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以倖免

雖然很是窩火，但重生后的牛大力，心知在這九幾年的大環境下，做些無謂的反抗，也只能證明自己的愚蠢與無知。

俗話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雖然這些治安仔只相當於以後的協警，但畢竟還是隸屬各地分局聘用的，所以跟他們鬧僵，想想這後果……就可想而知。

因此，就在下一秒，牛大力則是突然秒變成了另一個人似的，忙是賤兮兮地嘿嘿一笑……

就連他的那些工友們瞅著，都忽覺傻懵地一怔---

卧槽，那牛犢子……啥時候也學會了這種賤笑呀？

事實上，練就這種本領，隨時應付各種環境與各種人，則是牛大力後來在鹽水看守所的那五年練就的，現已潛意識地融入到了他的骨子裡。

因此，他早已懂得何時收斂、何時裝孫子、何時裝二皮臉……但該裝大爺的時候，他也是毫不含糊，那狠勁……事後連他自己想想都有些害怕！

接下來，瞅著那治安，只見牛大力嘿嘿地賤笑道：「那啥……治安大哥，是這樣的，咱剛來粵東呢，所以還沒來得及去辦暫住證呢！」

一邊說著，只見他忙一邊伸手將自己那條還帶有水泥灰的褲子給拽了過來，然後忙是從褲兜里翻找出了一張火車票來……

「那，治安大哥，你看，咱來粵東的火車票還在這兒呢！」

印象中，有火車票為證，能證明自己是剛到粵東的，貌似是可以管7天的。

當然，前一世的牛大力，這時候還並不知道這些，一切都是傻懵懵的。

但重生后的他，則是突然想起了這些。

正好前兩天他妹妹升學，上高中了，他回了一趟老家，然後昨天剛回到粵東。

這待那治安接過火車票來瞅了瞅，只見確實是一張從清川到鹽水的火車票，上面的日期也確實是1996年9月3日。

但，隨後，那治安還是狐疑地瞅了瞅牛大力……

「身份證呢？」

「哦。」牛大力忙是賤笑地應著聲，然後又是忙從自己的褲兜里掏出了身份證來……

「那，給，治安大哥，這是我的身份證。」

然後，那治安又接過他的身份證來，瞅了瞅……

上面的地址是：湘南省清川縣烏山鎮旮旯村1組。

待核對過信息之後，那治安斜著眼睛瞅了眼牛大力，牛大力就那樣傻笑著，治安看了一會兒，便把身份證丟還給了他：

「行了！那什麼……你可以繼續睡覺了！沒你啥事了！」

「謝謝治安大哥哈！」牛大力又不忘賤兮兮地一笑。

他的那些工友們瞅著，全都傻愣地一怔----

卧槽，那牛犢子……竟是學會了這招？

這樣也行？！

隨即，只見那乾瘦乾瘦的劉曉明慌是扭身朝自己的床鋪前跑去了……

治安見了，忙道：「喂----你----幹什麼去？」

劉曉明也忙學著牛大力，回頭賤兮兮地沖那治安嘿嘿一笑：「那啥……治安大哥，我也是剛到鹽水。我也有火車票。」

「叼----」那治安忽然吐了句口頭禪，貌似有些無奈，像是今晚又要減少不少灰色收入似的。

這時候，已穿好衣衫，下床來的林大壯，也是忙道：「那啥……治安大哥，我們兩口子也是剛到鹽水，也是有火車票！」

他兩口子也確實是剛從老家回到鹽水。

因為他兩口子有個女兒在老家，雖然是跟著奶奶和爺爺的，但開學的時候，兩口子還是得回趟老家，給女兒辦理入學手續什麼的。

至於劉曉明，這貨是在工地上幹活干累了，想休息兩天了，所以見有人回老家，他也湊熱鬧似的回了趟老家。

接下來，還有幾位工友紛紛效仿。

因此，這晚，但凡有火車票證明自己是剛到粵東的，全都躲過了一劫。

但在牛大力的記憶中，前一世的這晚，情況可不是這樣的。

當時的情況，則是他把這幾個治安仔全給揍了，然後鹽水分局的警車都出動了，最後，他被幾位公安民警給按在了工棚東側的菜地里。

本來是想跑的，但是最終還是沒能逃過如來的手掌心。

倒是整個工棚內的工友們，全都趁亂逃過了這晚的查暫住證。

後來提起這事時，倒也有工友說，那晚真是多虧了牛大力呀！

只是突然想著曾在鹽水看守所的那五年，牛大力不由得暗罵自己：媽匹的，幸好今晚咱沒成為那個傻X！

雖然那裡的人個個都是人才，說話聲音又好聽，但咱還是不想再進那種鬼地方了！

