心裡卻難受的緊。

雖然她知道女兒是為了這個家好，但是她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李清風蹲在地上，用手扣了扣地上的土，難過的道：「要是我大點就好了，就能幫姐姐打獵了，就不用她那麼辛苦了。」

聽著兒子的童言童語，趙氏忍了許久的淚猛地落了下來，滴到了絡子上，她趕忙伸手擦了擦，怕弄壞了絡子。

她不想讓兒子看到她哭了，側了側身子，出聲打發兒子出去玩。

「姐說娘傷心了，讓我哄哄娘呢！」李清風不肯出去，繼續呆在趙氏身邊，「娘，你別生姐的氣了，姐去打獵，是為了不讓我們餓肚子。」他不想餓肚子了，真的太難受了。

趙氏好不容易擦乾的淚水，因李清風的這句話，又滑出了眼眶，女兒這麼執著的去找吃的，不就是餓怕了。

怕家裡沒吃的了，會活不下去。

李清風聽到趙氏的抽泣聲，他連忙站了起來，七手八腳的幫趙氏擦著眼淚，他嘴笨，來來去去都是那句話，娘你別哭了。

見他越是哄，趙氏越是哭的厲害，李清風就心慌了，撒腿跑了出去，向李清靈求救，「姐，姐，娘哭的厲害，我哄不了，要不，你去哄哄？」

李清靈削著竹箭的手停了下來，放下刀，把做好的竹箭收起來后，抬腳就往屋裡走去。

她站在門口，看著低著頭擦著眼淚的趙氏，她心裡也跟著難受起來，微微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到趙氏身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不想違心的騙趙氏，說她不去打獵了的話。

一坐一站的兩人，皆沉默著，李清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間也不敢開口了。

半晌，安靜的屋裡才聽到趙氏沙啞的聲音，「你是真的執意要去嗎？不管娘同不同意？」

「嗯……」

趙氏擦乾眼淚，把絡子放在一邊，伸手拉著李清靈的手，李清靈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了下來。

「那就去吧，娘……娘以後不會再攔著你了，只一點，不能進深山，要平安回來。」

拗不過啊，女兒太倔了！

一震，李清靈的眼裡露出狂喜，她沒想到趙氏會這麼快想通，還做好了偷偷離開的打算。

她蹲了下來，腦袋靠著趙氏的膝蓋，輕聲道：「娘，你放心，我會平安回來的。」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惜命的很，不會輕易讓自己出事的。

趙氏摸了摸女兒枯黃的頭髮，嗯了一聲，她知道她不妥協，女兒也是會偷偷的去的，就像前幾天晚上那般，那還不如同意她去。

這樣，她反而能心無旁鷲的去打獵，再平安的回來。

「娘，我也要……」李清風笑眯眯的跑過來，也學著李清靈那樣，趴在趙氏的膝蓋上。

趙氏看著她的這雙兒女，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兒女聽話懂事，她該知足了。

得到了趙氏的同意，李清靈鼓起了十足的幹勁，做了很多的竹箭，希望能獵到更多的獵物。

把東西準備好了，也要去松山了。

這天半夜，柳之墨抱著柳之柔，帶著柳之硯敲響了李清靈家的門。

李清靈爬起床，打開門讓柳之墨進去，柳之墨把柳之柔抱進房間，放在坑上，轉頭，就讓打著哈欠的柳之硯也上去。

柳之硯爬上坑，眼灼灼看著柳之墨，「大哥，你要平安回來。」他其實是不大想讓大哥去的，可家裡欠了錢，不去打獵，就沒錢還給別人了。

希望爹娘保佑大哥平安歸來。

柳之墨應了一聲，伸手拍了拍柳之硯的腦袋，「聽嬸子的話，好好照顧妹妹，等我回來。」

「我會的。」柳之硯重重的點了點頭。

柳之墨笑了笑，轉身出了房間。

等柳之墨一離開，柳之硯身子一低，鑽進被窩，無聲的哭了起來。

「你們要小心點，千萬別進深山，別貪心，打些野雞野兔就好了……」趙氏憂心忡忡的的說了一大堆話，就怕李清靈一時頭腦發熱，貪那些大獵物，跑進了深山裡頭。

李清靈這兩天一直在聽這些話，她也不耐煩，繼續點著頭，等趙氏說完了，她才開口，「娘，我走了，要是奶奶她們來了，別跟她們硬碰硬，知道嗎？」等她回來自會收拾她們。

這句話沒說出來，她知道，要是說了，趙氏又得嘮叨她了。

「娘知道，你不用擔心家裡。」

「嬸子，之硯之柔就麻煩你了。」留兩個孩子在家裡，他放心不下，遂送來讓趙氏照看一下。

趙氏搖了搖頭，說不麻煩，又叮囑了柳之墨一番，看柳之墨應了，她才放過他。

等出了家門，李清靈才鬆了口氣，她娘那嘮叨功，是越來越厲害了。

見她這樣，柳之墨輕笑了一聲，李清靈瞥了他一眼，問他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她挺有趣的。

李清靈也不再追問，兩人沉默的趕著路，她來過一次松山，不用像上次那樣，要探路，花了不少時間。

這次趕到松山，天還沒全亮。

李清靈看了一眼柳之墨，看到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水，想了下，不急著進山，打算在山腳休息一下。

「先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進山。」她找了個大石頭，拉著柳之墨坐了下來。

柳之墨是真的累了，他第一次走那麼遠的路，腿都有點發軟了。

側頭看了一眼臉不紅氣不喘的李清靈，他深深的妒忌了下，別看這小姑娘，個子小小的，體力好得很。

看來他平時要多多鍛煉了，再不鍛煉，就要被她甩到天邊去了。

李清靈不知道柳之墨的心思，她正靠著背簍，低著頭打盹，半夜爬起來趕路，讓她嚴重睡眠不足。

等她再次睜眼，天色已經大亮了，她揉了揉眼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見柳之墨還在睡，她蹲下來，看著他那張白皙俊俏的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嘖嘖了兩聲，皮膚真好。

「之墨哥，天亮了，該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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