至於接下來，李厚生等六七個沒有暫住證、又沒有火車票能證明自己是剛到粵東的，自然也只能擠上了治安隊的敞篷車。

風聲過後，林大壯則忙是緊張兮兮地朝牛大力的床鋪前湊了過來……

「呃，大力，你這麼有主意，能跟我說說，怎樣才能撈我小舅子他們那些人出來？」

因為被治安隊的敞篷車拉走的，其中的李厚生，就是林大壯的小舅子。

牛大力還沒來得及回答呢，那些今晚都紛紛效仿而得以倖免的工友們都忙朝牛大力的床鋪前湊了過來……

「來，大力，抽煙！」

「對對對，抽煙抽煙，大力！」

「對了，大力，你咋知道有火車票能證明自己是剛到粵東的，就沒事呀？」

「……」

而忽然被當成了英雄和救世主的牛大力，仍是有些傻懵懵的----

因為雖然知道自己是重生了，但面對這熟悉、記憶中卻又有些久遠、陌生的環境，他還是需要努力地想想、回憶回憶：

10年後的自己，可是弄了輛二手報廢車，在靠開網約車混日子……

原本自己這會兒應該是在開網約車才是，地點也不是鹽水，而應該是莞城才對，車上還拉著一個小姐呢，準備送那小姐去旺達酒店呢。

可是大半夜的竟是倒霉地遇上了交警查車，好像還特例針對的是網約車？

而且自己車上拉著的還是一小姐，自己又多少有些皮條客的嫌疑。

為了躲避查車，他突然機智一把方向，準備掉頭改道，可誰知道又遇上對面一個騎電動車還沒車燈的，待瞧清后，為了躲避，慌亂之中，一腳油門，也就開進了東引運河----

卧槽，對了，我那車呢？

那小姐呢？

人家那位客人還在旺達酒店等著呢！

這他瑪的……也真是草蛋了！

咱倒是穿越重生了，可是人家那小姐呢？

多好的一個90后女孩呀！

……

「喂，大力，你咋了？咱們在跟你說話呢！」

牛大力忽然一愣神，然後瞅瞅大家、再瞅瞅這個熟悉的工棚，貌似也只能接受自己已重生這個事實。

這時候的工地，可是還沒有那種簡易房，只是在工地一旁臨時搭建了一個大敞篷。

工友們都擠在這一個工棚內。

再瞅瞅這群剛從窮山旮旯里出來的、傻憨的、既是同鄉又是工友的傢伙，牛大力本想裝一把逼，但想想……自己可不就是其中一員么？還裝啥逼呢？

這個時候的他們，都是初來粵東，暫都還像是一隻無頭蒼蠅，所以暫都還只能一起窩在一個工棚里，然後在同一個工地上幹活。

當然，其中也有些騎驢找馬的，比方說，有著高中文憑的劉曉明，就一直想進廠。

林大壯兩口子則是一直在合計找個機會做點兒小本買賣什麼的。

那個每回查暫住證溜得比兔子還快的王鐵柱，平時在工地上則也不是啥勤快人，總是偷奸耍滑的，眼高手低的，還總在琢磨如何才能發大財？

而以牛大力重生的記憶，就這個工棚內，後來也沒有出現啥大老闆。

大多都是沒能跳出農民工這個圈子，多年以後，泥水工依舊是泥水工、木工依舊是木工、鋼筋工依舊是鋼筋工……

只是後來工錢慢慢漲了，這會兒的大工，日薪也就50到60的樣子，到了10年以後，日薪可是漲到了300至400+。

後來稍微混得好一點兒的，也就是現在這個乾瘦乾瘦的、如同吸大煙似的劉曉明，他後來幹了裝修，自己還開了個小裝修公司，成為了一個小老闆，那時候的他，已是膀大腰圓，在粵東也有了自己的房子、車子、妻子、孩子。

待劉曉明幫著他點燃根煙之後，牛大力則是不由得暗自一怔，卧槽，咱前一世的這時候……好像還不抽煙吧？

事實上，他後來學會抽煙，則是後來在鹽水看守所的那五年。

這時候的他，雖然才二十郎當歲，但是很心痛錢，捨不得花那錢去買煙。

畢竟老父親沒了，家裡就一老娘，妹妹還剛讀高中呢，所以這肩上的擔子……還很重！

俗話說，長兄為父。

所老父親沒了，那麼這肩上的擔子……他得擔起來。

只是突然想想自己前一世自己的那個牛脾氣，後來進了看守所，心裡不免很是慚愧----

愧對了自己的老娘、還有妹妹！

既然賊老天給了咱一次重來的機會，那麼咱可不能再犯那傻了，得換個姿勢、換種活法了才是！

突然，林大壯忙對那些工友們說道：「行了行了，你們先別瞎嗶嗶了！還是先讓我問問大力，怎樣才能撈我小舅子他們那些人出來吧？這他瑪的……要是真被送去沙場淘沙子的話……可不就他瑪完犢子了么？」